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虽然长得也不差，但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太渺小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本地人这三个字就已经拉大了太大的差距。宋行舟名下的一套房就是她父母一辈子的积蓄都达不到的财产。
至于工作，虽然自负于学历。但她目前只是个外企里再普通不过的市场岗，有时做方案做到凌晨，有时周末还要开视频会。不像宋行舟，公积金拉满，虽然有时候加班起来也忙，但央企基本上一辈子也不会存在需要更换工作不跳槽的烦恼。
更何况如果到时候大家聊着聊着，说起以前他大学的同学、工作中的同事、接触过的各种姑娘……自已该怎么办？跟不上话题、笑不出场面话、没办法自如地掺进去怎么办？
“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宋行舟忽然开口。
裴雨抬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一侧，手臂搭在椅背上，姿势松散，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我就告诉他们你太忙，改天再约。”
“不是……”她咬了下唇，又别过头，“我只是……怕他们聊得太嗨，我插不上话。”
宋行舟轻笑，起身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我朋友不是那种会人，你别多想。”
“我不是怕被看不起。”她赶紧反驳，声音却低了一点，“就是……怕不合群，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是和我谈恋爱，不是和他们谈恋爱。”
“……”
“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我不勉强。但如果是因为‘怕他们觉得我们不合适’这种理由，那我真的会生气。”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认真。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不是‘合群’，也不是因为你是不是能在他们面前帮我加分。”
“那你是因为什么？”她轻轻问。
宋行舟笑了，低头靠近她，声音很轻。
“因为你每次看PPT时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因为你洗衣服会把我袜子和衬衫分开晾，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会下意识先看我一眼，像是确认我有没有在看你。”
裴雨心跳慢了半拍。
“你很细心。”
纠正。
她没说话，
宋行舟见状，
“我不在乎他们会怎么想，也不想让你他们的存在，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顿了顿，又轻声说：“我很喜欢你，裴雨。我很骄傲，能带你出去介绍给我的朋友。”
这一句话，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忽然被轻轻抬起。
她不是不自信，她只是很少在人际关系里被这么认真、被保护地捧在掌心过。
她靠在他肩膀上，安静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你再问问他们，约哪天。”
“嗯。”宋行舟唇角上扬，抱紧她，“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
她低低笑了声，眼神仍带着一点不确定。
“你朋友真不会觉得我太普通？”
宋行舟亲了亲她头发，“我朋友觉得我能谈恋爱已经是奇迹了，你就是传说中拯救了我的那个仙女。”
“……你别太油。”
“我说的是实话。”
“真把我夸没词了都。”
他轻轻笑着，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裴雨，你以后会慢慢习惯被我拉进我的生活里。”
她小声“嗯”了一声。
但心里却暖暖的。
好像从这一刻起，她真的在他的人生里，站上了某个别人触碰不到的位置。
聚会那天，裴雨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她在洗手间重新补了妆，站在镜前反复确认自已的口红没有蹭掉，头发没有乱翘，眼线没有晕开。出门前，她还特意换了一条新裙子，浅灰蓝色及膝裙，简单、干净、不张扬。
“像个不引人注意的好人。”她低声对镜子说了句，又皱眉重整了一遍肩带。
等到和宋行舟在餐厅门口碰头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紧张得出汗。
“你确定他们都到了？”
“嗯。”宋行舟抬手替她拨了下耳边的碎发，“但我们最后到没关系。”
“那我……等会要说什么？”
“你就坐我旁边，笑就行。”
“笑？”
“对。你笑得好看。”
他话一出口，裴雨原本紧绷的心跳顿时乱了节拍。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却没发现他嘴角那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餐厅是他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包厢不大，四周用了深木色隔板，低调安静。推门进去时，已有四五个人围坐着，气氛热络，不吵闹，却带着一种熟人间特有的放松。
“哎哟哟，终于舍得带女朋友出来了？”
“我都不信你真的谈恋爱了，直到他今天突然说‘我带我女朋友来’——谁信？我真以为他开玩笑。”
“这位就是……裴雨吧？你好你好，我们是宋行舟的发小。”
有人立刻起身给他们让座，还帮她倒了杯温水，神态自然，眼神里没有一点打量的意味。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早就听说过她似的。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让她尴尬的地方。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冷场的寡淡，而是刚刚好，像她走进了一个早就为她留了位置的圈子。
更让她意外的是——他们全都说的是普通话。
她原以为，聚会的氛围会充满魔都本地话的笑谈，自已坐在一边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可他们并没有这样，哪怕几个人彼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交流时也自动用了普通话，不是刻意做作，而是那种很自然的转换，就像是他们早已习惯了考虑“新人”的存在。
裴雨坐在宋行舟旁边，一开始只是在听，不太敢插话。可没过多久，他们聊起了大学里宋行舟做项目熬夜崩溃、实习时被师傅连夜派去抢修设备、还有一次宿舍断电他默默爬到天台用头灯写论文……那些内容她大多数听宋行舟提起过，她知道一些细节，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也听他说过这事？”坐她对面的女孩子笑问。
她点点头：“他讲的时候很淡定，我都不知道有多惨。”
那姑娘摆摆手：“淡定？我跟你讲，那时候我们仨坐电动车带他去抢修，他脸都白成啥样了，吐在我书包上都没声音——哎对不起行舟，我是有点记仇。”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宋行舟也笑了，笑着摇头说：“所以我今天不带包，就是怕再被你们旧账新提。”
笑声中，裴雨忽然觉得她原本以为的“格格不入”并没有来临。
不是她变得多健谈了，也不是她多会讨好。而是这群人真的很放松、很自然，就像他们早就把她当成宋行舟的女朋友这一既定事实一样。
“其实我们刚才还说呢，”另一个男生举杯对她笑，“行舟这人，以前对谁都温温和和的，看着好相处但心理防线极高，我们还打赌他是不是只谈工作不谈恋爱。没想到你就这样出现了。”
裴雨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笑笑喝了口水。
而她身边的宋行舟，像是看出了她的小窘迫，笑着把话题引了回去：“那你们打赌谁输了？”
“当然是江浩。他赌你一辈子都不可能主动牵女生手。”
裴雨偏头看宋行舟一眼，耳根热了个通透，不敢再接话。
……
回家路上，夜风轻拂，晚风带着微湿的暖意。
宋行舟开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指尖，时不时捻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小得意？”
“有吗？”
“有。”他笑着，“你笑得像只偷吃了蛋糕还要装无辜的猫。”
“……是你说他们很好相处的。”
“我就说嘛，他们虽然贫，但没坏心。”
裴雨侧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可我知道……不是他们多好，而是你在场。”
“嗯？”
“你对我什么态度，他们就是什么态度。”她顿了顿，“他们之所以一开始就那么接纳我，是因为他们从你身上，看见了你对我的认真。”
宋行舟握紧了她的手指，转头看她一眼，笑意柔和，“你本来就值得他们喜欢，哪怕没有我。”
裴雨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头靠向他肩膀，在风声和车灯交错中，心安理得地笑了一下。
第65章 情欲【VIP】
聚会回来之后已经快十点,裴雨站在玄关处换鞋，脚后跟还隐隐作痛。
宋行舟提着她的包进来，顺手把风衣挂到衣架上。
他挑眉看她：“还在想他们？”
“不是,就是有点——太顺利了。”她吸了口气，“我还没准备好被接纳,但他们……就那样自然地对我好了。”
宋行舟走过去,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因为你值得。”
她低低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去洗澡吧,你今天一天太累了。”他替她拿来了换洗衣服,搁在浴室门口，“水温我刚调过，应该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