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摇陪老沈一起洗碗。
刚才一幕，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苏好好充当氛围缓和官，搅浑水，三两句就把老沈和王女士逗乐。王女士和老沈顺着台阶下了，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
就王女士借着老沈的鲶鱼隐晦说了句，“饭菜什么样，总要端上来看看。”
碗快洗完，老沈低声提了句，“你一直有主见，你自己的事，很多时候爸爸妈妈关心，但又怕打扰到你；但最重要的，这种关心，不想成为你负担。”
沈摇看向老沈，心里都明白。
“知道了，爸。”沈摇微笑。
老沈也跟着笑起来，和睦的氛围里，老沈还是不放心，“对你好吗？”
沈摇点头，“很好。”
沈摇这么说，老沈放心了不少，又回头看看客厅里正在说话的王女士和苏好好，小声问了句，“时念的哥哥？”
沈摇看他，虽然没应，但是笑了笑。
父女间的默契，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你的眼光不会差。”老沈感慨。
沈摇知道，然后补充完下半句，“就是爸爸不放心。”
老沈也看她，然后父女两人都笑起来。
碗筷洗好，老沈把碗放到溧水槽里晾干。
沈摇用厨房用纸擦灶台。
“爸，他很好。”沈摇有自己的主见，“但我想过一阵再带他回来。”
“我也需要一点时间，你和妈妈别担心，我知道的。”沈摇莞尔。
“行。”老沈赞同，“爸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得好好看看，处合适了再告诉爸爸妈妈。”
“等过年。”沈摇温声，“等过年带他回来。”
老沈数了数日子，惊喜道，“过年啊……那没两个月了。”
老沈能看出来女儿是真的很喜欢对方了。
至少，老沈从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就不怕我被骗啊？”沈摇悄声打趣。
老沈感慨，“这句话，爸爸年轻时候也听过。”
沈摇忍不住笑出声来，“怕妈妈骗你吗？”
老沈也跟着笑起来。
“很多事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以，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别的人都不是你，爸爸妈妈也不是。爸爸妈妈只能是你坚实的后盾，但对方人怎么样，日子要怎么过，还得你自己判断，别人说的都不算。”
老沈一翻掏心置腹。
沈摇好像还是第一次和老沈谈这样的问题……
而且，沈摇隐约能感觉到，当年老沈和王女士走在一起不容易。
自从上次商局来过家里之后，私下的场合，都会问起王女士。
商局和王女士认识，但是商局没有多提。
王女士是知道特移局的……
“摇摇。”老沈看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有时候，人是会走弯路的，走弯路不可怕，错过可怕。”
沈摇莞尔。
滴滴滴，微信声传来。
陈年：【我回来了，不在？】
沈摇看了看老沈，父女两人再次心照不宣，沈摇回复：【爸妈召唤吃饭，在家里。】
陈年：【忘了和你说，时念那张朋友圈，你身上盖了我的衣服。】
沈摇唏嘘：【发现了。】
陈年：【……】
陈年：【我来接你？】
是担心她。
沈摇：【不用，我很好，和我爸聊天。】
沈摇又补了句：【就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陈年顿了顿，很快，【嗯，好好陪爸妈。】
沈摇好像隔着手机屏幕，看到了陈年的模样。
沈摇：【明天。】
沈摇想了想：【或者后天。】
陈年：【好。】
发完这段，沈摇放回手机，老沈已经从厨房出去了，她都没留意。
爸妈刚这么正式问完，她就去陈年那里不好。
洗完碗，沈摇去送苏好好。
苏好好的车还没买，来的时候坐的地铁，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东西，回去的时候老沈和王女士也准备了一大堆，让沈摇去送。
车上，苏好好感叹，“我看你和沈叔叔洗碗的时候一直在说话，问你了吧？”
沈摇点头，“问了。”
苏好好感慨，“换我，我也担心，自己家的乖乖女，什么都很优秀，忽然好像背着家里偷偷谈恋爱了，爸妈是要担心的。你和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叔叔阿姨都是开明的人。从时念朋友圈里看到那件衣服，盖得那么严实，一看就关系亲近。”
苏好好没继续往下说了。
好朋友间，有些话题对方如果没提，也要点到为止。
沈摇从后视镜看她。
她看着窗外笑了笑。
沈摇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红绿灯一过，苏好好主动切换了话题，“对了，上次说我偶像抽中送我门票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摇笑，“记得。”
苏好好得意扭了扭，“不瞒你说，下周出发。”
“哇。”沈摇意外惊喜。
忽然，沈摇又心生感叹，好像最近对好好的关注确实不如从前了。
要是以前，苏好好早就尖叫着和她说了。
“好好。”她开口，苏好好打断，“行啦~知道了！前一阵你们局里忙，这一阵忙完要花时间整理，还有，不是谈恋爱了吗？谈恋爱的时间从哪里来？社畜是不能丢工作的，光加班都一大堆，能遇到少加班的时候都算好了。时间从哪里来？当然是从看剧，闺蜜，还有爸妈这里来。所以，我理解。还有，我双手赞成女神谈恋爱。”
沈摇被她逗乐。
苏好好继续道，“等我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了，估计也是一样的。但是摇摇，男朋友可以换，但我们的友情一万年不变！”
沈摇后视镜看她，“两万年！”
苏好好笑开。
这一路回去路上，有说有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等到了苏好好楼下，苏好好大包小包拎下车。
沈摇摇下车窗，“去多久？”
“整整十天，想到能见到偶像，我就觉得这一整年的年假都值了！”苏好好肯定，“再搭两年年假都行！”
“那他至少得抽出一天认真迎接你，毕竟，也不是每个粉丝都和偶像一起喝过深夜豆浆。”沈摇说完，苏好好开心点头，“借你吉言，快回去吧，准备好今晚咱爸咱妈的十级拷问。”
沈摇笑了笑，“走了。”
沈摇关窗，调头往家回。
将近九点，沈摇在路边踩下刹车，然后去了右转岔路。
沈摇：【车库门口。】
陈年锁屏，开门，沈摇在。
陈年看她，“不是……”
她踮脚亲他，他阖上门，两人在门后拥吻。
“送好好回家，刚好路过。”她笑盈盈看他，“来看看你。”
他和她一起送过苏好好，知道苏好好的家在哪个方向。
陈年没戳穿。
“我走了。”她松开搭在他颈后的手，踮起的脚尖也放下。
陈年心里怅然若失……
“开车注意安全。”他温声叮嘱。
“知道了。”沈摇上车，他照旧给她系好安全带。时间稍微长些Googbye kiss，他起身。
看着沈摇开车远去，陈年莞尔。
车消失在眼前，电话来了，“想我没？”
陈年笑，“你说呢？”
沈摇满意了。
短暂的时间，电话里两人都没出声，但都知道对方在，这种感觉好像也很好。
“我开到东山街口了。”
“我到二梁地铁站了。”
“我到……”
“我到家楼下了。”沈摇有些舍不得挂电话。
“沈摇。”
“嗯？”她看向屏幕上“陈年”的名字。
“我想你了。”
沈摇看着屏幕上的字发呆似的笑起来，然后轻声道，“怎么学得这么快？”
陈年：“回家吧，晚上电话你。”
他什么都知道。
挂电话，锁车，上电梯，回家，沈摇脸上还挂着笑意。
推开门，老沈和王女士正在看电视，沈摇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爸，妈。”
老沈温和，“回来了？”
王女士平静，“看来送好好挺愉快的。”
沈摇：“……”
“看什么电视呢？”沈摇从小到大都会。
电视镜头一转，宋君承！
又是宋君承拿蜂窝煤的那场戏，(⊙o⊙)…
还真是。
老沈一面笑着让她坐，一面感慨，“宋君承的演技是真好啊，就是年纪轻轻的，退什么圈呢？”
就是。
“你妈想吃苹果了，你去还是我去？”老沈为了给她台阶下，眼神都要使歪了。
沈摇赶紧接过，“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