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例外,宋行舟起床的时候还揉了揉裴雨的头发,而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温柔又缱绻。裴雨假装还没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却因为呼吸不小心乱了一拍,直接被发现了。
宋行舟冲站在晨光里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再睡一会。但走了几步后他回头提醒:“晚上早点回来,我定了菜,回头你洗个澡直接吃饭。”
裴雨“嗯”了一声,掩饰地轻巧自然。
两人一别,她立刻看了眼时间,从床上弹射起来,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许多,急匆匆地赶往公司。
那天下午她比平日里的下班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公司项目阶段性收尾,领导没多问,只提醒她记得下周整理汇报文件。
裴雨收拾好电脑,从办公区抽身出来时已经将近五点,正是一天中人群开始涌动的时段。
她没选择地铁,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原来的老楼房。
出租车在熟悉的小路上缓缓行驶。那片老楼已经不像她刚搬进来时那么破旧,不过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外墙翻新过,每栋楼的入口装了门禁,连以前阴沉沉的楼道都亮堂了不少。
虽然她已经不在这里住了,但宋行舟一直没把这个房子再租出去,美其名曰,万一哪天他们两个人吵架了,裴雨不想看见他,她也有个躲清静的地方可以去。
裴雨走上五楼,从备用钥匙盒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仍然保持着她搬离时的样子,东西收拾得干净,只剩下一些不舍得丢的书和杂物留在这里。
快递放在玄关角落,很大一只,盒子还带着一层防撞泡膜。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地上搬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盒子不轻,八千块的乐高模型并没有在尺寸上显得轻巧,倒更像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她坐在沙发边,短暂地歇了一会。
四周静悄悄的,阳光从客厅阳台洒进来,把地板照出一层温润的光。
她目光落在那个乐高盒子上——
封面图案是泰坦尼克号,全长135厘米,九千多块拼装颗粒。
严肃、庞大,
裴雨忽然想起天,对方语气轻描淡写:“他啊,大学时候几百小时的模型,自己窝着拼,一块都不落下。”
“不是玩具,是仪式感。”对方说,“他是那种,会在组装过程里把所有思绪都安静下来的人。”
而她今天送他这套乐高,是不是某种意义上,也去的时光和那段安静的思绪里?
她想象着他拆开盒子时的样子,可能不说话,眼角却藏不住笑。
想象着他坐在茶几边认真拼一块一块、偶尔偏头朝她喊一句:“你来帮我找这一块。”
想象着,她蹲在地毯上,认真地翻着那一堆堆乐高颗粒,像是在认。
她的手落在盒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抱着它起身,锁门,离开。
裴雨抱着盒子半路,正好遇上了从前对门的邻居。大概对方只是顺口一问:“这个大盒子是什么?挺沉的。”
“送人的生日礼物。”她回。
对方笑笑:“这么大一个,得挺贵吧。”
裴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盒子。
她可能不是那种特别浪漫的人,但这次,她是真的想让他高兴。
一路上的花花草草不断倒退,天光渐渐泛起黄昏。
她忽然感到有点心跳加速——像是把自己的心思藏在一个无害的盒子里,等着宋行舟来打开。
这次不是他送她,而是她在悄悄靠近他。
不是被动地回应,而是主动地捧出去很多喜欢和真心。
回到他们现在住的电梯房,已经快六点半。
她动作轻手轻脚地把快递藏进主卧床底,还用床单遮了遮。
宋行舟还没回来,她趁着空档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上家居服,又擦了点淡妆。
接着,又出了门去巷口的那家小蛋糕店,拿了她预定好的蛋糕回来。
选的是黑巧克力口味,口感偏苦,点缀的杏仁碎和覆盆子都是她之前观察出来的关于宋行舟的口味和喜好。明明是个看起来安安静静温和妥帖的男人,私底下却爱吃些草莓,樱桃,车厘子这样甜丝丝的水果和带点微苦的黑巧克力。
她回到家,桌子边坐下,看看时间,按照以往的时间来推测,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他就该到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满足。
她低头看着手边的乐高卡片,盒子上印着“Titanic”的名字。
她预先演练了一遍,小声地对自己说:
生日快乐,宋行舟。
晚上六点五十。
此时的裴雨已经洗过澡,换好了衣服,把湿润的头发吹干了个八分,特意喷了点淡淡的橙花香,站在玄关边的落地镜前照了好几次。
家里只开了客厅那一盏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木地板上,屋子像被塞进了一个温柔的盒子里,连空气都静悄悄地甜。
她将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小心地摆在客厅茶几中央。
旁边是一束花,包装纸是奶白色细纹牛皮纸,花是她选的满天星和浅紫色的玫瑰——不是太张扬的颜色,安静得像是日常的小心思被温柔的包裹起来。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地方藏了秘密。
那就是大门的后面。
乐高拼装盒子又在她思来想去之后从床底拖了出来,用纸巾细细擦干净了边角,然后小心抱在怀里。
她预估了宋行舟回家的时间,提前三分钟站在门后,屏息等着。
他从来都不晚归。
她知道他下班之后一般不绕路,直线走最近的一条,进地铁、出站口、步行——全程大约三十五分钟。
果然,六点五十六分,门锁“咔哒”一声响起。
她心口一紧,脚下立马站直。
门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旋进锁芯、手掌转动门把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一阵晚风从外头吹进来,宋行舟还没来得及抬头,门后的人便“嗖”地一下冒了出来,双手捧着那个超大盒子的乐高模型,咧着嘴小声喊了句:
“生日快乐!”
她头发微微蓬着,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意,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份藏得很深很深的幸福。
宋行舟整个人顿住了。
他低头看到裴雨怀里的那个盒子,眼睛不受控地睁大了些,一眼就认出来——
泰坦尼克号拼装模型,是那款他在官网收藏夹里躺了两年都没下单的乐高模型。
他没动,也没接,似乎还在试图从这个突如其来的画面里缓一缓神。
裴雨仰头看他,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局促地问了一句:“吓到你了吗?”
宋行舟沉默了一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声说:“……有一点。”
他伸手把乐高接过来,低头去看她,目光慢慢聚焦在她眼睛上:“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偷偷准备来着。”裴雨往旁边退了一步,把空间让出来,“我上周就开始问你朋友了,今天提前了一点时间下班去老楼那边把快递取回来,还怕你回家太早发现。”
宋行舟的指腹落在盒子上,摩挲了一下。
“这个挺贵的。”他说。
“我知道啊。”她理直气壮,“所以你得好好高兴一晚上,不能假装太冷静。”
宋行舟没笑,像是笑意被噎在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裴雨看着他那副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玩,眨了下眼睛:
“你是不是从没被人这样给过惊喜?”
宋行舟说:“很少。”
“那你还挺配合的。”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问:“你想听真话?”
“嗯。”
“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她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俯下身*,轻轻亲了她额头一口。
温度贴得很轻,像是收起所有锋利之后交出来的柔软。
“谢谢你啊。我很喜欢。”他说。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进屋之后,宋行舟将乐高小心放在茶几边上,视线落在蛋糕和花上,停了几秒。
“还准备了这个?”他问。“怎么想到给我买鲜花了?不都是男生给女生买花,到你这怎么还反过来了?”
“生日嘛,总要有蛋糕的吧。更何况,谁说是鲜花是女生的专属,只能让你送给我。”裴雨从厨房端出提前温好的红酒,“不过没有烛光蜡烛,我怕你嫌土。”
宋行舟低头看了眼蛋糕,上面插了一个用白巧克力写的小牌子,写着“祝你开心!生日快乐!”。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却让他心口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