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伽蓝这才来了点兴致,凑近他,“什么?拿来看看。”
慕清槐:“等着。”
话落,从上衣内袋中取出了一本武术秘籍。
棍术大能张泰之的招式拆解。
当张泰之这个名字映入冷伽蓝眼底,她兴奋得不能行。
她几乎是夺过了那本秘籍,“你哪儿弄到的?”
翻了好一会儿,她才抬眸看向慕清槐。
慕清槐:“那你就别管了。”
张泰之那可是存在于口口相传中的传奇人物,这本秘籍据父亲说也已失去踪迹多时,慕清槐一个少年想要弄到,定是付出良多的。他不说,她也知晓。
在这一瞬,冷伽蓝是欢喜又心酸,总之是很复杂的情绪。被这种情绪促着,她朝他笑了,明媚又甜蜜,“慕清槐,你肯定是这世间最好的师父,没有之一。”
慕清槐笑纳了这句夸赞,他觉得自己配得起。
为了追寻这本秘籍的下落,他可是跑遍了十二州,最后还给那怪老头连扫了一个月的院子还要包他终身吃穿不愁。
一旁,冷伽蓝许是觉得一句夸赞不足以表达她的谢意和欢喜,稍许停顿,又补充了一句,“慕清槐,你的生辰也要到了,到时候我定是会给你送一份大礼。”
“你有没有喜欢的啊?可以和我说。”
慕清槐:“什么都行?”
冷伽蓝:“当然。我现在可是有六间铺面的人儿。”
慕清槐被这话逗笑,忍不住戏谑道:“四姑娘真是富有啊。”
“富可敌国。”
冷伽蓝:“别给我瞎扯!我问你话呢。”
慕清槐略微思忖了一番,“暂时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现在离我的生辰还有几个月。”
冷伽蓝想想也是,“那你要记得啊!当然了,我也会替你记得的。”
慕青槐:“我谢谢你啊。”
“那你是先回家休息一下,还是跟我去吃早席啊。”
在极北之地,大型仪式那日从早到晚都有席。一般是两次,有些考究且富裕的家庭里能有三四次。
慕青槐不假思索,“先去吃点东西吧,好饿了。”
冷伽蓝一听他饿了,连忙道,“那快快快……”
慕清槐随着冷伽蓝进了大宅,早席坐主桌。
冷家众人看在眼里,没一个人吱声。这慕家三郎可是他们家四姑娘的心头宝,碰不得的。
慕清槐神色间也未见局促,进退有度,气度不凡。
早席结束,众人饮茶闲聊,慕清槐仍未离开。
只不过他话少得很,也不曾主动开口。
直到早席结束,众人准备散去各自回去歇息,慕清槐先众人一步起身,朝着冷稚阳行礼。
“冷叔,清槐可否邀您一战?”
此间氛围顿时凝固了,片刻后,冷稚阳最先开的口,“为何要和我一战?”
慕清槐嘴角弯了弯,眼底也有笑意一闪而过,“伽蓝同我说了,倘若有一日我能胜您抑或伽蓝能和您对上百招,您会允准她随我去外面历练。”
这话,让冷稚阳的记忆复苏。
他确实说过,快忘记了也是事实,可这两个小的,还一直记着。
思绪宕动的末处,冷稚阳笑了,“我确实说过,且十分期待同你一战。”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慕清槐不假思索地回道,结果如何没比试无人得知,但慕清槐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请。”
冷稚阳起身,手一挥,比了“请”的手势。给足了尊重,即便对方只是个少年。
除了多年前在北庭的那一战,他再无任何像样的战绩。
冷伽蓝这时才反应过来,她陡然站起身,凑到慕清槐身边,“你胆儿真大啊。”
不是她盲目崇拜自己的父亲,稚阳公子那是真的强呐。
慕清槐:“怕什么?今年输了明年再来。”
冷伽蓝想想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也要挑战爹爹。”
冷稚阳:“行啊,输得起就来。”
众人换了地方,去了冷宅外。院外有一大片空地,足够两个高手畅快一战了。
这回,冷家主都罕见地凑了热闹。
郑重地行过礼,慕清槐率先出招,掠向冷稚阳的速度极快。到了近处,他狠戾挥拳,拳风呼啸。
好强!
众人忍不住叹,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识慕清槐真正的实力。
冷稚阳合手挡下了这一击,虽然一步未退,但他心中暗惊。
慕清槐这力道,他不尽力根本挡不下来。
不过三四年时间,他的财富在急速累积,武艺竟也在突飞猛进。
这就是绝世天骄的潜力吗?
一瞬过后,冷稚阳强敛了心悸,倾全力对招。翩翩公子气势陡变,强势攻伐。双方你来我往,一百招、两百招……
激战近两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同时击中了对方,齐齐朝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慕清槐败了,他比冷稚阳多退了两步。
可今年,他的年纪还未够双十。明年再战,结果就很难说了。
“冷叔,我败了。明年我再来。”
慕清槐对结果挺满意了,按这个进步速度,明年他就能带冷伽蓝出门耍了。
天大地大,他们随心游之。
冷稚阳笑,“期待明年。”
少年越强,他越欢喜。
有人护岭东,有人镇北地,群星闪耀,家国才能长盛不衰。
“我也要战。”
冷伽蓝振奋的话音击碎了正向好的氛围。
冷稚阳拒绝了,“爹爹累了,你和你师父打吧,你若能和他对过百招,我允你随他出北地游历。”
话落,径直走了。
黎荟和冷家主等人随着他一道离开,偌大的空地很快只剩师徒二人。
冷伽蓝:“……我怀疑我爹爹是瞧不起我。”
慕清槐闻言想笑,又怕伤了冷四姑娘的自尊心。只能憋着,结果费尽力气也没能憋住,噗呲笑出声来。
这一笑,冷四姑娘自尊心有没有被伤到不知道,但她双眸冒火是确定的。
“慕清槐,你傻笑什么?觉得我很可笑?”
慕清槐:“没有没有,我没有。”
还想解释,但冷四姑娘不想听他废话了,
“看招!”
拳风呼呼冲向慕清槐,他挥拳迎上。
认真打一场也好,试试小徒弟的功夫。
对了六十六招,凑了个吉利数,慕清槐佯装被击中倒在了地方,双眸紧闭装死。拙劣又夸张的演技,冷伽蓝看了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她走过去,提脚踢了踢地上的“死人”,“你败了,师父该换我来当了。”
“来,叫声师父听听。”
慕清槐不理她,将“装死”进行到底。
冷伽蓝冷笑一声,在他身旁蹲下,伸手捏他的脸颊,落了不少力道。
“我看你能装死到什么时候,本小姐跟你耗上了。”
冷四姑娘说耗她是真耗,慕清槐不睁眼她便一直静静地蹲在他身旁。
如此僵持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慕清槐败了,他睁开眼睛,笑道,“若较量倔犟,冷四姑娘定是天下第一。”
冷四姑娘:“武艺我也很强,我刚都打败你了。”
慕清槐:“哦,说漏了一个,胡搅蛮缠冷四姑娘也是天下第一。”
冷四姑娘:“你败了,师父该换我做了。”
两个人各说各的,硬扯都不沾边。幼稚得不能行,仿佛都不曾长大。
玩闹终止于慕清槐放弃装死,他站起身来,朝着冷伽蓝伸出手,“明年,明年一定带你出去玩。”
“那你要努力呀,我好想出去玩。我也想跟着你发财。”
“好。”
慕清槐应了,冷伽蓝才将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道站起。
一站起,发现腿麻了。
“嘶,脚麻。”
慕清槐:“……就你事多。”
说话间已转过身,背对着冷伽蓝,“上来,我背你。”
冷伽蓝:“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
慕清槐:“那你自己走回去?”
冷伽蓝:“……那还是你背我吧,师父疼爱徒弟是应该的。”
慕清槐:“对,应该的。”
片刻后,慕清槐背着冷伽蓝朝着冷宅而去。行进间,冷伽蓝不停地和慕清槐说话。话多得哟,仿佛要将分离时没说的话全部补上。
一瞬,她突然没有任何铺垫地问慕清槐,“你在外面游历有去过岭东吗?”
慕清槐:“没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冷伽蓝:“娘亲送了我两本时下最火的话本,那话本叫浔国群侠传,现在也刚出两本。”
“里面说岭东有少年天骄横空出世,静宁城下执剑独战异国太子玄知。”
“季与京?”
“对对对,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