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大巴车,在亲子酒店办理入住,放好行李。
陈年给两小只换好登山服和帽子,然后父女三人一起拿着登山杖出门。
这次的爬山有一定难度,但小朋友可以通过登山杖自己达成。
沿途,陈年会让两小只停下来,给她们说研学册子上的植物。
比如金毛狗。
“欣欣,向荣,这是金毛狗,是树形蕨类植物。注意看,它很特别,上面金黄色的这团茸毛会让你们想起什么?”
陈年循循善诱。
“狗狗的毛毛。”向荣开心。
欣欣则是凑近,睁大眼睛打量着,双胞胎性格诧异,向荣温和,欣欣活泼好动。
有时候会有摔跤,擦伤,尤其是膝盖这里,贴创可贴补方便,姥姥会给她涂止血云南白药。
欣欣感慨,“像姥姥给我擦药的棉花球。”
向荣也发现了,“真的像。”
陈年温声道,“对,在野外受伤的时候,又药品缺失的时候,金毛狗的确是可以用作棉花球的作用,可以止血,也可以用作填充物。”
“哇~”两小只说不出的惊喜。
“好神奇~”欣欣喜欢这些东西。
向荣也充满好奇。
“走,我们接着往上看看,还有很多有趣的植物。”陈年起身。
两小只赶紧在研学册子上画勾勾。
她们找到了金毛狗!
实在太有趣了!
一路往上,不止有金毛狗,还看到了虫婴。
陈年耐性告诉两个女儿虫婴是怎么形成的,两小只听得睁大了眼睛,然后陈年会抱起她们,让她们近距离观看。
这就是大自然和生物的奇妙之处。
向荣会有些害怕。
但是欣欣胆子大,会在陈年的鼓励下,伸手去摸。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继续往上,还看到了可以干枯三年再重返生机的还魂草。
还有身上长满三种刺的省藤。
有省藤生长的地方就不会有蛇,如果要在野外生存,可以在省藤附近。
因为蛇有鳞片,鳞片怕刺,如果鳞片被刺刮掉,蛇就会面临感染的风险,对蛇来说是致命的。
还看到了翠鸟洞,翠鸟会把洞口弄得很臭,让别的动物都不愿意靠近,以此来保护幼鸟的安全……
本来有些枯燥的登山过程,因为走走停停的研学,不仅不累,反而变得有趣。
两小只也开始学着用发现的眼睛去寻找植物,以及问陈年这是什么植物,会有毒吗?
陈年都会耐性告诉她们。
不知不觉间,登山路程已经走了一大段,两小只自己拄着登山杖也没喊累。
景区有很多山峰。
这条研学路线是相对最容易的山峰之一,第一天正好可以让两小只熟悉和练习。
最险的一段,有陈年照看着。
欣欣胆子很大,登山者一收,放在背包里,两只小手拉着绳索,一步步踏实往上爬,还能回头看陈年,“爸爸!”
陈年牵着胆子更小一些的向荣慢慢拉着绳索往上。
“爸爸,我是不是不勇敢?”向荣眨着眼睛看他。
陈年温声道,“怎么会?爸爸眼里,你和欣欣都很勇敢。欣欣的勇敢,是主动去挑战,但向荣一样勇敢,去挑战自己害怕的东西。这都是勇敢。”
向荣笑着看他。
“不怕,爸爸在。”陈年摸了摸她的头。
欣欣已经爬到了高处,朝他们使劲儿挥手。
向荣也朝她挥手!
等到这座山峰的山顶处,两小只有些不敢相信,她们能爬那么高。
陈年也会告诉她们,明年去挑战另一座山峰,但也会做缆车去到半山腰。有了今天的经历,两小只都跃跃欲试。
山顶处,两小只喝水,吃零食休息,恢复体力。
陈年的电话响起,是时念。
陈年接起,“时念。”
电话那头,时念还没说话,先是哭声传来,“呜呜,陈局……”
陈年顿了顿,叮嘱了欣欣向荣一声,然后到一侧,一面看着欣欣向荣,一面接电话,“怎么了,时念?”
时念来人类社群和特移局很久了,早就不是之前的小孩子性格。
不会轻易哭。
更不会轻易打电话给他哭。
他只能想到一件事。
一件对时念来说很重要的事……
陈年没有催他,那话那头,时念继续哽咽着,就像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宣泄,“陈局,找打了,呜呜,我找到了季平了,呜呜呜……”
陈年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出声。
只是在这话这一头安静陪着时念。
他知道,这个时候,时念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倾诉。
“陈局,我找到季平了,是季平的手链,书生送给她的,手链还在,蒋局带我找到了,哇呜~~~”
时念再次没控制住爆哭。
隔着千万里,陈年想起第一次见时念的场景。
——在季平手里,我是一把所向披靡的青铜剑,但离开了季平,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季平埋在深坑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呜呜呜……
——这漆黑的天下,在何处不一样?都见不得光阴,到处是白骨与秽土。我活不活于这世上有什么不同?宁肯死后被人挖出,再见不一样天日!
——我知道季平死了!但我一定要找季平,我不想她一直埋与白骨与秽土间,我想让她重见天日……
时光荏荏,跨越了千年。
每一个有执念的怪物,都有一段足以让它开化和苏醒出apt值的经历,足够深刻与难忘。
即时予以它们开化启蒙的人已经不在了,但留在它们身上,人类的情感,记忆,年少,与鲜活却永远不会消失……
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重新交织在一起。
“陈局,呜呜呜……”
电话那头,时念的哭声继续传来。
陈年温声,“想哭就哭吧,不丢人。”
时念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出来。
那一瞬间,陈年想起了很多“人”。
很多在他的生命力留下印迹的怪物和人。
从吴桂芳到何云秋,从三花猫到时念……
人是复杂的,怪物也是。
但他们和“它们”都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就像从山峰看下去,都是他来时的经历。
挂完电话,两小只的水果也吃完了,给他留了一些。
“爸爸,你在看什么?”向荣心细。
陈年蹲下,和她们齐高,“在看山峰下的风景。”
“那是什么?”欣欣也去看,但看到很多树,鸟,还有悬崖。
陈年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温声道,“是来时路。”
“走吧,下山吧,休整好,准备明天的旅程。”陈年收拾,两小只也来帮忙。
“我都等不及了!”欣欣欢呼。
向荣也在一旁咯咯笑着,“我也是。”
陈年背上包,两小只拄上登山杖。
父女三人重新踏上下山的归途。
欣欣说饿了,想吃山脚的葱油鸡了。
向荣说她有看到卖棉花糖的机器,就在酒店大堂里。
下山的路程再次有了奔头,也正好,头顶的阳光正明媚。
“葱油鸡,棉花糖,我们来了。”陈年说完,两小只欢呼~
*
刚才的专案终于结束,沈摇拿出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陈年的,还有时念的。
时念还给她打了好几次,她都没接到。
沈摇正准备回过去,赵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摇,有时间吗?”
沈摇回头看了看赵局,多年和赵局相处,沈摇很清楚如果赵局专程来找她,一定有要紧的事。
沈摇点头,“晚上9点的飞机,还有几个小时。”
赵局笑,“好,不会耽误太久。”
17b的会议室,沈摇已经很熟悉了。
她也记得第一次见赵局就是在17b的会议室里。
那时候她对赵局还不熟悉,当时局里陶紫姐,张科,也包括老滕,对赵局都有疏远局里。
一晃都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她已经来特移局很多年了。
“坐。”赵局开灯。
会议室内外“会议中”的牌子都亮起。
赵局一直是一丝不苟的人,即便是这个时候,两个人找地方说话,也一定会走会议室预约流程,不会等其他人到了,发现他在,再让其他人重新找会议室。
这是一间休闲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只容下一张茶桌和几个人饮茶的位置,但两个人聊事情足够了。
赵局一面泡茶,一面低头道,“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一声。你也知道,最近这些年,跨国界怪物恶性事件逐年增多。很多恶性事件都以跨国界的灰色地带为突破口,从事不法活动,这一直是特移局工作不能回避的一个症结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