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愣愣看着李夫人,虽然已经知道雪蛆这东西很恐怖,可当他再一次见识到,雪蛆甚至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他还是难以置信。
“那我娘亲呢,娘亲是不是”
李慕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李夫人余炳炎版阴恻恻地讥讽道:“你的娘亲早就死了,这么多年来,你们只是关了一个躯体。”
“在你们都不知道的时候,贵夫人可烈了,怎么都不愿意让出身体的主控权,要不是你们主动把她关在这高塔里面,我还没有机会。”
闻言,李慕言眼睛暗淡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瘫坐在地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才导致娘亲”
一声脆响在房间内响起,打断了李慕言的话。
秦渝清甩了甩隐隐有些刺痛的手,她随意从附近的桌子上拿起一支毛笔,抵在李慕言的下巴,含笑地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冰冷。
“若是这么容易被人蛊惑引导,我看你也不必跟着我们了。”
李慕言捂着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当他看到娘亲如今的样子,和余炳炎的话,深深的自责和内疚将他淹没。
“娘亲,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见过娘亲了。”哽咽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低低地抽泣声,是再也压不住的情绪。
李侯爷一脸沉重地走上前,悲痛万分地拍了拍李慕言的肩膀,他与夫人是年少时的青梅竹马,是从小便定下的娃娃亲。
他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
秦渝清嗤笑一声,日常含笑的狐狸眼中此刻冰冷地令人害怕:“余炳炎,说谎有意思吗?”
余炳炎收起戏虐的表情,他侧目看向讲话的秦渝清,百无聊赖地摊手说道:“真没意思,小阿阮你的冷漠让我心寒诶。”
秦渝清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地上的李慕言和站在一旁的李侯爷道:“信他的鬼话?”
李慕言垂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晕开一圈圈灰色的印记,肩膀轻微地抽动着,浓郁的自责在他周身萦绕。
秦渝清叹气后,拍了拍李慕言的肩膀:“这件事,你没做错。”说完,秦渝清正式李夫人,哦不,此刻应该称为余炳炎。
“费这个力气来到这里,有何贵干?”秦渝清抱臂漠然地看向余炳炎,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和厌烦。
余炳炎无视了秦渝清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不是想我的小阿阮了,所以特地来见见。”说着余炳炎拖着下巴,兴奋地看向秦渝清,话语中满是骄傲和取悦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很高兴,除了你,我还没有对其他人这样做过。”
陆景川冷着脸走上前,双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要冲破皮肤对血管的禁锢,冷漠的眼底被暴戾所占据。
秦渝清伸出手,握住陆景川的手,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就像是小狐狸爪子顽皮地挠着主人的手。
莫名的,陆景川心中的火气散了,心瞬间软成一片,眼底的寒冰瞬间被融化,化作一方汪洋。
“那,陈才人,哦不对。”秦渝清戏虐的目光紧紧地看向余炳炎,“应该要称呼为,姐姐。”
随着秦渝清讲话,余炳炎的表情再也无法控制,从玩味到震惊,转而变成深深的厌恶,最后眼底的情绪被疯狂所吞没,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痛苦。
余炳炎的情绪,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激烈。秦渝清在心底暗自思索着,看来陈才人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
余炳炎低低地笑出声,男女声混杂的笑声在狭小逼仄的房间中回荡,许是笑得有点剧烈,余炳炎捂着嘴巴,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咳嗽声停,他抬起头眼底所有的情绪消失不见,又变化秦渝清所认识的样子,而手掌心上除了暗红色的血,还有许多肥硕的雪蛆。
余炳炎用手指轻轻地拎起雪蛆,只见原本令人作呕的雪蛆,就像是一只宠物一样,近乎亲昵地缠绕上余炳炎的手指。
随着肥硕的身体不断地蠕动,留下一滩不明的,浓稠和老痰一样,深褐色的液体。
房间内所有人,除了余炳炎外,其他所有人都下意识皱眉,压下反胃确定冲动,一脸不理解地看向满脸自豪的余炳炎。
他,真的是个疯子。
即使大家已经知道,余炳炎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可看着眼前的场景,对余炳炎的认知再一次加固。
秦渝清不想和余炳炎做过多的纠缠,她意识到随着余炳炎在李夫人身上停留的时间越久,李夫人的身体更加的衰败。
刚才的咳血,和此刻皮肤上渗出来的褐色液体,都在以一种无形的方式告诉大家,这具身体要撑不住了。
秦渝清和陆景川对视一眼,双方默默地点头,虽然不确定余炳炎最终要做什么,但能确定的是,他要毁掉和这个世界有关的所有时空。
“余炳炎,撑不住就不要强撑了,这于你而言有什么用
?”秦渝清一边说着,一边向余炳炎逐步靠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撑不住?”余炳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我的小阿阮,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第111章 碧洲小村雪蛆母体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秦渝清迅速掏出长弓,挽弓拉弦对准余炳炎,毫不犹豫射了出去。
许是因为李夫人残破枯败的身体,就算是余炳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能是堪堪地擦了过去。
余炳炎侧目看向正在滴血的手臂,他眼眸的光逐渐亮起来,伸出手指沾上血迹,将其中幼崽体型的雪蛆捡起来,放在另外一只手中,随后将手指放在嘴上,伸出舌头将血迹舔舐干净。
疯子。
秦渝清恶寒地看向余炳炎,这种又娘们,又恶心,又骚气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恶心。
“可惜,我的小阿阮啊,你杀不死我的。”余炳炎得意的声音响起,目光中满是不屑,“我的小阿阮,你还是太嫩”
余炳炎的话被打断,他眼底的不屑逐渐被震惊代替,心脏处传来剧痛,余炳炎不可思议看向插在心口的匕首。
顺着匕首,他看向手持匕首的陆景川,见到对方眼底冷到剔骨的恨意,余炳炎的目光再看向目光惊愕的李家父子。
他突然笑出声,右手握上匕首,余炳炎是个没有痛觉的疯子,猩红的眼底偏执、癫狂,笑着说道。
“李侯爷、李慕言,李夫人可没死,但这一下,若是我离开了,李夫人,就彻底死了。”
陆景川死死地握着匕首,再往前推了推。
秦渝清站在原地,手慢慢地拿起长箭,悄无声息地搭在弦上。
“那又如何!”李慕言宛如失去母亲困兽的幼崽,悲痛的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是即将失去母亲的痛苦。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的存在,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娘亲,我们李家,大殷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李慕言朝着李夫人的位置用力磕头:“娘亲!孩儿不孝!”嘶吼着看向余炳炎说道,“我李慕言和你余炳炎不死不休!”
李侯爷撑着一旁的椅子,他的年纪大了,一时间承受不住丧妻之痛,但他明白此刻他不能到下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保持冷静。
“李家从不是孬种,李家和京城余家,不同代天!”
秦渝清放下手中的长弓,是她心胸狭隘了,是她看低李家的忠诚,是她的问题。
陆景川突然笑出声,他的另外一只手握住匕首剩下的部分:“余炳炎,你以为我没准备吗?”
余炳炎没由来地心底一跳,他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陆景川冷笑一声,“当然是,杀了你。”
话音落下,秦渝清走上前,用长箭将手指破除,滴在匕首上面。
陆景川握住匕首的手猛地用力,手掌心被划破,他的血液和秦渝清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余炳炎似乎意识到陆景川和秦渝清要做什么,他猛地想把手收回来,却被陆景川掌心满是血的手摁住。
“想跑?”秦渝清拿出长箭,至上而下用力,直接插入余炳炎的手臂中。
“晚了。”陆景川冷声接着说道,手中用力彻底将匕首推了进去。
“啊啊啊啊!”惨叫声在房间内响起,与此同时,余炳炎的心口处传来灼热的痛感。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余炳炎声音破碎,几乎是要维持不住的,他看向站在身边的秦渝清,许是因为太疼了,他的眼睛恍惚了一瞬。
“姐姐。”余炳炎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摸上秦渝清的脸颊,“姐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不愿意选择我?”
秦渝清用力打开余炳炎的手,嫌恶地说道:“你姐姐,早就被你害死了。”
“不!阿阮话可不能乱说。”余炳炎的眼神猛地清醒起来,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厌烦,随机被余炳炎很快掩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