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摇点头。
她清楚。涉及怪物的恶性事件往往会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特移局对此的管控严格。
但特移局有国界。
准确的说，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特移局这样的组织在处理国内的怪物事件。
彼此之间会有交集。
但很少。
除非一些影响特别恶劣的专案，会跨国界合作之外，其余的专案大都很敏感。
也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一些重大的专案都与跨国界有关，危害重大，但是很难侦办。
像NDSD这样的组织，就一直藏匿在国外，通过各种方式遥控和支持国内的反特移局活动。
这样的组织，很难彻底清理。
这应该是各个国家特移局都面临的难题。
赵局将泡好的茶递给她，沉声道，“上面的意思，从明年开始，会成立国际合作组织，重点放在这些重大恶性事件和专案的侦破与协作上，另一方面，也是着手准备特移局涉外任务。”
沈摇敏锐反应过来，“恭喜赵局，是要升职了。”
赵局笑了笑，“是，上面的意思是让我去。前期事宜涉及面广，需要调动的资源很多，而且进度不会那么快，所以从长远上说，需要人手的尽快投入，弥补这方面的空缺。尤其是建议初期，谁负责和涉猎的部分更广，就能占据更多话语权。”
赵局没点破，但沈摇清楚他的意思。
换言之，这件事越快越好。
赵局继续，“最快下个月，最迟两个月，我会调离特移局，在离开之前，局里的事务都要全面做好安排。”
沈摇点头。
虽然特移局的业务体系已经在这些年逐渐趋于成熟，但赵局的离开，犹如抽离了一根定海神针。
就像，当初陈年离开一样……
赵局必须在离岗前做好周密安排。
在特移局工作这么多年，沈摇心里有数，“赵局，需要我做什么？”
赵局看了看她，继续泡茶，没着急，似是在斟酌后面的事要怎么提。
等这一波茶泡好，赵局一面斟茶，一面继续，“合作组织那边前期不确定因素太多，也评估过，不少国家出席合作组织的最高代表可能不是‘人类’，或者团队中怪物的比重不低。基于这样的情况，上面的意思，要确保带去的人员足够匹配这些事务，以及，能在这些事务里妥善处置，并且不处于下风……”
沈摇听懂了，赵局要带人走，而且，是特移局的核心人员。
果然，赵局看她，“商言和蒋明睿会跟我一起前往合作组织，做初期开拓。”
商局和蒋局？
虽然但是，沈摇没想到会把他们两人调走。
如果调走……
赵局奈何，“是上面的意思，而且很坚决。这次合作组织成立，初期要达成的目标很明确，相对于国内完善的特移局工作体系，这边面临的问题和未知更大。所以，特移局这边核心人员会有空缺。”
就算赵局不提，沈摇也清楚。
合作组织成立的筹备，接连调走一个局长，两个副局，局里的业务和人员都会面临巨大挑战。
而且，赵局的言外之意，她也清楚了。
赵局沉声，“上面综合考虑过这些年特移局的业务发展，以及人员情况，也找我询问过意见。特移局是一个很特殊的组织，除了资历和年限，要考虑的总和影响因素很多……”
赵局特意停顿，然后看她，“譬如，对特移局业务的全面熟悉程度，个人综合能力，在怪物中的影响力，亲和力，以及威慑力，以及，在局内的威信等等综合因素。”
沈摇大约已经猜到了。
不得不说，确实在意料之外……
“沈摇，相比之下，张旻并不和合适。”赵局沉声，“他在特移局的年资相对是更长，但他对第三分局的业务并不熟悉，对外服务中心的业务流程和核心地带的管理，对他来说都是缺失。”
赵局直截了当，“他是一个很好的副手，但他在现阶段，并不适合特移局局长的角色，这是上面综合调研了各部门、科室以及相关方意见之后得出的结论。”
沈摇短暂沉默。
赵局继续，“我知道，张旻是你的师傅，他来特移局的年限比你长，但特移局和其他事务部门相比，年资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赵局……”沈摇迟疑。
赵局微笑，“其实来见你之前，我已经见过张旻了，你来出任特移局局长的角色，他很认可，也很欣慰。你是他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也清楚自己的边界。怎么样的安排对特移局来说是好事，那就是好的安排。所以沈摇，希望你把握这段时间尽快上手局里管理事宜，休假回来，我会安排工作交接。”
赵局说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沈摇深吸一口气，“多谢局里信任，我会全力以赴。”
赵局颔首。
临末，电梯口，赵局问起，“陈局还好吗？”
沈摇温声，“他很好，前一段时间外出学习调研，才回来不久，说是和大学生打交道的多，都跟着开朗年轻了。”
赵局笑，“替我代好。”
电梯来，沈摇上电梯，赵局留下，“回头见。”
“回头见。”
……
电梯门缓缓阖上，沈摇再次从反光的电梯门上看到自己。
想起刚才赵局和她的谈话。
时间过得太快，她当时踏入电梯的一刻，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从这里踏出时，会成为特移局局长的角色。
想起每一个熬夜修订流程资料的晚上，想起每一次外勤时候的忙碌，也想起每一次和同事，和怪物，和相关方的接触……
她的奋斗，努力，和青春，都在这一刻具象化。
电梯门打开，她踏出。
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陈年。
“出发了吗？我们下山到酒店了。”陈年温声。
她正好打开车锁，上车，“我开车往机场去了，时间够。”
“好，路上注意安全，我带他们去吃饭。”
陈年手机里传来两小只欢呼着叫“妈妈”的声音。
沈摇和陈年都微笑。
两小只从爸爸手里抢过手机争着和妈妈说话。
沈摇温声问着宝贝今天玩什么了。
两小只一人一句，说她们和爸爸一起登到山顶了，好漂亮的风光啊~
另一个人说，认识了好多植物和昆虫，哦，还看到了小松鼠。
哇，真棒~
沈摇提供情绪价值。
爸爸好厉害，爸爸什么都知道！
超级爸爸！
面对两个孩子的彩虹屁，陈年也忍不住笑。
然后听沈摇在电话说道，妈妈也是这么觉得的，爸爸无所不能，这些植物和虫子都难不倒他。
两小只都欢喜看向陈年。
陈年抿唇。
临末，两小只去换鞋，准备外出吃饭，陈年准备挂电话，沈摇出声，“陈年。”
“嗯？”陈年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沈摇想了想，还是道，“等见面再说吧。”
陈年没戳穿。
她应该有需要自己消化一段时间的事。
“好，呆会儿见。”陈年温和。
挂完电话，陈年收拾了下随身备包，装好房卡。
在关房门的一刻，微信消息的声音传来，陈年低头，是沈摇的信息，【赵局和我谈话了。】
陈年略微顿了顿，两小只回头叫爸爸。
“来了。”他温声。
他其实大约也猜到了。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微信里直接说，但沈摇从未都是干劲十足，事业心满满，他打开输入框，【你能胜任。】
红灯处，沈摇看着微信里陈年发过来的信息，眼眶忽然红润，久久不能平静。
*
几年后。
陈年：【忙完了吗？接你下班。】
沈摇刚进17b电梯就见到陈年的微信，【怎么特意来一趟？】
陈年：【学校有活动，结束后散步过来的，正好来接你。】
沈摇莞尔。
电梯门打开，有人陆续进来，“沈局。”
“沈局好。”
沈摇礼貌颔首。
等出事务大厦，果然看到陈年在。
两小只从小只长成了豆蔻年华，她和陈年也一起携手走过了很多年头，却仍然能在人来人往街头挽着胳膊散步。
“欣欣和向荣不回来？”沈摇好奇。
陈年笑，“同学生日聚会，申请了晚回，我们也放个假。”
陈年说完，沈摇跟着笑起来。
“想吃什么？”陈年问。
沈摇其实也没想到，“先走走看看？”
“好。”陈年也有这个意思。
吃什么好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都很忙，能在闲瑕的时间一起手挽着手散步，感受这一刻的轻松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