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招反派当夫君_柚一只梨【完结】(5)

  李嬷嬷:“……”

  “我的大小姐啊,信里写的分明是老爷在外征战思念夫人,行军途中路过一间寺庙,知晓夫人素来敬佛,便进去叩首,对着佛祖言说满腔的相思。”

  宋星糖眨了下眼睛,似懂非懂。

  “那是老爷与夫人间的小情趣,老爷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拿姑娘做引子,什么招赘的暗号啊,那都是他自己想对夫人说的情话。这当中哪有姑娘什么事?”

  “可是爹爹确实提到了我。”

  既提了她,哪有此事与她无关的道理?

  李嬷嬷:“……”

  这孩子,怎么就说不通呢!

  老爷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纵然冷硬的心肠为情化成一汪水,又如何肯直白地表露出来?还不是得借着说女儿的事,隐晦地表露自己的想法。

  这便是老爷夫人只可意会、不可明言的私房话了,是如夫人所说的那般,虽是提及了宋星糖,然而同她的干系并不是很大,所以不好同她讲。

  可这些,李嬷嬷实在无法同宋星糖一一解释清楚,因为这些情啊爱的,她根本不懂,就算解释到明年,她也听不明白啊!

  李嬷嬷只觉得一阵头疼。

  分神的功夫,手里力道松懈,怀里兔子一溜烟蹿了出去。

  李嬷嬷哎哟一声,只得追上去。

  只见宋星糖拎着裙摆,如蝴蝶一般飘进佛殿,跪在蒲团中,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一边许,一边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神仙祖宗快显灵。请赐我一个能对出下半句的夫君吧!”

  她掏出信来读了一遍:

  “上句是只缘感君一回顾。”

  “下句是使我思君朝与暮。”

  声音之大,在空荡的佛殿中反复回响。担心佛祖记错她的祈祷,反复诵读了三遍。

  很好,记住了!

  宋星糖又把信塞回了袖子里。

  李嬷嬷:“……”

  不是说要默念吗?幸好殿中除了她主仆再无旁人,不然这么大声音,就算是目不识丁,也该学会了。

  哪怕李嬷嬷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也能猜出来,这必然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密语,定是哪本书上写过的,许多读书人都会背。

  不是什么艰涩拗口的长句难句,能指望着凭它去万里挑一?

  李嬷嬷不敢想若真凭此诗招赘,那一呼百应的场面,该是何其宏大。

  早知就该让大小姐多念几本诗词了,就不该找那些毫无文采、简单易读的书给她看!

  她背不会,就把那些诗句都加到她爱看的才子佳人的爱情话本里,不怕她分辨不出。再不济就按着她的头硬背,肯定好过现在这样净弄些啼笑皆非的事。

  李嬷嬷正悔不该当初,蒲团上的少女已然虔诚地进行第二轮叩首。

  再直起身,又从脑子里将诗句搜罗出来,念叨一遍,可惜她这中间磕头的功夫,没记牢的诗句已然从脑子里跑走一半。

  “使我思君,使我思君……”

  她皱着鼻子,小声嘟囔,李嬷嬷都没太听清,只以为她叽叽咕咕地说着祈祷的话。

  少女干净如一泓清泉的眼睛闪过迷茫,“思,思……坏了,什么来着?朝暮……朝朝暮暮?不对,字数错了……”

  “咔嚓——”

  “咚——!!”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宋星糖蓦地仰头,直直望向那佛像。

  这下脑子里什么诗句都忘得半点不剩了。

  “咚——”

  厚重悠长的寺庙钟声又一次响起,这回宋星糖眼里迷茫更甚,探究地往前伸头。

  柳眉微蹙,鼻尖轻嗅,水润的黑瞳中沁出点疑惑来。

  红唇轻轻翕动,“嗯?那儿……”

  忽然整个人被李嬷嬷从后头搀了起来。

  李嬷嬷替她整理裙摆,喋喋催道:“天亮了,咱得回了。”

  说罢揽住她肩膀,不由分说推搡着往外走。

  宋星糖还懵懂着,一步三回头,跨出殿门时,才将好奇的目光收回来。

  天未亮透,外头隐约喧闹起来,没过一会,又安静下来。

  江行等着寺中的大小和尚都去戒律堂上早课,才敢从山林中现身,闪身踏入佛殿,飞快关了门。

  他贴着门板,手按在刀把上,屏息静听。

  忽听一道低哑的声音从佛像方向传来:“说。”

  江行听出那语气中熟悉的不耐烦与暴躁,不由得提起一万个小心。

  将要说的话在肚子里滚了又滚,觉得应当无碍,才敢试探问出口:“殿下,您的伤可要紧?”

  高高的神座背后,沈昭予头靠着金佛像,手按着腹部,脸色微微发白。

  长久地失血让他有了疲惫与眩晕的感觉,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头有几滴还未干涸的血迹。

  方才有血从右手指腹中漏出去,他也不知如何想的,下意识便去捞,结果不小心弄出些动静,倒叫个连半句诗都记不住的小姑娘给注意上了。

  思及

  方才之事,“荒谬”二字在脑海里不断盘桓。

  不通文墨,愚笨迟钝,天真又无知,却对“危险”有着敏锐的嗅觉。

  可那痴儿一看就没有自保能力,也不知这样灵敏的直觉是好还是坏。

  旁人的死活终究与他无关,疑问也只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无踪影。

  沈昭予敛起眼中的不可置信。

  伤口撕裂的痛折磨着他的神经,心里将那只敢暗地里使绊子的无耻之徒给痛骂了千百遍。

  有本事就该出来单挑,阴沟里算计人又算什么本事!他定要把那群王八羔子都揪出来,将九九八十一刑都给用上一遍不可!

  沈昭予在心里骂骂咧咧,江行安静如鸡,不敢吭声。

  他怕主子嫌蠢,不敢擅自开口询问接下来的事,只静默等着主子吩咐。谁知等了半晌,也没等来谕令,正进退两难,背后骤然一悚!

  江行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先于大脑,由肌肉带动脚步,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一个腾空再翻滚朝角落而去。

  跪地抬头那瞬,只听得“嘭”的一声!

  一把金镖带着凌厉杀气,从佛像后飞出,钉死在门框上。

  而方才早被江行关好的殿门,此刻大喇喇敞着。

  门底下,站着个老和尚。

  深褐色袈裟随晨风轻轻飘动,周身仿若萦绕着庄重又深沉的气息。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目慈悲,音如洪钟:“阿弥陀佛,来者是客,尊客当以身体为重。”

  江行只觉得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他唰地一声拔刀相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这老和尚深不可测,竟然丁点气息和脚步声都听不到!

  江行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那老和尚没看他,仍对着佛像方向道:“佛门圣地,不该见血。”

  江行陡然瞪大眼睛——这老和尚!他发现了!

  正欲提刀砍去,金佛后头忽然飞身下来一人。

  第4章

  一阵风过,两把刀剑指着老和尚的鼻子。

  老和尚不动如山,“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慧明,乃是这安济寺的住持。”

  语毕,慧明慢慢抬头。

  他那双无悲无喜的眼中映出面前男子的模样——

  通身单薄的黑色劲装,身姿笔挺修长,神情寡淡,眼底尽是傲慢。

  真可谓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一副不将任何人看进眼中、无所畏惧的样子,几乎把“张狂”二字刻在脸上。

  哪怕他此刻面白如纸,半身被血染透。

  哪怕他身后并无千军万马。

  可在慧明眼中,他依旧是披坚执锐,仿佛无坚不摧一般。

  那副轻狂与桀骜怎么都遮掩不住,全都从他那双写满了野心的眼睛里泄露出来。

  不狂,如何能做出血染佛地这等不敬之事来。

  沈昭予也在打量对方,他不知这老和尚为何现身,是否为敌。

  他一手举着剑,转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可能,心中思忖着,不然干脆杀之灭口一了百了。

  然而他千算万算,也未曾想慧明住持道了声佛号,才慢声道:

  “方才那位施主并非有意打扰尊驾清修,还请尊驾莫要介怀。”

  沈昭予:?

  方才?谁?哦……

  “住持倒是心怀慈悲,还担心我会欺负一个小……”沈昭予顿了顿,嗤笑道,“小姑娘。”

  “唰”的一声,收剑归鞘,果断干脆。

  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缓和下来。

  江行放下刀,这才转头看向自家主子,这一看,便蓦地愣住。

  他家殿下每次出行办差都会易容,这回自然也不例外。奇怪的是此刻这一张脸,竟有三分与殿下的真容相似。

  依稀记得他家殿下说要探路,先行独自出发时,还不是这一张脸。

  不过这倒也不稀奇,他家殿下更换装扮,全凭心情。有时为了任务能圆满,殿下在一日中变换几张面孔的时候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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