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你了，”拍开池屿伸过来的手，“什么都不说，还带我来陌生的地方。”
池屿皱着眉，关切地看她，秦纾说什么他都应着，“是我的错，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过了好一会，秦纾才终于冷静下来。
哭得鼻子有些堵，再开口时，秦纾声音里有鼻音。
“你怎么过来了？”
池屿脱下外套，搭在她裸露的腿上，又拧开杯水，才回答秦纾的问题。
“今天开完最后一个会，华阳那边的事就彻底解决好了。前段时间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过话，对不起姐姐。还有刚才，我真的是有点生气了，但也不应该用那种态度对你，都是我的错。”
抿了抿矿泉水，秦纾嗓子舒服些。
一大段诚恳的道歉，她只听到了关键词，‘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还生气了？！你为什么要生气？”有点像小朋友的无理取闹，秦纾没有意识到这点。
换做平时，池屿可能直接顺着秦纾道歉了。
可是在这种问题上，池屿还是窝囊又坚定地开口说：“你找男模我当然会生气的，姐姐你看我还不够吗？”在秦纾发作前，池屿又给自己找补，“当然！还是怪我！如果有很多时间能陪着你，不惹你不开心，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秦纾轻哼了声。
突然发现，池屿还没有回答最开始的问题。于是皱眉，秦纾高声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和彭程一起，找到这里？”她记得，从没和池屿说过要来花城度假这件事。
“是文静告诉我的。”池屿像被审问的老实人，一口气把最大军师卖了。
“她说你们过年会来花城，然后告诉我了酒吧地址。”
“啊？”秦纾反应几秒，拿过池屿的手机，面容解锁之后，很快在联系人列表中看见了文静的头像。
翻看两人的‘暗渡成仓’，秦纾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一小时前，文静居然还偷拍了一张她和男模小哥有说有笑的照片发给池屿。
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火。
【池小弟，小纾姐姐这段时间心情都不好。】
【我特意带她来男模酒吧散心，效果不错哦～】
秦纾也知道文静大概是想助攻一把，才会主动和池屿联系。
只是，闺蜜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她还是不能理解。
“那彭程呢？”
“我们是在机场遇见的，他应该认识我，过来和我搭话。他是去找你朋友的，我恰好知道你们的地址，所以就结伴一起了。”
“……”
世界上偶尔也是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只不过秦纾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就是了。
难怪刚才在酒吧，文静看见彭程，活像见了鬼。
“姐姐，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讨好地去拉秦纾的手臂，“重要的是，我来了。”
秦纾抽出自己的手，想到他们还在冷战，直接甩出句，“你来了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大事情是，我又见到你了。我租下了你们旁边的别墅，整个春节假期，我们都会住在一起。”
秦纾鼓了鼓腮帮子，并不接话。
远处的灯塔在黑暗中亮着。
月光照耀下，浮动的水面波光粼粼，像是星星点点，在海面闪烁。
秦纾这才发现，这里的景色很不错。
只是四周有些黑，显出几分清冷。
“冷不冷？”身边，池屿的声音又响起。
秦纾盯着远处的灯塔，下意识点点头。
然后，她就被人抱起来。
池屿的力气太恐怖了，居然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揽着她，池屿又弯腰去够掉落的西装外套。
“你的巨型热水袋在这里。”
“……”
坐下时，小白裙上移几分，露出白皙的大腿，贴在西服裤上，秦纾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几分热意。
没有挣扎，秦纾放松地靠在池屿身上。
静静感受他的温度，好像心里又被填满了。
安静片刻，只有海浪拍打崖岸的水声。
半晌，才听秦纾说，“总觉得，就这样原谅你，太便宜你了。”
池屿掖好西服外套，确保秦纾的腿都被盖住。
“那等你想原谅我再原谅我，姐姐，是我的错。我很自私，迫切地想要拥有你，迫切地想和你在一起。甚至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你说的对，爱不是伤害的理由。以前做的错事，我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但是我可以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就是最大的恩典。”
池屿从后搂住秦纾，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眼睫颤动，秦纾能感受到背后那颗心跳在有力跳动。
她有什么办法呢，爱是无罪释放的最好依据。
从来没有哪份感情会比池屿的爱更加纯粹汹涌了。
秦纾气他随意操纵她的人生，但从来没一刻怀疑过池屿的感情。
再不会有人像他。
秦纾想象不到如果他们分开之后的场面。
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池屿的日子，更不能想象池屿没有她会怎样。
“姐姐，这里的日出很好看，要一起等日出吗？”
见秦纾一直不说话，池屿转移开话题。
黑夜中，远方天际线不太明显。
秦纾默默回握住池屿的手，“好。”
这辆敞篷车不知道池屿是从哪里弄来的，幸好座位足够宽敞，两个人也不算拥挤别扭。
中途，秦纾给赵敏打电话报了平安，又发信息问问文静。
文静一直没回复，知道她和彭程在一起，秦纾倒也不担心。
他们相拥，在黑夜中汲取彼此的温暖。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日出可以看？”秦纾有些困，靠在池屿胸口，“这里很偏僻诶，而且也不是景区吧。”
“小时候来过花城。”池屿低头，拨弄她的发丝。
“是被接走之后来的吗？”秦纾抬头问他。
“是。”从这个视角看秦纾，池屿喉结上下滚动，低声回答，“有次在幼儿园跟人打完架，一连好几天都不准出门。有个司机看我可怜，偷偷带我来这里看过日出。所以就记住了。”
“为什么和别人打架？”
池屿轻抚秦纾的动作稍顿，褪色的珍珠手链浮现在脑海里，池屿朝她笑笑，“过得太久，已经不记得了。”
秦纾没有再问。
她趴在池屿心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秦纾都没有再说话。
池屿低头去看她，发现她趴着睡着了。
静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池屿去吻秦纾的额头。
小心翼翼换了个让秦纾更舒服的姿势，池屿再次凝望她。
认真得好像要把每一处都刻进脑海。
他摸摸秦纾的脸，用气声，像是在对秦纾说话，又像是对着虚空，低低说：“对不起。”
当第一缕阳光从海面溢出时，秦纾被人温柔地唤醒。
池屿扶着她坐起来，“太阳要出来了。”
秦纾刚睡醒，还有点懵。
下意识朝海面看去。
只见，黄澄澄的光从海岸线射向四周。
云层被映射出各种梦幻的色彩。
海鸥在高空盘旋，围绕着还没有完全露出的太阳。
昨夜星光点点的水面，现在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从没见过这般好景色，秦纾一点都不想错过。
“是不是很好看？”她听见池屿在问。
“好看。”
太阳完全出来时，他们这一块已经被阳光照耀很久了。
秦纾看完一轮完整的日出，还很兴奋。
此时，被太阳直射，宁愿眯着眼睛，也不愿意拿披肩挡挡阳光。
“准备回去了。”池屿提醒。
秦纾不搭话，只是撑开羊绒披肩，挡住照过来的光线。
从披肩缝隙里，渗出一些细细密密的小黄光点。
她同时挡住自己和池屿。
池屿看向她，有几分茫然。
下一刻，秦纾凑过来，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春天还没来，但秦纾已经不想再同他生气了。
第7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