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这次是真的怒上心头了,指着她:“姜贵妃,你太放肆了!”
姜姝仪不屑:“得了吧,若非臣妾告诉陛下不愿做六宫之主,娘娘以为您还能在坤宁宫端坐着,对臣妾说放肆吗? ”
沈皇后被戳中痛处,越发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姜姝仪“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截话。
姜姝仪稍稍平复心绪:“臣妾不是来跟皇后娘娘吵架的,只是想告诉皇后娘娘,薛妃吴嫔谨嫔钱贵人都不是好人,娘娘以后不要被她们当刀使,欺负望舒她们。”
沈皇后听懂了,冷笑:“和你交恶的都不是好人。”
姜姝仪没否认:“反正娘娘记住这话,若是帮着她们欺负臣妾的人,臣妾就是在天涯海角,也要回来找娘娘算账!”
沈皇后想要说放肆,可记起已经说过两次了,并没有用,便阴着脸命令:“退下!”
姜姝仪本也不想久留,挑衅地瞧沈皇后一眼,转身离开。
*
裴琰今日回干清宫很晚。
往日这个时候,姜姝仪大概已经撑不住睡去了,今日却在缝制香囊。
裴琰张开双臂让程守忠更衣,看着她命令:“不许缝了,夜里伤眼,你之前做的朕还没有带个遍。”
姜姝仪轻哼:“不一样,那些都是绣的金龙或是祥瑞图,这个绣的是臣妾与陛下。”
这倒是新奇。
裴琰没再阻止她,等更衣后走 ???????????? : ??? ?? ?颊? ???? . ???? ?? 过去,看见她手中绣绷上的图案后,沉默了。
两个小人抱在一起,能看出一男一女。
她绣工不错,男子的衣冠都绣出来了,女子则是散着头发,只在男子怀中漏出一个侧脸。
只有脸,眉眼还没开始绣。
裴琰深吸一口气,指指绣图:“现在是巫蛊之术。”
姜姝仪没听懂,捏着针线仰头疑惑地看着他。
“等绣上眉眼。”裴琰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两个小人儿:“就变成了绣春囊。”
姜姝仪气得差点扔了绣绷。
她拿起自己绣的图样,想问问裴琰哪里像了?然而被裴琰这么一说,她再看那两个小人,自己也??觉不对劲儿了。
刚入东宫时,嬷嬷初教她人事,便有拿个绣春囊给她看,确实有点像......
但也只是有点!
“那东西上的人都是赤条条的,臣妾这个有衣裳,有衣裳呀!”
姜姝仪逐渐理直气壮。
裴琰:“可以,很好,但朕不可能带出去。”
姜姝仪气得瞪他。
裴琰把她手中的绣绷和针线收走,道:“睡觉去。”
姜姝仪倒在软榻上耍赖,眨眼看他:“不走,陛下今天一整日都没有回来,臣妾心里难受,身上没劲儿,走不动了。”
裴琰遂她的心意:“朕抱你。”
姜姝仪这才坐起来,裴琰弯腰,她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搂着他的脖颈,腿也盘在他身后。
裴琰把她抱进内殿,往床上放时,她却不撒开。
“陛下......”
她声音闷闷的:“臣妾这几日想和陛下在一处,日日在一处,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白天也不想,好不好?”
裴琰便就这么抱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要为姜姝仪筹谋,就得选好下一任君主。
裴熠被生母养到四岁,必然没少听姜姝仪的坏话,他上位,姜姝仪第一个遭殃。
至于裴煜。
裴琰再次试探姜姝仪:“你白日既无聊,怎么不去陪煜儿,你许久没见他了。”
姜姝仪听见这个名字就厌烦,假装呜咽:“臣妾不是告诉过陛下嘛,因为难产之事,看见他就浑身难受!”
裴琰:“几个月未见了,兴许已经好一些。”
姜姝仪声音中的抗拒快要溢出来了:“好不了!陛下若是不想要臣妾了就直说!臣妾明日就偷吃一颗仙药,上天宫去!”
裴琰抱紧了她。
他回想起暗卫记录里,姜姝仪与吴见善相谈时,曾提到过要修成正果一事。
无稽之谈,如今却有迹可循。
在彻查吴见善其人的时候,是呈??来过很多怪异之事,裴琰以前只当是瞒天过海之计,如今想来,他并没有以此谋利,说不定真有一两分可信。
可姜姝仪能修仙吗?
裴琰想起她偶尔一夜要拱到自己怀里三四次,哼哼唧唧不休,便又觉得吴见善是在招摇撞骗。
想到骗,裴琰忽然有些灵台清明。
纵然姜姝仪重生之事是真,那自己短寿之事就一定也是真吗?
若吴见善就是利用知道姜姝仪重生之事,诓骗她离开呢?
关心则乱,裴琰竟忘了思虑许多。
无论如何,也应该看过吴见善和姜姝仪逃跑后要去做什么后再决定。
若吴见善是想对姜姝仪不利,杀了他便是。
即便为真,裴琰也不会任由姜姝仪在外修行受苦,抓了那老道的徒弟威胁他改口,把姜姝仪哄回来,裴琰会用剩下十一年的光阴为她筹谋好后半生的路。
第150章 长相见.....
姜姝仪很久没听到裴琰回应,正要从他身上下来,就被抱得更紧。
“没有不要你。”
裴琰温和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哄她:“朕这几日都陪着你,白日也带着你。”
姜姝仪故意为难人:“上朝也带?”
裴琰想,若是真有鬼神妖怪,那他定要把姜姝仪变小,装起袖子里,随身带着。
“怎么带。”他把姜姝仪往上掂一掂,轻笑:“你要朕这么抱着你上朝?”
姜姝仪怕掉下去,连忙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确定自己被托的很稳后,才哼哼两声:“臣妾可以打扮成小宫女的样子,站在陛下身后,陛下说得口渴了,臣妾就递上茶水!”
裴琰拍拍她,叹了口气:“姜姝仪,你真是能想方设法的给朕丢人。”
姜姝仪也只是说说而已,主要是舍不得裴琰,想趁着最后的几日,和他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废话,以后想起来也可以慰藉余生。
于是她喋喋不休起来,从今天饭菜不好吃,说到天上的月亮不够圆,然后要裴琰下旨命令月亮圆起来。
裴琰:......
知道她纯属胡闹,裴琰没搭理,又抱了她一会儿,才让她下去睡觉。
姜姝仪却仍是不松手,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闷气:“不想睡,陛下就这么抱着臣妾在殿里逛吧,兴许逛着逛着臣妾就睡着了。”
裴琰用在下托着她的那只手捏了一下:“你是襁褓小儿吗?还要朕这样哄,下去,朕的胳膊酸了。”
姜姝仪才不上当:“骗人!又不是没这样抱过,更久陛下都不酸......”
裴琰想到什么,眸光幽深了几分。
......
姜姝仪被抱了个够,也不闹人了,一觉安安稳稳睡到天明。
裴琰果如昨夜所言,下了朝就回来陪她,任她怎么闹都配合。
越是如此,日子过得就越快。
在苗望舒册封妃位的大典后,离二十三日就只剩下两天了。
再有两天,姜姝仪就要离开了。
她趁着裴琰去上朝的时候,把自己珍藏的首饰珠翠都从红木螺钿首饰匣中取出来,摆在床榻上。
芳初的病已经痊愈,前两日就回来伺候了,姜姝仪先选了几样很贵重的留给玉珠,然后喊她:“你选吧,有哪些喜欢的,本宫都赏赐给你。”
她虽然有俸禄,但因为平常用不上银子,只有数目,并没有从内务府支取过,所以能赏赐给宫人们的只有首饰。
芳初笑:“这奴婢可不敢要,样样都是御赐的呀。”
姜姝仪不以为意:“赏赐给本宫了就是本宫的,你快挑吧,最少三样,不然本宫就生气了。”
芳初便笑着挑了三样在这里面不怎么贵重的。
姜姝仪又拉着她的手:“你不是想出宫开铺子吗?本宫今夜就跟陛下提,银子什么的都宫里头出,再给你一个御赐的牌匾,保管你的生意红火。”
芳初看着娘娘诚挚的双眸,微顿片刻后,叹了口气:“罢了,奴婢想了想,还是不要出去开什么香料铺子了。”
姜姝仪疑惑于她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芳初解释:“奴婢的爹娘弟弟不是好相与的,知道奴婢在宫里做了御前宫女,就写家书进来让奴婢给弟弟求个官做,奴婢不同意,他们便写家书骂奴婢不知好歹,哎,这好歹是宫里,他们进不来,若奴婢出去开了铺子,他们非得来搅扰死奴婢不可。”
姜姝仪想了想:“那还是得给你寻个好亲事,找个厉害的武将做夫家,他们就不敢了。”
芳初笑道:“好啊,那娘娘可得记着,奴婢要年轻相貌好,有德有才还听奴婢话的。”
姜姝仪也没忍住笑了:“你想得倒美 ,本宫又不是菩萨!”
就算想帮她找,也没那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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