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
说好的一起走呢,又被骗了。
以为和前两日般,大家在桌上狼吞虎咽,进去后,却发现他们都在等他。
“了尘师父,快过来,大当家说这饭是你做的,得人齐了才能开饭。”周奎饿了,等不及想吃饭。
其他人也是催他快进来,干了一早上的活,都饿急了却没动筷子。惊讶过后,在大家的催促中,了尘赶紧在苏木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在他刚坐稳那瞬。
苏木:“开饭!”
就等这句话,苏木话还没落下,大家筷子就行动起来。
了尘习惯了,他们会等自己开饭,不一定会留,安安静静喝碗里的蘑菇汤,几双筷子不停在眼前飞舞晃动,很快,几盘菜就要见底。
“了尘师父,你不吃吗?”赵禾瞧见了尘不动筷,没
多想,将碗中刚夹到的菜夹起一半,准备递给了尘。
“不,不用,施主请便。”了尘烫手似的把碗往回收。
苏木瞥向他碗里,清汤寡水的,上面飘着几朵小蘑菇。
“赵禾,了尘师父说要减肥,不沾油不吃盐。”苏木把碗伸过去,示意他将那半筷子的菜落在自己碗里。
大家一听苏木这话,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尘身上。
了尘虽高,倒挺精瘦,全身上下估计三两肉都没有,减肥?哪来的肥?
众人把视线移向苏木,后者大言不惭,没有觉得话有问题,很是郑重点头。
“是吧?了尘师父。”苏木问他,后者在他们看过来时,悄然往后挪开点。他深呼吸口气,用偷来的油盐酱醋做饭已是罪过,吃是万万不行。
真相并非苏木所说,但有时善意的谎言,也是为了表露自己对佛祖的真心,佛祖会原谅他的。想到这,了尘轻点头,快速而轻微,若不是众人盯着他看,他这小动作压根注意不到,眨眼间就过去。
众人了然,虽是震惊,也没说什么。既然了尘要减肥,也就不客气了,三下五除二将桌上的菜一扫二光,没给他留。
“呃~”周奎打了个饱嗝,还不忘问苏木,“大当家,今天是我洗碗吗?”
苏木:“谁进来最晚?”
桌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看向了尘,而后者,也正默默举起手。
“那就是了尘师父洗,”苏木拍了下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不辛苦。”了尘说完,把桌上的碗碟收起,去院子的井边打水刷洗。
洗完后,了尘会碗筷细致有序放好,不像周奎,洗是洗干净了,但摆得东倒西歪。清理好厨房,了尘本想回屋子坐禅,又想起他们刚刚吃饭时那般着急,看来是很饿,搬木炭应该挺累人,自己的职责是做饭,苏木并不要求他帮忙收拾。
想到此,要不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吧。于是,了尘转了个方向,往前院走去,刚到,就看见大家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或半躺半坐在前院廊下吹风聊天。
看起来,似乎比他做饭还要休闲而悠哉。
他果然不能多想。
就要回屋,转身时撞上从屋子出来的明叔,后者见到他,道:“了尘师父若不忙,就一起吧。”
“贫僧……”了尘也不知自己算不算忙,还没想好,被寨子里的人见着了。
“了尘师父,过来吹风。”赵禾叫了声,“明叔,这边。”
“来了。”明叔回了声,又跟了尘道,“他们都在等你。”
他们都看向自己,与那晚相似,嘴角带笑,了尘点了点头,跟明叔过去。
“了尘师父,坐这。”周奎让开位置。
“谢谢小施主。”了尘道谢。
周奎摆手:“叫我周奎或者小奎就可以了,不用叫我小施主。”
“好的,小施主。”了尘又道。
惹得苏木笑起来,笑够了,她才开口:“这样吧,我们都叫你了尘,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叫我们名字就行。”
苏木怕他没记住,又给他介绍了遍。
“我年纪小,是不是要叫哥?就跟乾哥,鹏哥这样,叫了尘哥。”周奎摸着脑袋想。
“这个,你得问了尘。”苏木勾过他的脖子,揉他的脑袋,“要不你先叫声试试?看你了尘哥应不应。”
“了尘哥。”周奎不害羞不扭捏,开口便喊,笑得爽朗。
哥……哥?
了尘愣了下,有些新奇,一时忘记了回答。他看向周围,大家都在等他回应,特别是周奎,那双带有稚气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一脸期待。
被苏木拍了一巴掌后,了尘可算是回过神来,笨拙地点头:“诶!”
想了想,又补了句:“小奎弟弟。”
他这反应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周奎兴奋地跟明叔报喜。
“明叔,我又多了一个哥了。”
“好,好,恭喜你。”明叔摸他的头,也乐着。
第8章
日头偏西,树影倾斜。
凉风掠过,头发被风撩起而落在脸上,有些痒,苏木将发丝勾下,睁开眼。廊下,大家歪七竖八地躺着,都还在睡,明叔靠墙低头闭目,了尘靠在廊柱上浅眠。
苏木起身,盘腿而坐,秋日的凉风拂面而过,这几天来他们玩似的干活,人多,也不着急。
苏木仰头看向天际,不错,蓝天,白……乌云,哇,好大一片乌云,正朝这边飘来,难怪这么凉快。
旁边的周奎翻了个身,腿搁在陈乾的肚子上,后者许是感受到了重量,连眼睛都没睁,伸手给推开。苏木听到动静,侧目往那看去,无声笑起。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也不错,苏木心想。
眼瞧乌云越来越近,似乎比之前还大了些,风吹来时,带有丝丝凉气,还有些湿润。
湿润......
不好,要下雨!
院子里的碎炭还有许多,被雨淋了再晒干,也不是大问题,但几次沾水,怕会影响炭的质量,要是没晒好,湿木炭还容易烟大。苏木赶紧拍向离她最近的余准:“快起来,要下雨了。”
余准睡得迷糊,被吵醒后,也只是淡淡看一眼,翻身继续睡。
这群人真的是。苏木站起身,连鞋都没穿,瞥到被自己吵醒的了尘。看他眼神迷离,就知还没完全清醒。
苏木没时间理会,急匆匆进了屋,很快从里面拿出一面锣,还有把棒槌,在了尘甚是不解的注视下,狠狠一敲。
锵~
锣声在众人耳朵上方响起,明叔立马睁眼,警惕起来,发觉是苏木在每个人头上敲打,才柔了神色。瞧着被锣声弄醒,却又还没完全醒来,眼里带有几分迷糊的几个人,明叔宠溺般地摇了摇头,轻笑。
“起来了起来了,要干活了。”看他们还想睡,苏木又连敲好几下,“下雨了!”
“下就下呗,”赵禾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没睡醒的状态,“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
“接二连三的淋雨,又被晒干,对炭不好,乖啦乖啦,快起来。”苏木劝说,午后睡久了容易让人疲倦,无奈,又一个个揉他们的头,“醒来醒来醒来,精神了没有”
被这一顿揉搓,不醒也得醒了。
众人打着哈欠,戴好手套,拿起簸箕啥的开始往后院运碎木炭。前两日明叔说怕水,张鹏带人上山砍回树枝,给那堆垒起的炭火弄了个顶棚。
这下倒不用担心堆放好的,只需想办法尽可能把前院的收拾好。乌云越来越近,他们仿佛被人追撵般,加快速度,一个接一个抱起簸箕往后院跑。
“快快快,雨要来了。”苏木把簸箕里的炭倒在木堆上面,抬头望天,“到头顶上了,完了完了。”
豆大般的雨点砸落在地上,来不及了,苏木转头跟身后的几个人喊道:“不管了,先回来。”
瞬间,大雨倾盆而下,其气势之大,丝毫不输那晚。苏木快步跑回到前院的廊下,拍打身上的雨水。
“俗话说,秋雨绵绵,这个时候的雨,就应该跟江南女子般温顺柔和,怎么还宛如夏季的雨,说来就来,一点征兆也没有,跟母老虎似的,凶的很。”赵禾跟在苏木身后,此时也跑了回来,正在甩头上的雨水,还不忘调侃。
苏木听他这奇妙的比喻,挑了挑眉:“赵禾,你哪来的这些说辞,以前都没听你说过,又是江南女子又是母老虎,还挺形象。”
“不是我编的,是我娘说的。”赵禾随口回答。
他说这话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只是没苏木和赵禾这般幸运。雨来得急,又猛,一时忘了躲进后院的廊下,下意识就跟上前面的人往前院跑。
苏木和赵禾瞧着被淋透的几人,大笑,连一贯严谨肃然的明叔都笑出声。
几人不明所以,互相看了眼,而后指着对方笑了起来。
雨急,手中有遮掩的器具,一般都会顺势遮挡在头顶上,手也好,伞也罢,而他们手中只有簸箕,没来得及多想,便往头上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