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惊讶,问她不等24点的结果啦?要出去?
“外面对你而言不是很危险吗?”
他也看到霍忧穿好衣服后就把三个设备的测试数据从数据库彻底删除,然后将它们放回袋子里跟原位,一副没被使用过的样子。
这说明她在提防教育中心那边被买通的人查她的底子。
可是,现在不是暴出她的底子,显示她已经有了生存的价值,才更有利于生存,还得装衰痨者废材吗?
霍忧:“要有人来找我了,我总不能就那么见人。”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放逐者观察日记”记录仪,眼神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布鲁克:那确实。
他们那边大概率以为她已经考完了,毕竟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副本都已经结束,他们认为她考不过,很可能来出幺蛾子。
果然,霍忧才打理好没多久,门就被叩响了。
门开,门外就是之前陪着调查人员来的教育中心前台人事,她皮笑肉不笑看着霍忧,状似礼貌询问她是否已经结束高考,是否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霍忧现在脸上擦拭了暗沉的妆粉,看着跟以前差不多。
她在观察霍忧。
霍忧回复没有,就是有点疲惫。
她的声音很哑,整体状态低糜,似乎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这人心里有数了——确定她是因为没考过第一关。
高考失败。
啧,就说衰痨者这种贱民怎么可能通过考试。
别说这一届,就是往届他们的高考通过率也不高。
哦,她说的是第一关,不是整个高考。
“也不用太难过,你长得还不错,还是女性,再怎么样也可以配种靠人养活。”
这人对霍忧没了忌讳,脱口而出的话在她看来完全没问题。
轻蔑,恶意,又稀松平常。
也意味着她已经从调查人员他们那知道霍忧的一些情况。
霍忧心里一顿——配种,小肥羊那边已经开始把她的这个信息跟这种买通的眼线说了吗?
管理局的人种信息显然泄露,小肥羊的人知道,而小肥羊的人又让这人知道……
说明他们已经百分百确定她没威胁,而且快要被处理了。
霍忧心里有数,表面故作无察觉,露出腼腆又尴尬的表情,“我不清楚这个,以后再说,我宁可工作……”
人事:“你以为你还能找到工作?或者说,你能留住现在的工作。”
语气,很冷酷,带着讥诮。
当然不是说她无法胜任当前或者布鲁克星上的那些低级服务工作,而是……在她没了18岁跟高考预备身这个保护防线后,她的子宫跟外貌反而会让她无法工作。
怎么说呢?
这个人事的这种认知同样适用于其他被配种的布鲁克18岁年轻男孩。
越好看的,越如此。
他们被配的对象……未必会比霍忧即将接触的那位“未婚夫”来得好。
——“女性”不是性别,有时候只是一种处境,也是一种人类内在虚荣跟攀比的嫉妒原罪。
——其实是弱者有罪。
霍忧知道这人看了自己的外表好几次。
反反复复,眼神恶意。
霍忧不吭声了,面露难色,一副沉默寡言不敢反抗的样子。
人事这才舒服了,继续冷漠道:“准备下收拾东西离开吧,给你三分钟。”
作为未来的克苏鲁外交官、非人类生物的文化创造者、文学编撰大师·布鲁克理解了下她的意思,总结就一个字——滚。
第19章 未婚夫?
霍忧惊愕:“现在?可我缴费订购的使用时间明明到明天早上啊,而且我可以续缴,按规则我不用离开……”
人事不满她还敢反驳跟拒绝,抬高音量,“位置很紧张,基本是适用于高考生,都被预定满了,你这个包厢有人要住的,你交钱了也没用,你第一关都没过,按照法规已经失去高考生资格了,还占着这个房间干什么?在里面哭一晚吗?赶紧的!别让我喊人来赶你!”
她嘴上这么说,却是已经拿起对讲机喊了人。
高大魁梧的保安当即过来了。
有人看到这般动静,探头探脑。
教育中心的其他前台人员知道这件事,但没管,而其他学生但凡已经考过第一关的,心情不错,自觉有了高低阶级,怎么可能去管落考生的死活,如果是没考过的,就更没心思管她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场面是——众目睽睽下,人事跟保安他们打算把她驱赶走。
“不用,我自己走。”
霍忧简单收拾了下就走了,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破背包,窝窝囊囊走了。
人事在后面笑,一边联系了某个调查人员。
“已经好了,她出去了。”
调查人员:“很好,效率很高,不过确定她高考失败了?”
人事:“那肯定啊,我在这工作这么多年,还能看错人?而且查看了她屋内的设备使用,没有使用迹象,一般她如果通过第一关,身体素质肯定有浮动,所有考生都会第一时间测试自己的身体状态,她没侧,说明没必要。”
也对。
调查人员彻底放下,又联系了外面的监视人员随时跟踪她。
“现在,她去哪了?”
监视人员隔了一会告知。
——她去了粮仓。
——一路都在摸肚子,似乎很饿。
——在粮仓门口来回徘徊了三次,很紧张,还解了衣领扣子,最后才鼓足勇气走进去,应该是没多少钱了,在犹豫要不要买吃的。
——她进去了,还没出来。
这穷鬼,还挺傲气,也不回复管理局那边的配种信息,显然不想走这条路。
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霍家千金呢。
调查人员啧啧了声,散漫道:“盯着,不管她买不买吃的,她没地方去,只能回她的老房子,到时候把消息发来。”
“是。”
霍忧进了粮仓后,确实囊中羞涩,连昨天服务她的小姐姐都看出她真没钱了。
不是,那么多大饼呢?
你又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咋回事?
“额,小姑娘你是被抢劫了吗?”
小姐姐忧虑问。
隔着窗口,霍忧总不能说是自己跟崽子已经吃完了所有玉米饼吧,于是语焉不详糊弄过去,“可能吧……反正它们没了,我来找你,是有事。”
小姐姐有点头疼,想说粮仓不做慈善,虽然她可怜对方——眼前人,一头茂密的头发,小卷毛都那么乌黑,坐在高脚椅上,腿间还能抵着地面,但她低头,一副失落为难虚弱的样子,发白衬衫领口没扣紧,锁骨上也有搓伤的红痕……漂亮修长近乎手摸的手指上有常年辛苦留下的疤痕线条,略粉红,仿佛虐伤。
小姐姐只能看到对方轮廓线条流畅的下巴绷紧,有难言之隐。
救命!
她只是被发配到这破地方上个班,以后要回本地的!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美色?!
这小孩多大啊!斩男斩女!
成年了吗?
她心软了,还是客气温柔道:“请说。”
霍忧抬头,跟她对视。
“姐姐你们粮仓,打广告吗?”
“啊?啊……”
晚上九点,唯一值夜班的小姐姐面露迷茫,跟隔离窗口外的准成年落榜生对视着。
灯光正好,墙壁上还挂着粮仓的标准品牌大使图片——胖嘟嘟的拟人米老鼠抱着一个香喷喷的大饼在啃。
——————
霍忧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她坐上末班夜车回到了垃圾场外围,棕色破旧马克靴踩踏着脏污且混合碎片的垃圾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像是一个外来人走在落叶密布的森林。
不属于,但偏没有其他归处。
月色被乌云遮蔽,她的身影拉长,若隐若现,在昏暗且空气污染指数不低的灰雾中,她拉开咯吱作响的木门,回到了她这三年来的小窝。
门关上,门栓落锁。
此时时间夜里22:15,监视者在垃圾场外围木屋七八百米的对岸黑水河巷子里,在车内,用望远镜看到了那屋子的油灯亮起又熄灭,他通知了调查人员。
“好,你离开那,不要留下痕迹,免得晚点调查介入,你牵扯进去。”
“好。”
车子很快离开。
调查人员从办公室出去,到了另一间还没下班亮着灯的办公室。
徐尧,他非常上进,毕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小精英。
他们比谁都珍稀现在拥有的成就跟利益,也更——乐于吸干别人的血以及踩着别人的人头骨获得更多的利益。
这就是这个世界啊,弱肉强食。
怪谁呢?
所以徐尧在得到下属汇报后,再次看了一眼高层那边此前发来的命令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