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把两杯红酒放下，推了下他：“来，寿星先生，坐这。”
“你还挺认真。”他笑了一下。
“当然认真。”裴雨看着他眼睛，“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
宋行舟眼里一闪，“那我该更开心点。”
她没说话，只是捧着高脚杯小心的抿了一口，眼尾弯了起来。
这一夜他们没有搞很隆重的庆祝，也没有特意铺张的仪式。
只是吃蛋糕，举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偶尔看看乐高的说明书，像是做了一场安静的梦。
但对宋行舟来说，也许是因为裴雨，也许是那个泰坦尼克号的乐高模型，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一个安安静静为他布置关于生日的一切的人，只是靠在沙发里，回头看一眼那只乐高拼装盒子，他的心里就涌起一种不动声色的欢喜。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下单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犹豫什么？”
“价格还挺高的。”
“犹豫了啊。”裴雨老实地说，“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给你挺值得的。”
第74章 那我就拼一整年【VIP】
夜已经深了。
客厅里的蛋糕吃得只剩三分之一,花依旧在盛着水的透明瓶子里站得笔直。裴雨有些无聊的窝在床头刷手机，看着宋行舟坐在卧室一角的小书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在轻轻敲鼠标。
他原本说只看十分钟的竞赛资料。
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雨忍不住咕哝一句：“你都生日了,还这么自觉。”
宋行舟没回头：“这东西挺烧脑的，今天不整理完,我明天进不去状态。”
她把手机一扔,抱起枕头砸了他一下：“行吧，你就继续优秀吧。”
宋行舟低笑了一声，也没回击。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敲击鼠标、翻阅文档的细碎声音。
裴雨本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正刷到一半社交平台看看同事朋友圈都在干什么，忽然听见他背后椅子“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抬头一看,就见宋行舟起身,转身走到客厅茶几边,蹲下身,把那只乐高的巨大盒子拎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马上坐起身：“你要现在拼？”
宋行舟低头看着盒子,眼神里有点不自觉的雀跃：“就……看一眼。”
裴雨下床穿上拖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你这不是看一眼的表情,你这是准备彻夜拼装的表情。”
宋行舟抿着嘴,像个被当场戳穿的小孩,但还是坚持把盒子抱到床边,坐下，拆掉外头透明的塑封膜。
“你不睡啦？”裴雨蹲在床边问。
“睡,先看一下再睡。”
他说得坚定，却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撕开封条，打开盒盖。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塑料件味道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拼装袋整齐分装，每袋都贴着小号标签，外加一本厚重的说明书——分成三大册，从最底部龙骨结构到最后的甲板装饰，统共八千多个部件，每一页图纸都像迷宫。
宋行舟双眼发亮。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裴雨坐到他身边，轻声问。
“以前拼着玩，现在很久没动了。”
“为什么不拼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低头翻着说明书，眼睛一扫而过，便找到编号为001的袋子，把它挑出来放在膝盖上，像是手上拿着一件工艺品。
“今天就拼一点点。”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我催眠。
拼装乐高是一件极其耗神的事。
尤其是泰坦尼克号这种巨型套装，从船底到舱体，每一部分都需要精准对齐，没有一点点急躁的空间。
裴雨原本只想在一旁陪他坐一会儿，结果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这是什么？”
“这个是龙骨的支撑件，要从底部搭起。”
“这么小一块也有专用名字？”
“当然，它是整艘船的骨架起点，拼错一步，后面就没法装了。”
裴雨看着那一小块黑色零件被宋行舟用镊子夹起来，小心翼翼按进拼装板的凹槽。
一声轻响，契合到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像……有点意思。”
“你要试试吗？”他问。
她迟疑了两秒，最终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下一块。
拼装的过程和她以为的完全不同。
不是堆积，也不是的简单拼插，而是一种近乎建筑学的精密对接。
每一个部件都要和说明书图示对应着装，每一次按下去，都有种“啪嗒”一声的满足。
两人安静地拼了十几分钟。
裴雨突然开口：“你之前那些模型，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点点拼的？”
宋行舟点头。
“你那时候……一个人拼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也顿在半空：“嗯。”
“那为什么都收起来了？明明那么好看。”
宋行舟缓缓合上说明书，看着她，神色安静而认真：
“它们拼完之后，就没人看了。我也觉得没必要摆出来。”
他摩挲了一下手边的零件，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买个展示柜把它们都放到客厅中间的念头。
裴雨怔了怔，低头看着他们刚拼出来的三分之一龙骨架，过了几秒，轻声说：“可是现在不是有人看了吗？”
宋行舟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柔。
“是啊，”他说，“现在有人看了。”
。
也不过完成了第一页的三分之一。
乐高没有拼装声音，却像一
宋行舟伸了个懒腰，终于放了，该睡了。”
“你还真能收住为他要一直拼到月上中天。
他笑了笑：“有你在旁边，玩物丧志是不行的。”
她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
两人一起把袋子封好，盖好盒子，重新放在床边桌子下面。
关灯，进被窝，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屋里一片安静。
躺下之前，宋行舟忽然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嗯？”
“今天晚上，很特别。”
裴雨没说话，只往他那边挪了点，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像是把所有回应都藏进了这个轻轻的动作里。
她这晚的梦，都是拼装时“啪嗒”一声拼对的轻响声和满足感。
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点透进来。
屋子里还带着点清晨的朦胧，空气中混着昨晚没吃完的蛋糕甜味和鲜花的香气。裴雨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异样，只觉得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但宋行舟早就醒了。
她往床的中间一滚，枕头空了。
她眨了眨眼，刚想重新闭上，耳边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动静。
那不是厨房的声响，也不是刷牙洗漱的动静，而是一种几乎带着轻微脚步拖拽的声音。
她扭头往房间一角看去。
宋行舟，居然还蹲在昨晚放乐高的地方，一边绕着那个盒子转圈，一边低头看着说明书，偶尔像是在思考结构，有时又像在琢磨拼接顺序。他的头发还有点乱，白色的短袖T恤随便套着，肩线因为姿势看上去松松垮垮的。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早起时特有的、安静又温柔的松弛感。
裴雨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四十。
——这是有多上头啊。
她一边在心里忍不住笑，一边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从中间滚到了床边。
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没睡清的困意，整个人像只刚从窝里蹭出来的小猫。
她抬腿，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还在看啊。有这么喜欢？”她趴在床边，笑眯眯地仰头问他。
宋行舟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抓包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又因为看到她忍不住要笑。
“你醒了？”
“嗯……”她哈了个欠，眼神还飘着，“你是不是从我一闭眼就开始琢磨这个了？”
“哪有那么夸张。”他辩解着，但眼神完全没从拼装图纸上挪开。
“那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吧。”
“哈。”裴雨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这是没睡够脑子嗨了？”
宋行舟干脆放下说明书，起身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她头顶。
“你送的，当然喜欢。”
她蹭了蹭他的手，转了转眼珠，笑得带了点狡黠：“那要是你自己买的呢？”
宋行舟低头看着她，声音懒洋洋地落下来：“也会很喜欢，但更喜欢你送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轻轻勾住了她的心弦。
她抱着枕头蹭了他一下，鼻音有些黏：“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