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也看她，“你去了。”
沈摇意外，“你是因为我去才去的？”
陈年笑了笑，没说话，是默认。
沈摇凑近，“你都没表现出来。”
还不明显吗？
陈年戳破，“你让去就去了，为了给你点赞，把每个人的朋友圈都点赞了。”
正好商局的电话过来，陈年去接电话。
沈摇赶紧翻了翻之前的朋友，还真是！
真的没怎么见过陈年点赞朋友圈。
而且，他那时还发了一个朋友圈，有杜平的月亮。
沈摇清浅笑了笑。
那天晚上的月亮，那个角度，是在下山的车上拍的月亮……
*
楼下枯树旁，老滕抽着烟。
树抽烟，不是少见，是几乎不会见到。
老滕目光黯沉。
一只三花猫软软诺诺到他脚下。
应该是一只流浪猫。
有些怕人，但有些饿，想亲近人。
老滕没出声。
喵，小猫看他。
他想起那双眼睛……
老滕熄灭了烟头。
“树抽什么烟哪！”有人来吓走了小猫。
老滕不用转头也知道是商言。
但老滕还是礼貌转头看了看他。
“我听说了，那只猫虽然都是人自愿给它的生命，但它手上沾了人血，遣返都没办法，只能去第四管理处。”商言难得沉声。
老滕没出声。
商言继续，“它能幻化人形吧。”
老滕愣住。
这一条应该在特调科和重案科的记录里没有。
商言懒洋洋伸手撑在栏杆上，“能蛊惑人心的怪物，大多能幻化人形。”
商言看他，“人是最复杂的，怪物越像人越复杂，不是吗？”
老滕不怎么高兴，“有事？”
“呵，你在找那只猫？”商言直截了当。
老滕目光微滞。
商言双手抱头，“你也知道，我神通广大，我们玫瑰和你们树不一样，我们人见人爱……”
老滕听得有些恼火。
终于，在老滕耐性消耗完之前，商言说，“亚市。”
老滕看他。
这次，商言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重案科和特调科很快也会有消息，去晚了，可能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以后要见，就只能去第四管理处了。”
老滕没说，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某人傻逼一样的声音，“喔喔喔喔，烫手烫手！啊啊啊！烫嘴，烧起来了！诶诶诶诶！呀呀呀！”
亚市……
老滕打开微信，【陈局，请假一段时间。】
陈年：【好。】
厨房里，沈摇探头出来，“陈年，吃饭了。”
陈年阖上手机，“来了。”
第171章 Chapter 171
临近春节，亚市。
小高终于修改完方案，把邮件发给沈摇。
然后点开微信，【沈小姐，方案发给您了，抽空看一看哦~】
很快，沈摇回复：【好的，谢谢，我晚上看。】
小高：【好的，感谢，沈小姐。】
沈摇：【应该的，上次团建很愉快，大家都说想你了。】
微信这端，小高忍不住笑，然后，【感谢大家信任，这次如果有机会，一定和同事一起好好服务大家。】
沈摇：【OK.表情】
小高：【那等您消息。】
沈摇：【好。】
小高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同事李曼玲，“诶，说好三月第二周预留时间的哦，以前的一个客户，很好相处，这次从南城过来，大概一周多行程，十来个人左右。”
小高说完，对面没有应声。
“曼玲？”小高又喊了一声，但隔着两个电脑屏幕，对面还是没反应。
小高不得不站起来看对方。只见对面的女孩子双目无神的盯着电脑发着呆，眼眶微红，却面如死灰，甚至，嘴唇都毫无血色。
小高吓一跳，“曼玲，你没事吧？”
对方终于回过神来，看到小高站起来看她，她轻声道，“没，没事，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小高老好人，“要不要送你？我开车了。”
李曼玲微笑摇头，“不用了，谢谢。”
“那，有事你电话。”小高看她。
小高却见她连包都没收拾，直接抓起手机和包就离开了工位，他明明看到她的钥匙和其他东西都还在桌面上。
“李曼玲！”他开口叫她，她好像心思也不在这里一样，已经径直出了办公室。
本来就是早退，他不好在办公楼层里大声喧哗，只能给她发微信，看到总能回来拿的。
但等到他加完班，对方都没有回来。
是还没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还是他的微信，她一直都没看？
他从南城那边调过来一年，办公室里阴阳怪气的多，但李曼玲一直很友善，所以她对这个土生土长在亚市的姑娘很感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小高拨了李曼玲的号码。
电话一直响了很久，那头都没人接。
小高忽然有些担心。
他是觉得她这几天怪怪的，尤其是今天。
他听说前一阵她家里之前出了些事，但不知道具体。
她没说，他也不好问。
但是，小高还是拨通了其他同事的电话，“朱云，是我，对，我看曼玲的钥匙落在办公室了，她家住哪儿你知道吗……太好了，你发给我，好。”
挂完电话，很快，小高的微信里收到一个地址。
小高拿起包，还有李曼玲桌面上的钥匙和一起必需品离开办公室。
*
李曼玲并没有回家。
亚市的冬天并不冷，更多的，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眼下，在观海公园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大海，海浪声拍击在堤坝上，李曼玲心里忽然生起一股想跳下去的冲动，也慢慢等上了堤坝。
手中的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到是小高的名字。
他的电话一直在响，像矛盾的声音一直冲击着她的心底。
直到手里的电话终于安静，小高没有再拨打电话过来，她才放下手机，低着头，沉闷而压抑的气息在空无一人的观海公园里蔓延着。
很久之后，她才像是下定决心，颤颤巍巍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因为害怕，电话里的每一声嘟声，都好像一把钝器敲击在她心底。
她既盼着对方接起，又莫名盼着不会有人接起。
终于，在她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李曼玲深吸一口气，也许是刚才等待的时间足够长，也许是对方的声音过于慵懒，和她想象中的恐惧并不一样，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是，是可以找你帮忙吗？”
电话那头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提醒，“我这里帮忙的代价可不低。”
李曼玲沉声，“我知道。”
对方再次提醒，“想清楚了？”
李曼玲稍微迟疑了一分。
对方悠悠笑了笑，慵懒的声音，好像一只在打盹儿的猫，“不着急，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我在澄海路144栋。白天出去晒太阳，黄昏后回来，想清楚了再来，世上没有后悔药。”
对方说完，轻笑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李曼玲愣住。
夜风拂面，李曼玲好像从未像当下这么清醒。
小高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她接起，“喂。”
“曼玲，你没事吧？你钥匙落办公室了，我微信和电话你都没接。”小高如实说。
李曼玲低声，“哦，我去观海公园了，没事，我晚点就回去。”
小高有些担心，“观海公园，你是不是……”
李曼玲笑道，“没有，就是想去看看海，你把钥匙放入户门垫下就好，谢谢你了小高。”
小高照做，“那有事你告诉我。”
“好。”
小高想了想，还是道，“曼玲，没什么事情过不去的。”
电话那头，李曼玲愣了很久，然后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高继续试探道，“那，三月第二周，你把时间空出来，和我一起招呼客户。”
李曼玲这边安静了片刻，电话里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曼玲？”小高又问了声。
李曼玲平静道，“好。”
*
澄海路144栋，海风吹着海浪的声音拍打在床沿上。
老式的吊灯在古朴的客厅里映出一圈昏黄又高压的光晕，光晕正好落在躺椅上的女人身上。
“喵~”
一旁的白猫也跳上了躺椅旁的茶几。
蹲在茶几上，一双眼睛好奇得打量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它，比起一年多年的她遇到它时的瘦弱模样，现在的白猫胖了一圈，也跟着她从杜平到了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