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没避着人,反正舅妈看见也不敢到处乱说。
捏着果盘中饱满鲜红的车厘子,陶艾欣吃了几颗就没再动。
这时,大门被人重重打开,反弹在墙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闷响。
沙发对面舅妈抖了抖肩,陶艾欣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越过装饰物,看向刚进来的陶总。
“舅舅回来了?”不亲不热,她还是说了句。
陶舅舅一到客厅就开始唧唧歪歪,“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啊?”
“秦纾那个小贱人。”
陶艾欣闻言一顿,终于放下手机。
越说越生气,陶舅舅砸了茶几上的烟灰缸。
巨大的声响炸裂开来,舅妈颤抖着,但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
“有病去治病,别在你外甥女面前发病。”陶艾欣冷着声音,她从小到大对谁都这样,长辈平辈不都是人吗?没有谁需要她尊敬。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要不是你乱说,老子给你去撑腰,撑着撑着自己没理了。要是没这事,她一个小畜生,怎么能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
对于坑亲舅舅的黑历史,陶艾欣一点都没有悔改之心。
“哎呀,我哪知道她那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陶总像发疯一样冲过来。
陶家向来是谁有能力谁掌权,他这个做弟弟的,已经被姐姐压了一头。
姐姐就算了,怎么到现在一把年纪,还要看一个黄毛丫头的脸色。
中年男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冲过去指着她的鼻子,刚准备开骂,妻子立马过来拦住他。
“你要骂我还是打我?动手之前可想清楚了,我又不是芸芸。”
死死拦腰抱着陶舅舅的舅妈整个人身形一僵。
芸芸是她女儿,这话什么意思?
芸芸可以随意打骂,她陶艾欣就不行了是吧。
陶舅舅指着她,憋了半天,“你这破鞋,还不是没人要?回国舔了小半年,人家不还是对秦纾念念不忘。你赶紧麻溜滚回英国去,别给我们老陶家丢人现眼了。”
“啊!”陶艾欣尖叫一声,表情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这时,舅妈装作摔倒在地,于混乱中悄悄退场。
“你这软饭男,工作、房子,哪一件不是靠着我爸妈得来的?居然有脸说我丢人,你赶紧照照镜子,收收你那屌丝味!”
“卧槽,”要不说陶舅舅是混混呢,快五十岁,心智还跟冲动的年轻人差不多,“你也赶紧照照,又胖又丑,难怪人家吕星辰看不上你。”
两个人对骂起来都是奔着最伤人、对方最介怀的地方攻击,很快战火就升级。
陶舅舅点燃一支香烟,对着陶艾欣就是一吐,“秦纾说得对,你就吸二手烟吧,老子他吗毒死你。”
烟雾缭绕中,陶艾欣被呛出眼泪,边咳边说:“你真的有病,还不是连毛丫头都玩不过,废物。”
“对对,你玩得过,结果连男人都管不住,废物。”
对骂走向逐渐奇怪,慢慢,秦纾的名字在战火中频频出现。
这个时候,一大一小又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
荒唐闹剧最终收场,两位辩手得出来的最终结论是:秦纾才是不幸的一切来源。
与此同时,正躺在北极熊沙发上美美看电影的秦纾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端着刚烤好香喷喷pizza的池屿被吓得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担忧地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第49章
chapter49 爱情养人啊
“欣欣, 多吃点菜,你是不是又瘦啦?”潘婉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陶艾欣碗中,面上表情热情又爱怜。
餐桌上, 只坐着三个人, 吕星辰和陶艾欣坐一边, 潘婉茹坐对面。
看了眼碗里的红烧肉, 陶艾欣笑着道谢。
夹了块大虾,顺手放进吕星辰碗里,陶艾欣侧身看着吕星辰,“你也多吃点,最近工作都还顺利吗?”
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吕星辰毫不避讳地把虾从自己碗里夹出去。
放下筷子, 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空气死寂一秒, 陶艾欣拿筷子的手骤然收紧。
坐在对面的潘婉茹看一眼儿子又看一眼陶艾欣,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星辰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你等等,先把艾欣送回家。”
边说着, 还边对陶艾欣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 陶艾欣连忙站起身,“对呀,送我一下吧,我今天没开车。”
“你不会打车?”
“星辰你怎么说话的!男孩子要有风度,先把艾欣送回家。”
别墅里,除了他们只剩下几个佣人,见此史诗级尴尬场景, 都垂下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吕星辰比两个女人都高,他低头看着表情说得上是恳求的母亲,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最后妥协了。
顺手拿过车钥匙,他对着陶艾欣说,“走吧。”
陶艾欣面色一喜,收拾好小包包,对潘婉茹眨眨眼,“潘阿姨,那我先走啦。”
“嗯,注意安全。”
别墅自带四个车位,吕星辰走得很快,完全没有顾及穿高跟鞋的陶艾欣。
他走到一辆银灰色轿车边,走进去发动汽车,几秒后,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
“你能不能走慢点。”陶艾欣嘀嘀咕咕坐进副驾驶。
“最后一次了。”吕星辰没什么表情,冷不防开口。
“什么?”
“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知道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是我们没可能。情感是两个人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陶艾欣正系着安全带,闻言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所有动作都静止了。
半晌,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陶艾欣的一声嗤笑,“你不知道秦纾又恋爱了吗?大家都在向前看,只有你,怎么还停留在原地?”
“那又怎样。”
陶艾欣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反应半天,才意识到,吕星辰说的是,秦纾有男朋友了,但那又怎样。
一时之间,车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轿车平稳驶出别墅,道路两边还有没融化的积雪。
陶艾欣坐在副驾驶,咬着手指。
心里荒唐得快要怒火中烧,怎么会有人贱成这样?
怎么,秦纾就那么好吗,一个两个都上赶着给她当狗。
昨夜下了场雨,虽然路上没有积雪了,今早却有水渍。
怕马路上结冰打滑,吕星辰开得很小心,注意力都放在马路上,对两边逐渐后退的街道不甚在意。
相较于主驾驶的全神贯注,副驾驶上的陶艾欣显得无所事事。
形形色色的人在视线中闪过,她咬着指甲,心中愤懑又窝火。
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定律,在某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她在一家排着长队的甜品店,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是秦纾,和她那个新交的男朋友。
陶艾欣身型一顿,下意识从余光里看向吕星辰。男人根本不往副驾驶这边看,肢体动作写满了抗拒。
陶艾欣不动声色挡住吕星辰的视线,旋即又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吕星辰。
红灯时间有点长,她注视着那一对璧人。
男人很高大,带着帽子口罩,但是在排甜品的女生中格外突出。
他一直朝秦纾那边站着,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是在笑。
而秦纾站得笔挺,朝着正前方,没有偏向任何一边。如缎的黑色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夹起,背影看上去都那么可恨。
陶艾欣凝眸望着他们,片刻后移开视线,朝他们周身看去,然后愣住了。
甜品店开在路边,前面停着一些车。大约在三四辆车后,有一辆纯黑小轿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正在车里抽烟。
这原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偏偏陶艾欣看见挡风玻璃下的那个摄像机。
敏锐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不对劲,这个男的怎么回事?
是狗仔吗?
然而汽车发动,街景慢慢后退,抽烟的男人、秦纾他们全部都消失在身后。
陶艾欣收回眼,一言不发,她恨不得秦纾去死,又怎么可能会去多嘴。
不管是狗仔还是什么,只要能让秦纾不好过的人,她恨不得都帮一把。
二十分钟后,轿车在一个临湖别墅区停下。
陶艾欣下车,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透过车窗,面色平静。
“最后一面?”
吕星辰不欲多说,“嗯。”
“好,”陶艾欣直起身,微风吹乱她张扬的栗色长发,仔细看,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如果我得不到你,那么我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吕星辰,我会让你也体会到永远不被看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