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传来轰鸣的声音,堵住了沈言青想说的话,她挣扎地看着秦渝清,猛地叹气,转身离开。
山下,清羽、小鹿和春桃加快疏散百姓。
在看到暴雨的那一刻,她们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沈家军也背起一些腿脚不便的百姓,现在只能先到沈先生建在高处的小木屋躲避。
而朴清河在看到黑云压顶的那一刻,直接喊停了手上的事情,万幸河道被疏通的七七八八了,虽然不如之前顺畅,但至少不是到处都是弯曲。
他和仓州的陈大人,立马带着人群往高处跑,前任仓州的知府大人同沈大人一样,也在高处建造了小屋子。
秦渝清顶着暴雨,她眼底闪过蓝金色的光芒,随后余炳炎虚幻的身影出现在蓄水池的上方。
“小阿阮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了许多。”余炳炎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他将暴雨的责任强行扣在秦渝清的身上说道。
“都怪咱们的六公主速度太快了,若是你慢一点修建完蓄水池,这暴雨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余炳炎,迟早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是吗?那我可真的很期待呢。”余炳炎毫不在意地笑起来,他根本不畏惧秦渝清的威胁,“之前也有人和你一样说要杀了,你猜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渝清没有理会余炳炎,她仔细感受体内和这块石头的共鸣,随后她的身体一点点漂浮起来。
“她啊,被我亲手抓起来,被关起来呢。”余炳炎见秦渝清没有理会他,依旧是笑嘻嘻地说道,“你说,这个蓄水池要是没了,岭郡和仓州被淹没后,下一个会不会是洛城?”
余炳炎的虚影半蹲下来,手指点了点蓄水池,下一刻堤坝出现裂缝。
“或者说,是京城。”
“余炳炎!你敢!”秦渝清盛怒,黑色的瞳孔被蓝金色吞没。
由于过于愤怒,她没看到余炳炎眼底诡异的兴奋,尤其是在看到秦渝清蓝金色的眼瞳。
“有什么不敢的?我的小阿阮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余炳炎的身影越来越淡,“诚如你所说,我是不能直接杀了这个世界的人,但做个简单的小游戏还是游刃有余的。”
蓄水池的裂缝越来越大,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裂开,毁掉。而余炳炎的声音随着秦渝清额头上缓慢盛开的莲花,逐渐兴奋起来。
“那么现在,游戏开始!”疯子余炳炎消失在蓄水池上,“救世主者,六公主秦渝清,你说这次你还能活下来吗?”
“我迟早会杀了你,不管用任何方式!”
秦渝清将手中的石头拍入蓄水池中,下一刻,一道蓝金色的光芒穿过秦渝清的身体,从蓄水池直冲天空。
不管是已经在山顶的人,还是还在前往山顶的人,都看到这道冲天的光柱,和漂浮在光柱中的秦渝清。
“这就是天命之人吗?”山顶上,朴清河和朴清羽分别混迹在两拨人群中,掐着声音说道,“见此神迹,拜见天神,天佑大殷千秋万载。”
闻言,山顶上的百姓们都跪了下来,雨水中夹杂着蓝金色的光芒融入到他们的身体里。
苍老的钟声从天边响起,山神淡漠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
“吾乃南部山神,感应天道法则被破,特来修复。”
被余炳炎毁坏的蓄水池堤坝重新拼凑起来,将决堤的洪水重新聚回蓄水池中。
秦渝清回到堤坝上,她眼中的颜色逐渐散去:“多谢山神。”
山神没有做回应,秦渝清刚想要下山,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倒进水中。
“来不及了。”秦渝清强撑着身体起来,她刚刚在空中,看到洪水正朝着岭郡涌去,而半山腰上还有不少百姓。
秦渝清几乎是飞奔而去,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让她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任何疼痛。
“你们在做什么?”秦渝清看着赖在原地的五六个人,他们嘴里在不断地说道。
“岭郡是我从小土生土长的人,凭什么让我们离开这里!”一位长得不像是大殷人的青少年大声说道,“要走你们走,我是不会走的。”
“还天命之人,她六公主秦渝清说得都对吗?依我之见,六公主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大家听我一言,我们只要回到岭”
青少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黄色的水从高处流过每个人的脚,越来越快。
秦渝清甩了甩手中长剑:“多说一句者。”冷声道。
“死。”
第65章 秦渝清昏迷她知道,陆景川在。她是……
一道闪电划过,秦渝清手持着滴着血的长剑,因为身体不适而苍白的脸色,更衬托得她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剩下哄闹的人自觉闭上了嘴,他们面面相觑,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想到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有个人大着胆子,刚跨步出去,一道寒光闪过,他捂着脖子,惊恐地摔倒在地,血液被黄色的泥水冲了下去,消失不见。
“还要我重复一遍吗?”秦渝清的声音就像是雪山顶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得令人发颤。
“你们要想死没人拦着你,但若是牵连无辜之人,我不介意提早送你投胎。”
这下,还活着的人不敢讲话,有些本身就在劝解这几位的百姓更没有讲话了。
虽然他们觉得秦渝清的行为有点过于激进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四周情况不对,再拖下去怕是真的没命了。
“走。”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不出意外,山洪要来了!
生命攸关之际,所有人再求生欲本能驱使下,都朝着高处跑。
秦渝清走在最后,她要确定不会再有人从中作梗,也要保证所有人都已经走了。
在她确保所有人都已经前往高处,看着已经到了膝盖的洪水,她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下一刻,秦渝清拿着长剑划破手臂,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下来,在秦渝清没有注意到地方,落入水中的鲜血,有一小部分变成了红色蠕动的虫子。
这些虫子在水中并未存活很长的时间,转瞬间消失不见,再加上浑浊的水流,所以秦渝清并未注意到。
雨夜中,秦渝清强撑着精神朝着高处走去,身体的刺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尤其是小腿。
秦渝清一边避开水流大的区域,一边抓着粗壮的树木,借助外力不断向上走。
下一刻,一根粗壮的绳子被人横空拉起,秦渝清根本没有时间去反应,直接绊倒在地,瞬间被洪水吞没。
不好!
秦渝清心下一惊,口鼻中已经灌入大量的泥水,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在不断地抓着,只要抓到一个能够抵住洪水的东西,就有活下来的希望。
大概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秦渝清先撞到一个东西,随后身体撞上一根粗壮的树干,顾不得眩晕和身体上多重的疼痛,她立马抱住树干,看着四周越来越大的水流,已经浑浊得有些发黑了。
就在秦渝清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带着寒光的箭,冷不丁从原来射过来,直接刺入秦渝清的手臂中。
剧烈的疼痛让秦渝清的脑袋清明起来,她立马背身挂在树下,索性这棵树的不远处还有另外一根树,秦渝清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得益于她及时安排人梳理河道,洪水并不是特别大,而她所在的地势比较平稳,所以水流并
没有那么湍急,再加上有森林的阻挡和缓冲,水流虽很急,但还是有活的希望。
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与其在这棵树上等着被洪水吞没,还是等着变成箭射成筛子,不如主动出击寻求新的希望。
就像是上次文山刺杀那般,秦渝清不要命地跳入水中,稳住身影朝着高处的树走去。
与此同时,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再次射箭,却并未朝着秦渝清的致命位置射箭,就像是猫抓耗子一样,一点点折磨着秦渝清。
血液一滴滴地落在洪水中,秦渝清咬牙,伸出手抓着树干,侧身缩小身体的受压面,减小水流的压强,成功抱住树干。
她已经顾不得去考虑别的了,一阵阵眩晕向她袭来,脑海中如走马观花一般,闪过很多人的身影,最终落在成年的陆景川和幼年的陆景川身上。
“我会等你的。”幼年的陆景川看和下坠的她说道。
“陆景川是你的锚,这个世界中只要有他在,那就是真实。”不知道是谁说的话,宛如刻骨烙印。
这两句话给秦渝清莫大的勇气,她浑身是血,一步步朝着高处爬去,她知道射箭之人并未想取她性命,又或者说,他不能直接动手取她性命。
况且秦渝清知道京城中有一个人在等她,她答应过他了,要活着回去。
她要回家,陆景川还在家里等她。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箭了,秦渝清的视野模糊的,只剩下一点点轮廓,耳边已经听不清其他的声音了,只有尖锐的,宛如电子忙音一般的声音,在耳边持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