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侯府后_林翠花【完结】(10)

  季松心道耳鬓厮磨果真还是有些用处的,越发坚定了亲近自家夫人的心思;想着季松顺口逗她:“苗苗不是花么?”

  “……”沈禾羞红了脸,转过头去不看季松。

  她不看季松,季松却乐意看她;既然看不见沈禾的面容,季松索性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自她背后将她环在怀中:“我就瞧瞧你,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苗苗真让我寒心。”

  言语虽可怜,语气却欢快,手掌还覆在沈禾手背上轻轻摩挲:“苗苗,今天都看了一天的料子了,苗苗也该理一理我了。”

  沈禾沉默了老半天,不痛快地撇了撇嘴——

  虽说早就知道季松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前几天季松总在外头,她还不必和他朝夕相处;这几天季松闲了,整天和她在一块儿,嘴上又没轻没重的,每每听得她无所适从。

  为了避免季松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沈禾挣脱季松怀抱,拉起两块料子给季松看:“子劲是要这块松柏绿的料子做衣裳,还是要这块松花绿的料子做衣裳?”

  “快选快选。”

  夫人羞得一反常态,半是娇嗔、半是撒娇地给自己挑选衣料,季松哪能辜负她的厚爱呢,当即从善如流地调戏她:“我要松苗绿的料子。”

  “……”沈禾没忍住笑了:“没这个颜色!”

  “不准使坏,快点选!”

  眼见沈禾快要恼了,季松也不再逗她,当即凝神去看,随后发出了由衷的质问:“这两块料子……有区别么?”

  “当然有啊,松柏绿嫩一点,松花绿深一点,你看,”说着沈禾将一块料子凑到季松眼前:“是不是很深沉的绿色?”

  季松睁大眼看了老半天,最后老实地摇头:“看不出来,就知道我家苗苗手白,什么手如柔荑、肤若凝脂,大概就是这样吧。”

  沈禾抬眼瞪他:“你认真点!”

  季松含笑叹气,转身靠在桌子上诉苦:“苗苗,禾儿,我的夫人,为夫只恨自己眼拙,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区别来啊。”

  按理说季松也是个百步穿杨的主,自然目力出众;偏偏他这人不注重吃喝穿用,有几件合适的衣裳够他社交也就够了,从没有在意过衣裳是否入时,更不会在意那些衣裳是什么颜色。

  也实在分不清那些颜色有什么区别。

  见季松神色认真,沈禾才明白他确实看不出这些颜色的区别,当下笑了:“那我就选啦,做出来不好看,你不准生气。”

  季松失笑:“夫人做的,我都喜欢。”

  “是吗?”被季松调笑太久,沈禾也有了几分不快,此时歪头挑眉:“那我为夫君做块松花绿的方巾……”

  说话间沈禾悄悄后退,随后旋身逃开:“好不好呀?”

  但没逃开。

  季松扣着她手腕将她拽入怀中,一时沈禾旋身跌入季松怀中,额头险些磕到季松下巴——

  “放手,”沈禾自知闯祸,恶人先告状地控诉季松:“你弄疼我啦!”

  季松居然真的松了手。

  沈禾惊诧抬眼,忽觉后背多了只宽厚的手掌。

  手掌自她脖颈一路下滑到腰身,略一停顿后,又不容抗拒地覆在她臀上,还轻轻地拍了两下。

  季松声音低低的,“苗苗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沈禾可不敢说。

  方巾多为漆纱所制,形制简单大气,很是常见;但绿头巾……

  是说男子妻妾与人有染……是十成十的侮辱。

  沈禾回过神来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下不清楚季松是否会生气,也不敢惹事了,只两手环着他脖颈道:“我说子劲英姿魁梧,怎么都好看,我忍不住,想要亲手为子劲做身衣裳。”

  季松的手依旧在沈禾臀上拍着,拍着拍着他一声喟叹:“这都一个月了,怎么一点没胖啊?!”

  沈禾:“……”

  沈禾本来就为自己太过瘦弱而自卑难过,何况季松一次次提她伤心处,当即也不管季松心里怎么想,一下子打落他的手,自己转身跑开了。

  沈禾跑得急;她一手提着裙摆,急得罗袜绣鞋都露出来了。

  季松也不追她——但凡她胖上二三十斤,季松自然就把她正法了;偏偏她瘦成那样,季松实在下不去手,只好放任她跑开了。

  何况……

  季松微微一笑,顺口吩咐道:“去把穗儿叫过来。”

  穗儿战战兢兢地站在屋子里,忍不住猜测季松找她的原因,想着想着鼻尖上都出了汗。

  虽说私底下她提起季松总是不卑不亢、甚至是豪情万千、还抽空怼他几句的,但真正遇到了季松,她……她害怕啊。

  听说季松十六岁沙场见血,十七岁深入大漠,十八岁箭毙肃慎首领,十九岁跟着父亲总理辽东军务,杀的人能垒个小京观(1)。而她别说杀人了,鸡都没杀过一只,她见了季松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这会儿季松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让人传了话,说让她在屋子里等季松,可真难熬啊。

  季松回来就看见个浑身直哆嗦的沈穗,一时间有点兴致阑珊。

  这人真是胆小怕事,不如他的苗苗,临危不惧,有勇有谋;想着季松三两步坐到椅子上:“苗苗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啊?”穗儿一时愣了,下意识看向季松:“什么喜欢的东西?”

  “她想要的东西,”季松眼里藏了点笑:“但凡是她说过的,都说出来,我有赏。”

  上回季松要送沈禾礼物,沈禾让他自己去想,季松便自己想办法来了——

  沈穗自小和她一起长大,小时候俩人睡在一张床上,论关系最是亲密不过的了;倘若沈禾想要什么东西,沈穗一定是最早知道的。

  沈穗没想到季松找她是为了这件事,慢慢皱起了眉头:“我家姑娘物欲淡薄,没说过想要什么啊。”

  季松挑了挑眉,眉头慢慢皱起来了。

  成婚一个月,季松也把沈禾的性子给摸清楚了。她聪明博学但少阅历,性子和善懒散,物欲也淡薄,轻易不会讨要什么东西。

  季松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家姑娘爱读书,平常读书的时候,就没有说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没、没有吧,”沈穗愈发苦恼,忽地灵光一闪:“有,还真有!”

  季松便笑了:“说,全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1)京观: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

  第9章

  夜色如墨,天幕上稀稀疏疏地挂着几颗星子,驴蹄子踏在胡同里的地砖上,响声清晰又沉闷,激起了此起彼伏的一片犬吠声。

  眼见着到了门口,王珩翻身下了驴,手握成拳轻轻敲着酸痛的后背,忽然发现门口藏着两道人影。

  王珩敲背的动作立刻顿住了。他袖了手,上唇的髭须忍不住抖动:“敢问几位是什么人?”

  “倘若是来讨债的,”王珩冷哼一声:“王瑶不是我家的人,几位只管找他去!”

  “我正是来找王珩王尚宝司丞的,”季松从阴影里走出来:“在下季松,任锦衣卫千户。”

  听到季松职位后,王珩眼皮子跳了跳。他皱着眉头作了个揖:“敢问上差前来……有何贵干?”

  “与公务无关,”季松微微笑了:“我来,为的是一些私事。”

  王珩略略放下了心。他笑着将季松迎入了院中:“上差若不嫌弃,还请进去喝杯茶水。”

  烛光映照着桌子上的两只茶盏。茶水不是什么好茶,好在二人并不是为了喝茶才坐到一起。

  说明来意后,王珩便久久沉默着;季松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张口道:“王尚宝司丞不必担心,我此番是诚心来购买书籍,价格好商量。”

  季松老师薛夫子的寿辰不久,他自然忙着找礼物;上回沈禾说他可以送一些书籍,季松便动了心思。

  刚巧他在锦衣卫里当差,锦衣卫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季松索性假公济私,让人去查哪里有些珍贵的书籍,一来二去便查到了王珩的头上。

  王珩祖上也煊赫过,他爷爷做到了吏部尚书,为文官班次之首;他爷爷平生爱书成癖,花了大力气大价钱建了一座藏书阁,慢慢收集了几间屋子的珍贵藏书。

  可惜子孙不争气,儿子、孙子都没有考中进士,王家便渐渐败落了;等到王尚书去世后,除了荫了一个尚宝司丞的王珩,偌大个王家几十近百口人,居然全是平头百姓。

  倘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王珩爷爷做官时没少攒钱,凭借着祖荫,倒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几辈子;到时候后代勤勉读书,再中上一个进士,王家便又续下去了。

  偏偏子孙里头,有好几个染了吃喝嫖赌的恶习。因着习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老爷子才死,子孙们便起着哄分了家;等到热热闹闹地分了家,他们卖宅院、卖田地、卖古董、卖藏书,靠着变卖维持风光显赫的生活。

  王珩的同母弟弟王瑶便是其中一人。他好赌,人又被捧着长大,没少被人设套坑,没多久就把自己那份祖产挥霍了个精光,舔着脸跟到了王珩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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