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安耐心和皎皎小殿下说话,“皎皎辛苦一下,去桌上拿个东西, 喜欢哪个拿哪个。”
皎皎小殿下很认真咬字:“皎,辛苦。”
刘同安:“真的辛苦你了。要去拿东西吗?漂亮。”
皎皎稍作思忖, “拿, 漂亮。”
直到此刻, 一众长辈才明白皎妹不动纯粹是因为觉得累不想动, 顿时笑声四起。
“哈哈哈搞了半天, 咱们小殿下是觉得太辛苦不肯挪啊。”
“这懒散性子到底随的谁?”
“皎妹: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大人在做甚,瞧把我累的。”
一片喧热中,刘同安将皎皎放回了桌面。
皎皎答应拿了, 就没再犹豫, 径直爬向林侯爷放的大金锁旁,很明显看中它很久了。
原是想抱起的, 试了下, 抱不动。
于是小手轻轻敲着金锁,“皎, 拿。”
意思是她想拿这个。
“不愧是老林家的血脉啊,还是颗小豆丁就知道金贵了。”
“哈哈哈,我们小公主只是不爱动, 她不傻。”
季与京觉得好笑,又新奇。
小崽崽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他提步走到皎皎身边,忍不住捏了小团子的脸蛋,“皎皎喜欢这个?”
出乎意料,皎皎竟是摇头了。
“娘,美。”
季与京几乎瞬间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她选来给娘亲的,过往她也曾拨弄着林青黛的金步摇,奶声奶气地说,“娘娘,美。”
娘和娘娘这会儿在她那里,大抵就是一个意思。
林青黛也听明白了,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踱到桌旁,温柔地抚着皎皎的发,“娘亲很喜欢,谢谢皎皎。”
“再辛苦皎皎拿个自己喜欢的吧。”
“皎,辛苦。”
“嗯,可把我们皎皎辛苦坏了。”
皎皎小殿下勉为其难地又动了,虽说不怎么乐意动,但娘亲让她挑喜欢的,她就不会随便拿。
一路爬爬看看,最后拿了林氏商行的印章在手里。
柄是玉制的,冰冰凉凉的。
历代林家家主掌之。
林振伟瞧见,欣慰大笑,“我们小殿下这是随娘,对商贸有兴趣啊。”
在林振伟看来,这就是林家血脉起了作用。
有些东西,就是深入血脉之中的。
季与京笑着看向林青黛,“就我最好运了,以前媳妇儿养着,未来闺女养着。”
林青黛被这胡乱说话的帝君逗笑:“现在说这个还太早,还是先瞧瞧棠棠拿了什么。”
棠棠无疑是慎重的,妹妹风风火火搞完了又搁那啃手指了,他终于拿了样东西在手中。
季与京的软剑,为了这次抓周,专门定制了剑鞘。这剑鞘平平无奇,剑藏于其中无从探寻,在一众奇珍异宝中存在感是极低的。
可棠棠还是挑中了,在皎皎挑中了林氏商行的主事人印章之后。
太过神妙了,季与京和众人都有些不敢信。
可它们真的发生了,血脉的力量玄乎又强大。
季与京心间躁动,是他陌生的情绪在叫嚣。
黛黛说对了,两个孩子真的像他又像她,性格虽然大不同,但是他们都能轻易地挑动他和黛黛的爱意。
“棠哥儿,你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吗?”问话的是吴庭善,眼底满是慈爱。
棠棠何不怕他,看向他时双眸沉静,“剑。”
“爹的。”
原来他是真的知道。
他是如何知晓的,季与京也没有头绪。自为帝,他便很少用到剑了。有时候会练,也都是在黛黛和孩子都熟睡时。
照理来说他根本不可能知晓,更遑论他这么小。
季与京走过去,将棠棠抱在怀中,“棠棠想不想学剑?”
棠棠:“学,厉~害。”
季与京笑:“那棠棠快点长大吧,爹爹教你学剑。”
慕清槐于这时冲着皎皎喊,“皎妹,你要不要学剑?”
皎妹循声看向他,慕清槐和冷伽蓝来了有两三天了,天天跟两个小的玩。在皎皎小殿下眼里,他也算是个熟人了。
他大声说话,她也不怕。
“剑。”
“对,像这样。”
慕清槐炫了两招,皎皎小殿下看明白了。
“皎,不动。”
“哈哈哈哈,我真的服气。”
“想要咱们皎皎小殿下动一下是很难的。”
“一对双生子性格差那么多。”
季老将自家小乖乖抱起,低头蹭了下她的额头。
皎皎软软地唤他:“太爷。”
“嗯。”
“我们皎皎想动才动,没事的。”
“嗯,不动。”
到了夜里,明月和明浅陪着两个小殿下先睡了。
夫妻两人忙到夜深才得以安稳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累极,但林青黛一点都不觉得困,她脑海里时不时会浮出白日里发生的那一帧帧。
她趴在季与京身上,两个人的呼吸开始纠缠。
“小娃儿真的好可爱呀!我们皎皎那么一丁点就知道娘亲喜欢金饰了,还专门给我拿。棠棠精挑细选挑出你的佩剑,他是如何知道那是你的佩剑的?”
“好神奇。”
孕前和孕中林青黛得闲便翻育儿书看,她看书的速度又快,那段时间当真是看了不少育儿书了。照理说,对育儿方面懂得很多了。但今儿她突然觉得再多再深奥的书,都没法说清小娃儿的世界。
季与京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皎皎小殿下不爱动这事儿皇后娘娘是一个字不提啊?”
林青黛:“……”
须臾之后轻而短促地笑了声,“不爱动就不爱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不爱动。”
这话让季与京想起他们还在岭东的日子,去虹光镇哪回,还没走久林二姑娘就原地一蹲,一步都不肯挪了。
顿时破案了。
皎皎不爱动,随娘亲的。
他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嘲笑我?”
“不是,只是觉得林二姑娘可爱,生出的女儿也那么可爱。”
“真这么想的?”
“比侯爷那两把大金锁还真。”
帝君真正想说的是:他们林侯爷真财大气粗。
他又是如何想到整这么大两只金锁的呢?
早朝过后,季与京邀了刘同安吴庭善等人去御书房喝茶。
难得见面,自是珍惜聚在一起的时光,下次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盏茶还没见底,慕清槐便咋咋呼呼叫嚷开来,急切明晃晃,“陛下,慕季联姻吧。”
他可太喜欢皎皎小殿下了,粉嘟嘟又有趣!!
季与京淡淡看他,“据我所知,你和冷四姑娘生的是儿子,慕季如何联姻?”
季与京的话让御书房众人齐齐记起了一件事,皎皎小殿下她姓林。
“皎皎的婚事孤做不了主,你得去和林侯爷谈。”
谁谈得过林侯爷啊?
他从前就是个爱女如命的,嫁女会哭成泪人儿的那种。如今皎皎是新一代唯一的女儿,他舍得她嫁人才有鬼了。就是要谈这事儿,估摸着要等到十几年后了。
刘同安听明白了,眼底有笑意滑过:“你故意的?”
季与京愉悦勾唇,“那不是,黛黛诞下的孩子,本就该有一个随她姓。”
“是黛黛选的皎妹,她觉得林意禾比季意禾要好听。”
吴庭善听完忍不住笑。
帝后这般,当真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夫妻还要甜蜜自在。没有猜忌和防备,万事商量着来,遇事先为对方想,也不会觉得为对方妥协稍许是受了委屈。
“林意禾确实是个很美好的名字,特别适合我们小殿下。”
“你两个暂时歇了联姻心思,等孩子们都大了,若是还有这个心,我出面和侯爷谈。”
吴庭善发了话,这个话题便算完了。
慕清槐和刘同安也觉得他的话有理,日子还长呢,真不急于一时。
之后说笑不停,好生热闹。
过了近一刻钟,辛槐过来对季与京说,“和晖王到了。”
和晖王乃宋云彦的封号,林青黛亲自取的,她觉得“和晖”二字特别适合四哥。
“请他进来。”
“诺。”
宋云彦一进来,“好啊好啊,喝茶都不叫我?”
慕清槐回他:“我和刘同安找陛下谈联姻的事儿,叫你干什么呀?”
“你这都还没成亲呢。”
“哎哟,你怎么还没成亲呢?再拖下去,该成老光棍了。”
宋云彦自个儿拎了张凳坐下,“很快就要成亲了。”
这话把季与京几人逗笑。
慕清槐:“你和谁成亲?没听说啊。”
宋云彦对着季与京夸张嚷道:“陛下,妹夫,英明神武季将军,给我赐婚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