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倒好,把她宠得什么似的,她彻底不怕他了。
裴琰只能耐心讲道理:“不可,男女有别,孤怎能夜夜陪你睡?”
稍顿,他似是想起什么,不经意般补充:“男女七岁不同席,不止是孤,若有别的男子要和你接近,你也要拒绝,但凡是君子,都做不出逾礼之事。”
姜姝仪瞪大了眼,有些吃惊,而后看看坐在太子哥哥怀里的自己,磕巴道:“那......那,我这样对待太子哥哥,是不是也逾礼了?”
裴琰顿了顿,而后若无其事地把她抱得更往上些:“孤与你不同,不受世俗所拘。”
姜姝仪半懂不懂,但看太子哥哥义正言辞的样子,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不同,那是不是可以每天晚上陪着我啦?”
裴琰低头看着姜姝仪自以为机灵,杏眸亮晶晶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可以,只要孤有暇就来陪你。”
虽然不是句准话,但姜姝仪也很高兴了。
这次去文华殿还是裴琰送的。
姜姝仪在路上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昨日对自己好的人。
九皇子十公主自不必说,还有他们的伴读也很好,另外八皇子见她一直哭,也拿了块糕点给她,姜姝仪谨记裴琰的话,没有吃,可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裴琰看着姜姝仪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姜姝仪就像他手中的风筝。
他攥在手里,怕她黯然蒙尘,羽翼朽折,放出去了,又悬心她是不是太高太远,还拉不拉得回来。
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中,揉入骨血......
*
嘉和帝自中毒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太医说是那毒太阴狠,伤了人的根本。
嘉和帝恨得要把大皇子千刀万剐。
可人早已经伏诛了,总不能挖出来鞭尸。
裴琰自知如今年少,又是初被立为太子,贸然登基恐怕不能服众。
他便吊着父皇的命,只命王太医在药上加了几味,能让人睡多醒少,神智浑噩。
皇宫内已是太子做主,朝堂上,因为监国,太子的威信也在日益增长。
另一边,姜姝仪在文华殿也是如鱼得水。
除了六公主和两个皇子伴读,其余人或是看在裴琰的份上,或是真心不讨厌姜姝仪,相处都还很和谐。
尤其是九皇子和十公主,三人都是爱玩爱闹的性子,简直是太志趣相投了。
只是投着投着,就投出事了。
十公主很讨厌教礼乐的黄学士,黄学士为人见风使舵,以前看谁的母妃的宠,就讨好谁,如今是看谁和太子的关系好,就讨好谁,反之则多加针对。
姜姝仪和太子亲昵,自然成了最被巴结的那个。
但她也并不喜欢黄学士,因为黄学士总会意味不明的,仿佛提点般笑眯眯告诉姜姝仪,她以后一定会是太子的侍妾,得宠时别忘了他。
姜姝仪讨厌极了他说这种话。
裴琰明明不想娶她,只是把她当妹妹,当女儿哄!
而且就算想娶,他也不该对自己这个年岁的小孩说这种话!
于是在十公主提议整一整黄学士时,姜姝仪兴致勃勃的同意了。
第201章 番外:假如裴琰重生(10)
裴琰晌午在干清宫用完膳,正要出宫去一趟丞相府,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太监告知,姜姝仪因为捉弄老师,被扣留在文华殿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出一口气。
偏头看一眼钟漏,裴琰先问最挂心的事:“没受罚吧?”
太监连忙道:“没有,只是在殿外罚站。”
裴琰脸色陡然一沉。
罚站?他前世也就罚过姜姝仪一次站,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心疼让她坐下了。
如今她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懂什么,被这样当众责罚,万一落下心病该怎么办?
裴琰已经全然忘了,前世没有他,姜姝仪在家里照样时常被责罚,也熬过来了。
他顾不上去丞相府了,起身便大步朝文华殿方向走去。
*
正是春末夏初,不冷不热,站在殿外倒也不难挨。
十公主裴佛宝母妃没的早,养母婉贵嫔也因故去世了,所以她没得长辈可叫,黄学士打了她和她的伴读各二十戒尺,就呵斥她们回去抄书。
而另外参与其中的九皇子,良妃得知后让宫人来带走儿子,并告诉黄学士自己会责罚,只剩下姜姝仪静静地等着裴琰。
她正低头瞅着鞋尖,琢磨裴琰不知有没有空来时,便听见了一声:“太子殿下驾到——”
姜姝仪惊喜地抬起头,就看见了自家俊若天神的太子哥哥向她走来。
她立刻不罚站了,提起裙摆就飞奔过去。
裴琰稳稳接住她,低下头,正对上小姑娘先激动又委屈的脸庞。
“太子哥哥终于来了,我都快被欺负死了......”
黄学士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之前只是听闻太子殿下很宠爱姜家这个姑娘,还是头一次见二人相处。
这也太放肆了......
下一刻,黄学士就对上了太子冷沉凌厉的视线。
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行礼解释:“是姜姑娘在门槛处泼了油,致使臣跌倒,臣才令她在此处思过,殿下,臣受伤倒是无关紧要,只是姜姑娘这样欺师忤逆,若不好好教导,只怕以后会酿成大祸。”
裴琰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斥着上位者对蝼蚁的轻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教导孤的人。”
姜姝仪就站在他身旁,一脸狐假虎威的骄傲。
黄学士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发怒,心中一凉,惊慌失措地跪了下去。
裴琰:“孤送她来的第一日,就告诉过你们不必管她的学业,她只要心绪愉悦就好,你把孤的话当什么?”
这话不只是说给黄学士,也是让文华殿在场的宫人转述给教授其它课业的师傅。
裴琰以为姜姝仪是因为不听课,被黄学士训斥了,这才寻机报复。
虽然顽劣了些,但谁让黄学士不听劝告在先。
活该。
黄学士擦了把汗,连连应下:“是,是,臣以后再也不会与姜姑娘为难了,姜姑娘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琰又看了看姜姝仪,确认她精神很好,没有受什么刺激,这才暂且放过黄学士,拉着小姑娘转身离开。
行在宫道上,姜姝仪高兴的不得了,几乎要蹦起来:“殿下好厉害呀,几句话就把黄学士吓得跪下了!”
裴琰顺手为她整理一下歪斜的金簪。
姜姝仪又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一声顿住脚步,懊恼地道:“书匣忘在文华殿了。”
裴琰不以为意,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要了。”
姜姝仪惊讶仰头:“怎么能不要?里面还有授课用的书呀。”
裴琰缓声:“不用那些书,孤有空暇了,以后孤教你。”
“真的吗?!”姜姝仪激动得再次站住脚,抓住裴琰的袖子:“太子哥哥以后又能教我了?”
裴琰唇角愉悦地弯起,看着姜姝仪的眼中噙满了温柔。
他还以为经过这段时日在文华殿的日子,姜姝仪会不想再被自己教了。
她向来是这样的性子,善变得很,上辈子好端端的,就因为生了个狗崽子,便开始疏远他。
裴琰温柔抚摸她的发顶:“嗯,想学什么孤就教你什么,你学的不好,孤也不会教训你。”
姜姝仪才不信呢!
太子哥哥人很好,就是说话不算数。
说接她回家可能不接,说每夜都陪她入睡也没做到。
但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她还是很高兴!
姜姝仪雀跃地问:“那我明日可以回一趟文华殿,和十姐姐九哥哥他们道别吗?”
裴琰眸光一下凉了不少。
九哥哥?
她叫得倒是亲切。
他对她尽心尽力,百般照顾,才得了个太子哥哥的称呼,那小崽子做了什么?
不过在他的授意下哄了哄姜姝仪,就能被唤一声哥哥?
裴琰心中不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这时候拦着姜姝仪,反倒会让她觉得自己小气。
横竖是最后一面了。
*
九皇子裴瑞今年十一岁,小少年生得也很俊美,因为被母亲视为唯一的寄托,百般珍视宠溺,所以意气风发,带着股张扬之气。
听说姜姝仪要走,小少年身上的张扬之气一下子碎了,失魂落魄地拉住神仙妹妹的手:“可以不走吗......”
姜姝仪也很舍不得他,可比起朋友,她更想和太子哥哥这个纵容宠溺她的亲长在一处。
她把捎来的满匣子小玩意儿放在桌案上,送给裴佛宝和裴瑞,以及几个相好的伴读。
六公主在一旁很不服气,鄙夷地哼了声,小声嘟囔:“勾引了太子皇兄还不够,又来勾引九弟,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