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霄踉跄扶住桌沿，呼吸灼热得能烫穿夜色：“薇薇姑娘，我许是中了毒，别靠近我……”
“承霄哥哥，我通晓医理，我帮你看看……”
怎奈少女像是被钉在了他身边一般，执拗地再次靠近。青丝如瀑扫过他滚烫的锁骨，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是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影影绰绰，难以分辨，谢承霄咬牙挥开手，试图推开她。
却，挥到了空气。
混沌模糊的意识中，他突然惊觉有些不对劲，猛地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少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仿佛方才的温香软玉，只是一场旖旎的梦。
第54章
“承霄哥哥？”
沙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槿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拽入阴影。
沈时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抵在墙上。
冰冷的肌肤看不到丝毫血色，他精致清隽的眼尾蔓延着魔纹，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昏暗的灯火下妖异地流转：“怎么当年从未叫我‘哥哥’……”
【宿主！沈时臻魔气值爆表！他神识快被吞噬了！小心！！！】
寒玉床的寒意瞬间渗入骨髓，槿莺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捏住下颌，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为何不说话？跟谢承霄有很多话要说，怎么跟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双眼已变成血色的赤瞳，槿莺的背脊紧贴石壁：“沈仙长，您入魔了，请冷静一下。”
“嘘——”泛白的拇指按上她的唇，他苍白的脸逼近，呼吸灼热如岩浆，“不许再叫我‘沈仙长’。”
“莹莹……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和我相认？”
“沈时臻，你入魔失智了。”她终于开口，然而沈时臻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几日，对他笑得那么甜……为何看见我，就不笑了？”
槿莺被他压得更紧。他的膝盖抵在她腿间，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
赤红的瞳孔倒映着她苍白的脸，魔纹在脖颈间游走，像是随时会将他吞噬。他却还在重复着：“为何现在只对他笑，不愿对我笑了……”
槿莺别过头，试图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却被他粗暴地扳回来。他的拇指再度摩挲过她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
“你赠送他剑穂的模样……和当年送我时一模一样。”
“你对他投怀送抱的招数……和当年为我解毒时如出一辙……”
想到她方才勾引谢承霄时那如出一辙的招数，那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甜蜜回忆，如今却成了扎进心口的毒刺。
“呵，骗子。”
他再也抑制不住狂暴肆虐的魔气，泄愤般咬怀里人的耳朵。
“每次看到你对他笑，对他投怀送抱，我都想杀人……想把他碎尸万段，想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所以，莹莹——”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再不与我相认，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弹指之间，他必死。”
槿莺瞳孔骤缩：“沈时臻，你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竟然需要用这种手段，才能逼你和我相认。”
“是我又如何？”槿莺突然仰头撞上他额头，“沈时臻，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了。”
【啊啊啊宿主！你怎么能在他入魔失智的时候刺激他！！！你不要命啦！！！】
系统哀嚎的话未落，沈时臻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带着惩罚性的狠戾，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全部夺走。
槿莺不喜欢被这般对待，抬手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汹涌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但那些魔气只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奇怪地始终都没有伤她分毫。
“莹莹……”他低喃着她的名字，魔纹如藤蔓般爬上他的脸颊，眼底的赤红几乎要溢出来，“当年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对你……那时的你，总是主动地缠着我……”
他
的情绪来回变换，而后的发展，已经不是槿莺所能控制的。
沈时臻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被他狠狠地压在寒玉床上，呼吸再一次被夺走。他的手指掐住她的腰，动作变得越发粗暴，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宿主，情况危急！我这就瞬移送你走！】
【不必。】
【宿主？！！】
“沈时臻……”槿莺轻声唤他。
沈时臻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是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骗了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沈时臻却宁愿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不知道你当时余毒未清，因而产生了心魔……现在，是需要我为你解毒吗？”
槿莺主动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颈，她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她的锁骨上。
那个在她身上疯狂的男人彻底哽咽了起来，他将额头抵着她的肩，浑身轻颤：“莹莹……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对不起。我并非故意的……”
“你对我，一分真心也没有吗？”
碎发遮住猩红的眼眸，沈时臻望着她，扯出一抹苦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为何是我……？”
“我历劫重伤，想修复妖丹。”槿莺轻声道，“与你双修后，我的妖丹已经修复如初了。”
所以，不需要他了，是吗……
“那……谢承霄呢？为何又是他？你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他和我一样是剑骨之身？你也是别有目的地……接近他？你也是为了与他双修吗……？”
“为何不回答！”他的眼底再起燃着令人心悸的火焰，他却忽然松开她，踉跄后退几步。
魔纹在他脸上逐渐消退，他猩红的瞳孔深处竟裂开一道缝隙，属于沈时臻的墨色在魔潮中挣扎翻涌。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最后一刻，狠狠地将她推下了床。
“滚！”
下一瞬，槿莺出现在了客栈的厢房里。
炼虚巅峰境的沈时臻，能手撕空间，眨眼间便能瞬移数百里。
——就如他所言，他想要杀谢承霄，也是弹指之间，易如反掌。
可他，却是在能控制自己的时候，将她安全地送了回来。
槿莺坐在床沿，毫无血色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残留的温度。
她本该第一时间去找谢承霄，确认他的安危，或是继续她的任务。可不知为何，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风声呼啸，等着什么。
——沈时臻没有再将她掳走。
【宿主，快去谢承霄那里！他马上要清醒了！】
窗外，骤雨疯狂地敲打窗棂，而她，却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了另一种更为喧嚣的轰鸣。
明明说的都是实话，为何胸口这么疼……
像是恍若未闻系统的催促，她突然蜷缩起身子，攥紧的掌心抵住持续泛疼的心口。
那里仿佛被塞进一团密密麻麻的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疼了……千年修为更为重要。
可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涌出。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下。
在暴雨轰鸣声中蜷成小小的一团。
裴云昭劈开结界冲进密室时，就见沈时臻将自己钉在寒玉床上。
满室的魔气如狂潮般翻涌，他的手腕脚踝皆被刻满符咒的玄铁锁链锁住，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裴云昭……”
沙哑的嗓音从魔气漩涡中传来：“我……我失控伤了她……”
裴云昭瞳孔剧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时臻。
那个高高在上的扶光剑尊，那个曾经冷心冷情的剑道天才，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单薄脆弱地蜷缩在寒玉床上，任由魔气将他一点点吞噬。
他疾步上前：“先镇压魔气！”
沈时臻却仿若未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哽咽：“我那般伤她，她却只是向我道歉……说她当初只是为了修补妖丹，让我不要再纠缠了……”
“无爱，便连恨都懒得给予，又怎会在乎？”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潮水漫过沙滩般逐渐清晰，谢承霄最先感受到的是额间冰冷的触感。
一块浸了药汁的素帕，正轻轻擦拭着他的额角。
他睁开疲惫的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槿莺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承霄哥哥，你终于醒了！”她满是欣喜地开口，眼眶却红得像是哭过。跳动的烛火为她镀上一层柔光，像是守了他整夜未曾安眠。
“你一直在照顾我吗？”他撑着身子要坐起，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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