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关系。”他笑，“他们认识你，就得知道我不会把你放家里自己来。”
这句话说得不轻，但足够坚定。
裴雨没有说话，倒是低头笑了一声，然后忽然搂住他的腰，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
“宋行舟，你现在也有点黏人了。”
“因为你黏我。”
“那我们就……互相黏着过完这个月。”
“好。”他说。
晚上，裴雨回房间前，还特地又看了一眼那堆乐高零件。
她心里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他们真的能一起去、他比赛顺利、她在台下静静看着他讲方案——那画面该有多有趣。
她想象着宋行舟站在讲台上，穿着他们单位的深蓝工装外套，声音冷静又专业，而她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一边听不懂，一边偷笑。
也许她会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
文字是：“我男朋友比赛用的PPT比年会还精致。”
再配一个宋行舟写满公式的背影。
想想都觉得——有点甜。
裴雨靠着之前加班和周六巡店攒下来的几天调休时间，跟领导直接请了假。
领导本来还想多嘴问一句：“去干嘛呀？你不是说打算下个季度再休吗？”
她一边整理请假条一边笑：“临时有事，陪家属参赛。”
“参赛？”领导愣了一下，“什么比赛？”
“公司里头搞的那种科技竞赛吧，听着就很难，我也听不懂，但想陪他去看看。”
“你男朋友？”
裴雨没说话，只微微笑着点点头。
领导摆摆手：“行吧行吧，这个理由够甜的，我批了。”
假条盖章的那一刻，裴雨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不是因为终于能放假，而是——这是她第一次为了某个人的计划去改变自己原本的节奏，哪怕只是去看一场她听不太懂的比赛。
比起平时她出差的匆忙节奏，这次的离开是带着准备和小小的期盼的。
回家之后，她拉开行李箱，坐在地板上，认真地一件件往里塞衣服。
“你带这个干嘛？”宋行舟在一旁拆乐高剩下的几个零件，头也不抬地问她。
“这个穿上显瘦。”她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碎花连衣裙，“而且你比赛完我得陪你吃饭去啊，总不能穿得像睡衣一样出门。”
“你带那么多裙子干嘛？你又不是主讲人。”
“那我得漂漂亮亮地在你朋友同事面前亮相啊。”她站起身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你不觉得你带我去，就跟带奖杯一样光荣？”
“……那奖杯可真漂亮。”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问：“你紧张吗？”
“还好。”宋行舟把零件又对了一遍，“初赛偏实操，我比较有把握。”
“要是你过不了呢？”她声音里没什么紧张，反而带着点调笑。
“那我就请你吃大餐。”他答得爽快，“当作失利奖。”
“那我要是在下面大喊‘宋行舟我爱你’，你会不会崩溃忘词？”
“……那我可能直接跳下讲台来堵你嘴。”
她笑得更欢了，整个人都快躺倒在他腿上。
“宋行舟，你一说话就变得特别讨人喜欢。”
“那你得多听我说话。”
“我已经天天听你念乐高拼装说明书了。”
“这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你送我的，我念得特别带感。”
她被他说得没办法，只得用枕头砸他：“你别拿我送的礼物当挡箭牌。”
他没躲，枕头砸他身上也像落在棉花堆里一样轻。
“我认真准备了，真的。”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去的话，我会更有底。”
她微微抬头：“因为我会给你打气？”
“因为你在现场，就像是我提前得了一半分数。”
“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撩了？”
“自从你答应陪我去。”
他们订的是周五出发，宋行舟直接开车过去。
从出发的那一刻起，裴雨就明显变得比宋行舟还兴奋，一路拍照打卡，每一段路都要记录一遍。
“你又不比赛。”宋行舟看着她拍照时蹲下的样子，有些无奈。
“我不比赛，但我是你的拉拉队长。”
“你这是拉拉队长的行为？”
“你以为我真不紧张啊？”她回头看他，“我拍照是为了缓解情绪。”
“你紧张什么？”
“怕你上台突然脑袋一片空白，结果你下来把责任推我头上。”
“那我怎么可能怪你？”
“你敢！”
他失笑：“你凶我，我更得紧张了。”
“宋行舟你要是输了比赛，我回来就让你自己洗一个月碗。”
“……那我现在开始准备复赛了。”
路上一个多小时，裴雨靠着窗户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下车前，她拍了拍宋行舟的肩膀：“下来吧，司机辛苦了。”
“嗯。”他应了一声，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慵懒，“你有没有觉得像要去蜜月旅行？”
“我们这不是蜜月旅行，我们这是去战场。”
“你站我这边的吧？”
“废话。”
“那你等下帮我背电脑。”
“怎么，比赛包太重了？”
“我是想把手空出来，可以牵你。”
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等明白之后，脸“唰”地就红了。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讲武德了。”
“因为我要比赛了。”他低声说，“得吸点好运气。”
到了酒店之后，公司早就把房卡安排好了，前台只问了名字就顺利拿到。
两人住在同一间，在走廊末端，离电梯口隔了整整七个门。
裴雨拿着卡，站在门口：“你是想每天比赛完再走七道门来找我？”
“我不来你还不是会来找我？”
“……也是。”她认命地笑。
房间干净整洁，带个小阳台，打开窗帘刚好能看见隔壁会议中心的玻璃墙。会场就在楼下，很方便。
裴雨往床上一倒：“这才是我梦里的出差待遇。”
宋行舟站在门口，朝她扬扬下巴：“你明天愿意几点起？”
“比赛几点开始？”
“九点签到，九点半开始。”
“那我八点起。”
“这么早？”
“我要化妆。”她正色说，“你比赛时我不能素颜坐台下。”
他靠在门边笑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明天你别太期待我讲什么热血演讲。”
“我知道。”她翻了个身，“你都说了你们那些东西我不一定听得懂。”
“你就看看氛围，当个体验就行。”
她闭着眼点头：“好。”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睁眼，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宋行舟。”
“嗯？”
“我看你紧张得很厉害。”
“我没有。”
“有，你话比平时还多。”
他没有争辩。
只是走到她床边，俯身，摸了摸她头发。
“好吧。”他低声说，“有一点点。”
“你怕什么？”
“怕你不觉得我厉害。”
“宋行舟。”她伸手拉住他手指，“我早就觉得你很厉害了，不用靠一场比赛来证明。”
宋行舟没说话，良久，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比赛前一晚，他们一起在酒店楼下吃了晚饭。
裴雨在菜单上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份意面，还点了一瓶无酒精香槟。
“明天你夺冠我就再请你吃顿更贵的。”
“你现在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不是，是我真想请你。”
“那我要是真的没进复赛——”
“那你回来洗碗。”
“……又来。”
“就一星期。”
“成交。”
两只酒杯在餐桌中间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
第76章 初赛【VIP】
初赛当天,天刚蒙蒙亮，裴雨就被设定好的闹钟叫醒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顶着没完全清醒的脑袋坐到化妆镜前,开始描眉、打底、刷睫毛——虽然她昨天已经预演过一次，但今天她格外仔细,连眼尾的细节都不愿放过。
“你是要上镜吗？”宋行舟刷完牙,站在门口看她。
“我不上镜，但你上。”她轻飘飘地说,“我要美美地入镜,好让别人知道你女朋友是什么水平。”
“……你这是把我当奖品去展览？”
“反了，我才是奖品，你得展示出你配得上。”
宋行舟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去整理参赛文件和演讲PPT的U盘。他的准备工作昨天晚上就完成了好几遍，连设备都调试过,今天只需要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