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赶忙放了纱在林青黛的左手手腕上,陆老坐定后,右手几指齐齐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清晰地把到了欢快的脉象。
他当即面露笑意,“恭喜娘娘。”
林青黛笑弯了眉眼,“多谢陆神医。”
话罢,陆老起身,朝着季与京贺喜,“恭喜陛下,娘娘已有孕月余。初期万事不稳,一定要好好呵护着。”
“可需其他人确认了?”
“哎哟,陛下您瞧不起谁呢。”
辛槐等人还没赶来,这事儿就结了。
“全部出去。”
“诺。”
片刻工夫,帝宫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季与京走到林青黛身旁坐下,看着她,一声不吭。恼得有些狠,怪她这样重要的事儿都不和他说,但他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林青黛冲他笑,“有了小娃儿,帝君不高兴吗?”
季与京语气冷飕飕的:“林青黛。”
连名带姓地唤她,看得出是真恼了。
林青黛无法,只能起身坐到他怀中。
都如此气恼了,当她的气息拂来他的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牢牢地将她控住,仿佛她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她在他怀里他才算真正完整。
林青黛小脸磕在他的肩头,“我好累。”
轻轻的一句话,透着疲倦,把季与京的心都抡疼了。
“累为什么不和我说?多一个人照顾你不好吗?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青黛:“我就是想你自己发现。你那样聪明,定是很快就发现了。”
季与京:“……”
瞎讲究。
但要大小姐不讲究,这合理吗?
“而且我也没发现几天,发现了就每日昏昏沉沉想睡觉,脑子有点不好使你懂吧?”
季与京:“……”
气恼的尽头竟是无可奈何地笑。
“下次再有事瞒着我,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的陛下。”
大小姐都赢了竟还在坚持,“你不觉得自己发现比较惊喜吗?”
季与京不想回答这问题,一声不吭。
“回答。”
她的声音轻软,落在季与京耳畔,他再舍不得同她拗了。
“是。”
林青黛赢得彻底,嘴角无声上翘时,他又说,
“黛黛,以后万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陪你不是负担,是我最想做,做了会觉得幸福的事。”
“好不好?”
“好。我想睡觉,好困。”
“我陪你。”
“公务不干啦?”
“等会儿我让辛槐把奏章搬到帝宫,我在这里处理。陪皇后娘娘和处理公务两不误。”
“帝君可太聪明了。”
这夸赞多少有哄季与京开心的成分,但有件事是真的,有季与京陪着,她安稳快乐不少。
什么都不用担心,该吃吃该睡睡。
九月十六,距离徐羡和周净娴的婚期还有两天。
夜里,林青黛和季与京商量,“那天人肯定多肯定闹得很,我就不去了。我明儿召净儿进宫,给她添几样嫁妆。”
“不然她又要和我闹说我嫌贫爱富不给她面子了。”
季与京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娘娘甭担心了,这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
“嗯?你如何处理的?”
“我把周章平徐羡还有你爹叫到御书房,直接对他们说皇后有孕需要静养,他们愣了片刻后连连说好好好。后续的事儿他们会处理,请皇后娘娘放心。”
“人不是说未足三个月不能向外宣扬吗?”
“这几个可不是外人。”
林青黛:“……”
帝君说得也是?
这一夜,林青黛睡得很安稳。
她也曾入梦,梦里有两个粉嘟嘟的小娃娃小话痨似的和她说话,没有惊扰,只有快乐。
九月十八那日,季与京在帝宫陪伴林青黛。
林青黛觉得他不该错过兄弟的婚事,几度劝他去,可是这人从前就轴,现在成了帝君轴出新高度了,想他改变主意那太难了。
林青黛决定不难为自己了,有他陪着她也确实欢喜。
一对小夫妻温馨相伴,虽说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各干各的事儿,可当他们抬眸,对方便在视野之内,当真是叫人幸福心安。
时间一晃到傍晚,明浅忽然来报,“帝君、娘娘,徐将军和周小姐他们带了食材进了正午门,说要在内廷宴请皇后娘娘和帝君。”
明浅显得很激动,经过南部那段历练她沉稳了许多,像今儿这般激动的时候是极少的。
“帝君,霄少也从东韶归来了,这会儿也进了正午门了。”
季与京:“……”
自带食材?亏他们想得出来。
打算做什么给黛黛吃?烤串还是烧鸡?
思绪浮动,季与京的俊脸上有笑意浮出。
林青黛稍怔,也是笑开来。
“那还等什么?明月,帮我更衣,我们一道吃席去。”
明月笑着应道,“诺。娘娘今日想穿什么颜色?”
林青黛想了想,“薄荷绿吧,明亮喜气又不会张扬。”
今儿是净儿大喜的日子,她才是主角。
季与京看着总是良善知礼又好哄的姑娘,心间爱意泛滥。
“林青黛。”
他忽然低声唤她,这回也是连名带姓唤了,意味却是从之前气恼时不同,透着亲昵和爱意。
“嗯?”
“过来一下。”
“那不行,我有孕在身走不动。”
季与京给这话气笑了,刚说要去吃席可是精神得很呐。但能怎么办呢?自己媳妇儿,跪着也要宠着。
季与京起身,走到了茶榻旁。
林青黛弯着眉眼,眼尾挂着的都是和帝君对峙占了上风的小得意。
“有什么事儿?帝君请说。”
季与京微微折腰,薄唇落在了她的额间,“林青黛,我好喜欢你。”
一瞬间,林青黛甜齁了心。
她家帝君怎么越来越甜了?
“好巧,我也是。”
“是什么?”
“黛黛最喜欢季辞小哥哥了。”
一阵忙活,季与京牵着林青黛往正午门方向去,走到一半停了。只因徐羡等人将“席”摆好了,在诏德殿前的空地。
两大桌,聚在桌旁的都是亲朋好友。
叶霄随大军攻打东韶,连哥哥的登基大典都错过了。一回来,在家陪了父母两天便启程赶往帝都。如今见到哥哥,立刻眼湿湿。那在战场让东韶军胆怯的少年杀神见到哥哥,一瞬踏入人间。依赖,想念,不曾同任何人说道的疲倦同时迸发,他被击中。
“哥。”
季与京看到了他眼中的泪雾,牵着林青黛走向他。
片刻后,停在他近处,大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们霄少,从此也是有战功在身的人了。”
叶霄笑,与此同时,眼中的泪雾凝结成珠自眼角滚落。
林青黛:“我从前如何说的?”
叶霄扯着嗓子:“岭东必胜。”
林青黛:“前有季与京和岭东四将后有霄少,岭东英豪层出不穷,除了走向繁盛,再无其他可能。”
叶霄被夸得昂首挺胸。
那夸张样终是勾起了起哄声。
“霄少,你也算是混出头了啊。”
“哈哈哈哈哈,帝君夸完娘娘夸,这待遇旁人没有的。”
“我严重怀疑霄儿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就是为了这一刻。”
“是不是啊,霄少?”
叶霄转身,面朝众人,“是啊!干过岭东四将,霄爷我就是最强的。”
“宁东军主将我坐不得吗?”
徐羡和从新快给他笑死了,“将衔都还没有呢,就想着主将的位置了。”
喧闹声中,周净娴走向了林青黛。
先是周全地行了礼。
礼过,她拽起林青黛的一截袖子,“我这小姐妹不错吧?”
“今晚这席我的主意,不过酒席钱,我那个抠门爹出的。”
林青黛忍不住笑,心道:不愧是亲父女,互相扎刀子不带留情的。
“那谢谢净儿了。我送去的礼你喜欢吗?”
“喜欢!黛黛,你是真没把我当外人。我以后再不说你嫌贫爱富了。”
季与京本来想等媳妇儿的,但周净娴这般说话他怕再等下去会笑出声,他丢不起这人。
于是,揽着叶霄的肩先到桌旁了。
林青黛不知他心中兜转,兀自和周净娴说话。她的褪疲,在见到一个小太阳后好像一瞬散尽了。
“我本来也不嫌贫爱富,是你乱说的。”
“是是是,我乱说的,你可千万别动气啊。你开心了,肚里的小娃娃才能漂亮。”
“这道理,你懂的吧?”
“懂!你今晚怕不怕啊?”
周净娴:“……”
不知如何答,干脆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