旗袍美人太绝色,京圈大佬被迷疯_若初宁【完结】(7)

  唐勇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显然是还对她上次半路缺席的事耿耿于怀,语气拖得深沉,“苏小姐不会又找不到回包厢的路吧。”

  苏迩仍旧维持着笑容,“唐先生多虑了,自然不会。”

  她起身很快,眩晕感也随之而来,扶着椅背缓了几秒,这才稳住了身形。

  林书芹注意着她的动态,正准备起身去扶她,就被敬上来的酒给拖住了脚步。

  苏迩不再管那些,只闷着头往包厢外走,急迫的脚步声在游廊上回荡,无暇欣赏这价值过亿的景观,像是在经历一场逃亡。

  一直到耳边只剩下流水鸟鸣的背景声,苏迩这才撑着洗手台,松懈地弯下了脊背。

  她将水流开到最大,再也无法抑制胃部积压已久的不适,“呕……”

  她白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一晚上又只灌了酒下肚,清水冲刷着污秽,吐到最后,只剩下胃酸在腐蚀着咽喉。

  苏迩捧了些水漱口,又胡乱地用手指抹去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不愿去看镜中的自己,阖着眼努力去平复呼吸。

  斑驳的光影中倒映出父母的轮廓,耳边重现的是她报考戏剧学院时厉声的呵斥,“那是什么正经的路数吗?你是物质上不满足还是缺乏认同感!”

  “那个圈子里多少腌臢的脏事,你迟早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迩迩,你听爸爸妈妈的,我们不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

  ……

  那是她与父母吵过最激烈的一场架,颠覆了他们心中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形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但生活素来是一位拉扯人心的好手,没有人能一直稳占上风。

  当年她曾为之摇旗呐喊过的胜利,到如今也成为将她逼入困境的一根导火索。

  苏迩晃了晃脑袋,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抽了几张纸,整理好妆容。

  用过的纸巾被揉成一团,连带着繁琐的心绪一同掷入了垃圾桶。

  她从不是因为此刻的困境就去怀疑后悔自己过往决定的人。

  回包厢的路途比她方才出逃时感觉要短上许多,拐过一抹弯,苏迩的脚步一顿。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存在,转过头来看她,眼底是平静无澜的漠然。

  早春皎洁的月色将她的所有狼狈都映照得无处遁逃。

  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无助暴露在外人面前,苏迩也是。

  只是已经对上的视线,没如她预想的那般轻松掠过,不打个招呼,好像怎么也说不过去。

  她将那份不情愿掩饰得很好,嗓音还有些微哑,却带着烟雨江南的风情,她说:“蒋先生好。”

  蒋斯衍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微点了下头,算是应了她的招呼声。

  “那我先进去了。”她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蒋斯衍没再回她,清隽的面容被轻烟所笼,寡淡无味的对话甚至不及远处堆砌的假山有趣。

  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个瞬间,苏迩还是会感慨,他们的交集,像是命运中逃不开的羁绊。

  重新迈开的脚步有些绵软,她强装出一派清醒自持,小腿却一时间失了力,整个人不受控地朝着地面跌去。

  苏迩有些慌乱地伸手想要去扶一旁的柱子,差之毫厘。

  大概是注定要跌这一跤了,她认命地准备接受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

  可手臂上蓦地一紧,借着这股力量,苏迩有些惊魂未定地站直了身子。

  炙烈的烟草气息就贴在她的耳边,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蒋斯衍拿着熟稔的语气打趣她,“慌什么?”

  苏迩的耳廓有些发烫,赧然地扶着墙往后挣开了他的手,面色疏离地道:“多谢。”

  蒋斯衍看着她恨不得退避三舍的动作,有些轻佻地挑了挑眉,说:“客气。”

  似曾相识的话语,又在这一夜重新上演,像是陷入了一种名为缘分的循环。

  恰好侍应生开门拿酒,苏迩这回连招呼都没打,步履匆匆地回了包厢。

  听着大门碰撞的声响,蒋斯衍深吸了口烟,忍不住轻笑了声,他有这么吓人?

  苏迩落座没几分钟,蒋斯衍就回来了,她握着酒杯,面上早不见方才无措的慌乱,眉尾的那颗痣将她脸上的倔强点缀得格外出彩。

  小姑娘或许还没理解到,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她的这点清高,在这样的席面上,很招人。

  不过离席这一会儿的功夫,酒精就已经催化不少人露出了恶劣的底色。

  “小苏。”唐勇豪叫她,一只手顺势搂上了她的肩膀。

  苏迩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挣扎,可脊背僵硬了一瞬,最终也只是在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告诉自己,演好这场戏就好。

  她刚想陪上一声笑,耳边响起的一声问询就打断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有些微哑的嗓音在问:“这酒好喝吗?”

  包厢在霎时静了下来,那些寻欢作乐的心思似乎统统消散,只剩下旁人小心谨慎的试探:“蒋先生是不爱喝这款酒?我让人换一款上来。”

  他,在问谁?

  苏迩起先还只闷着头,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

  大概是因为肩膀上原本禁锢的力道突然松了,苏迩这才有些迟钝地抬眸,一道道汇向她的目光将她烘托成这场聚会的主角。

  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的脖子有些僵硬,苏迩缓缓转过头,去看那位始作俑者。

  蒋斯衍拿手背轻敲了下玻璃杯,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当真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苏迩直到此刻才确认,他是在问她。

  上好的罗曼尼康帝,稀有的年份,一瓶酒就是几十万的价格,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用不好喝三个字来评价。

  事后苏迩不是没问过自己,明明她也不是个纯然无知的性子,怎么就天真到觉得仅仅是一句问询,就能成为她随心所欲的底气的?

  思来想去,她将一切归结为那夜的灯光太过耀眼,使得她看向蒋斯衍的每一秒,都生出一种错觉。

  一种蒋斯衍像是在说,“你只管说,我总为你兜着”的错觉。

  苏迩晃了晃酒杯,压下心中的波澜,唇瓣翕动,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说:“不好喝。”

  蒋斯衍朗声笑了笑,心情极好,自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玻璃杯,说:“既然不好喝那就撤了。”

  侍应手脚麻利地将台桌上的酒都撤了下去,在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中,他再一次开口:“让厨房熬点粥来,给……苏小姐,暖暖胃。”

  苏迩的眼睫轻颤了颤,脉搏似乎比以往跳动得要有力些。

  她的语气却依旧不骄不躁,只是在说:“谢谢,蒋先生。”

  第8章

  相较于前半段不绝于耳的淫靡之词,之后的席面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聚会,一派的安然和谐。

  蒋斯衍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身处其中,却又仿若不曾入世。

  他虽没再和苏迩说话,台面上却也没人敢再向她劝酒。

  至于那位唐先生,更不用说,恨不得能换个位置离她三丈远。

  她这算什么?狐假虎威?

  苏迩适时的,只将自己当个天真懵懂的孩子,闷头喝那碗她独有的鸡丝粥。

  鸡汤将粥底吊得很鲜,热粥下肚,胃里的不适舒缓了不少。

  桌上的其他人在聊着当下最新出台的政策,蒋斯衍听了几句,左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没什么意思,他的视线不由就落到了苏迩被酒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上。

  本就娇艳的脸庞被那点红晕衬得越发动人,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斯斯文文的,连咀嚼吞咽的声音都很轻。

  不难看出小姑娘的家教不错。

  蒋斯衍少有这样觉得的看人吃饭也是一种享受的时刻。

  这场原本索然无味的饭局,在这一瞬间好像突然有了那么点意思。

  苏迩白天的拍戏的时候扎的麻花辫,来之前松了下来,弯成小卷,垂荡在胸口,虽然当时拿梳子梳了梳,但不可避免的,总有那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顺着脸颊往下坠。

  尤其是喝粥的时候,她一低头,别在耳后的发丝就争先恐后的,像是恨不能与她分一杯羮。

  脸侧有些痒,苏迩不厌其烦地刚要伸手去撩,凛冽的烟草气息却要抢先一步。

  指节不可避免的有了片刻的相触,苏迩快速收回了手,僵着头没敢动。

  冰冷的指尖顺着她耳廓的弧度滑动,一点点勾起心底的涟漪。

  就在她想要避开的前一秒,头发也被安稳地挽在了耳后。

  像是冰与火在交融,那片被触过的肌肤在隐隐发烫。

  苏迩握着勺子的手一颤,却连眼神都没分他一个,“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蒋斯衍并不在乎她的疏离,只是觉得这姑娘的警惕心还真挺强。

  他反倒比往常多出几分耐心,被酒气熏过的嗓音将一句普通的话说出了十分暧昧,“没事,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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