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心大,远处总传来野兽的嚎叫,阿圆赶紧将火堆拨弄的更旺些。
两手抱着膝盖慢慢地往他身边靠去:“你快醒醒...你有没有感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阿圆四下望去,终于在背后的土峰上看见一双瘆人的寒光,那是...头狼!
她疯狂的拍着他的身体:“有狼,你赶紧醒醒!”这个圣主仿佛跟石化一般,没有半分回应。
没过片刻,好几道幽光向这边聚集,阿圆瑟缩着身子,拉着他的衣袖不断发抖。
他们最终停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它们害怕火,阿圆快速挪着步子改为向火堆靠近,之后还不忘拽着他的裤腿把他也拖了过来。
有清浅的哼声传入耳畔,阿圆惊喜的回头以为他醒了,结果发现他依旧昏睡的深沉。
她真想把他留下来喂狼群。
大约有七只左右将他们围城一个圈,阿圆从包袱里面摸来摸去也没有找到能当武器的东西,手里握着一个还算锋利的树枝瑟瑟发抖。
没有人先有动作,它们好像极具有耐心,在寻找着绝佳的机会。
火焰呲的一声,逐渐有变弱的趋势。头狼打量了他们片刻,往前跨了一步。
阿圆这辈子想过无数次死法,唯有没有被吃的这种。
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将他的眼帘全部打湿。
“你还真是没用。”他皱着眉头撑起身子,手上握着石子,打中它们的颈项。
“背着我走,它们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阿圆擦了擦鼻子,用脊背托住他的胸膛,留着两条腿在后面拖着,一步步朝着走。
她一边走,一边抽咽着:“你是不是早就醒了,故意看着我担惊受怕?”
“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故意让你受惊。”
“那你是又在试探?我救了你性命,你现下还有左右试探的必要吗?”
阿圆停下身子,发狠般地将他扔在地上,末了还在他的腿上踩上一脚。
“若你能用蛊,性命无忧,若是不会,我亦会救你。”
“这对你来说竟成了一样?”
“我们之间本就没有如此熟稔,还要顾及对方情绪。”说虽如此说,但是看见她眸中将落未落的水珠。
他仍旧伸手抚上她的鬓角:“虽我有数十万信徒,但是其中却有不下十万是被蛊虫所害。”
“那外面横行的到底是蛊乱*还是瘟疫?”
“两种皆有,既是天灾亦是人祸。”
根据沙丘的背部一路前行,总算在粮食快耗尽前碰到一队商人。阿圆回眸看着黄昏下,那金色的浪涛如光点闪耀。
“怎么,舍不得?”他一张嘴准没有什么好话。
阿圆笑了笑道:“是啊,后悔没在这要了你的命。”
“过了今日,以后恐不会再有机会了。”
“我虽救了你,你也救了我,我们算扯平了,到了沙弥国我们分道扬镳吧?”
“我有说让你走吗?在沙漠里面走了一遭,你的胆子越发见长,如今开始跟我讨价还价了?”他一把拉过她的衣领,手指握住了她的脖子:“弄死你,费不得多少气力。”
“我这哪里说一定要走,这不是跟您商量着呢,您若是舍不得小的,小的愿意一路相随。”这人真是脑子有问题,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松了手指,掏出手帕擦了擦在她身上沾染的黄土。
“您这时候嫌弃是不是迟了点,我这一路对您也是背又是抱的,我身上有几只跳蚤恐怕都在您那安了家。”
玄墨脸色黑一阵白一阵,最后将帕子扔上她黄的发亮的脸上:“回去把你的脸洗干净,若是再让我瞧见你东描西画,我就扳碎你这一嘴的牙。”
“是..是。”阿圆嘴上虽应着,心里根本没当回事。你还当之前呢,手下几十个天师相随,如今跟我一样孤家寡人一个,还作威作福?
不对,还不如我,我起码两条腿还是好的。
进了城池后,风土人群倒是大为不同。远处山墙高数丈,窑洞、瓦舍错落分布,包着头巾的行人牵着骆驼穿梭于街市之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我们先吃点东西再找地方落脚吧?”阿圆看着各类肉食简直挪不开眼。
“过几日再吃。”
“我眼下就饿,为何要过几日?”
圣主眉头紧蹙:“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不过来?”
客栈中的掌柜看着二人笑道:“两位想要什么房间?我这里还有上房两间。”
玄墨在衣袖中摸了半响,最终扔上来一小块碎银。
“客官,您这个恐怕只能去仓房挤一挤了。”
阿圆噗嗤一声笑出声,她儿时穷苦,什么破烂地方都挤过,可她不敢想象这么一个圣主躺在仓房里的情景。
“你若没钱,要不我来出吧。”阿圆伸手往怀中摸出,才发现自己的钱袋早已在风沙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位没钱就别在我这演戏了,每天不下百八十人来我这说在沙漠中丢了行囊,稍后家人送来。我这信了几次,却没等来一位送银子的人。二位挪挪位置,给后面的客人进来,赶紧去仓房歇着吧。”
“能否让小二送壶水?”
“客官您别说笑了,沙漠里面水比金子都贵,就您这点银子,顶多送你们个馍。”
阿圆手拿着黄馍馍,跟着玄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
他这么威风,怎么不拖着病腿,把他们都揍一顿?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威胁她。
仓房里面倒是有个床榻,就是四只脚长短不太一样,阿圆找来砖头将它们垫的一般高,扶着他躺下。
“你是病患,你睡床。”
他刚一坐下,床板便吱吱呀呀一阵怪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隔音不好,隔壁敲了敲墙面:“哥们,你晚上动静轻点,别吵着我们睡觉。”
阿圆眼睁睁地看着玄墨的脸色沉了又沉,宛如浓墨。
第20章 他到底是不是他?
◎你为什么不愿承认?◎
他躺在榻上双手环于胸前没有翻身,细长的银链从他的手腕延伸至她的足踝。
阿圆躺在草堆上,踢了踢腿:“你要不还是解了吧?若是我夜里乱动,把你给拉下来可就不好了,到时候你岂不是伤上加伤?”
“闭嘴,睡觉。”
她趁他不注意伸手去解足踝处的细链,可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下来,看着挺细的一根,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你越强行用力它收的越紧。”
“你这脸上也就长了一双眼睛,怎么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这心思都写在脸上。”
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便听见楼上吱呀吱呀的晃动声,伴随着女子的低喃传入二人耳中。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自然的转过身去,这客栈,看来不止仓房的床榻该修了。
门外的更声传来一阵又一阵,可是楼上的动静压根没有停止的意思,阿圆凝视他的背影,看见他的耳垂沾染了可疑的红晕。
看来一身道骨的圣主也有跌落神坛的时候。
清晨,油角包的香气从窗缝中蔓延进来,几日没有好好进食的阿圆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准备起身,可是胸口的重物压制着她不能动弹分毫。
“啊!”一身尖叫刺破安谧的室内。
“你...你...”阿圆震惊的半响说不上话来,左右检查下自己的衣裳,看到完好无损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玄墨看着自己唇下那近在咫尺的脸,满脸的嫌弃无法掩饰:“你怎么爬到我床上来了?”
“圣主,你看清楚,这个是我的草堆!!”
一路走来,她脸上已被黄土糊的看不出来原本的样貌,玄墨擦了擦嘴,不出意外满是泥泞。
喉咙处又是干痒又是腥咸,让他忍不住的干呕出声。
“明明被亲的是我!你做什么这般姿态?”
“够了,别说了,你以为我想吃你脸上的土?”
“你别恶人先告状。明明我在这睡得好好的,你现在躺在我的草堆上,还说是我的不是?”
两人正争吵不休,门外的老板敲了敲门:“客官,您的银子只够住一夜,醒了就收拾东西赶紧走。”
阿圆忍者饥饿扶着他坐在城墙边,从旁路过的中年妇人在她面前丢了几个铜板。
圣主看着地面上转来转去还没落地的铜板,两眼寒光迸现。
阿圆弯着身子手忙脚乱的去捡:“谢谢大娘。”
中年妇人在圣主身上看来看去惋惜道:“你家兄长瞧着模样不错,却是个残废。”
阿圆赶忙按住他紧握的手掌:“冷静!冷静!对方就是个没什么眼力劲的小妇人,一时没瞧出圣主的高大雄伟。”
“不过为什么到现在你的属下还没有找过来?”
“可能遇到了旁人的阻挠。”他在她的手心松开了紧握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