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日_荷之清扬【完结】(26)

  这是别人的事,也轮不到她操心,阿圆捏着铜板去买油角包,卖包的大娘见她衣衫褴褛,还给她盛了一碗骆驼奶。

  阿圆提着包子正往回走,便见城墙处已空无一人,身后有官兵推搡着她的身子,指着手中的画像道:“可见过这人?”

  只见画像中,不是圣主还能有谁?

  阿圆想着一路的境遇,赶忙摇头:“没见过,这等人物哪是小人能见的”

  官兵看着她脏乱不堪,宛如乞丐的模样摇了摇头:“也是。”

  阿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简直就是天助我也!阿圆抱着油角包飞快的往城外奔去。

  街道上官兵来回徘徊,玄墨拖着伤腿隐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不见,很好,最好有能耐让他这辈子别碰见。

  自由的感觉可真好,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只可惜身无分文,不然还真得去酒楼庆祝一番。

  阿圆看着远处的山脉,往回两步折了进去,不如去山上采点草药进城换些银钱。

  水陶国四面环水与沙弥国风貌截然不同,阿圆将草药放在脚边,掬了一把山泉水连饮数口,那清甜的滋味直沁心底。

  进了城池,阿圆先找了一家药堂将草药卖出。“你们这草药值这么多银钱?”她摸了摸沉甸甸的铜板,不敢置信。

  “姑娘从外乡来的吧?如今好几城都有了瘟疫,我们这药材也跟着涨价,过不了几日,估计这出城进城的路都要封死了。”寻思着又添了几份常用药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小摊小贩挑着扁担在坊市中吆喝,阿圆要了一碗面条坐在药堂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

  身侧车轮滚动,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阿圆侧身望去,只见一辆马车从身旁驶过,其用料精细,见所未见。车身以黑楠木为底,金线为边,精雕细刻,巧夺天工。

  拉车的三匹骏马突然止了前蹄,停在她的面前。

  车帘一侧的小厮走上前来满脸嫌弃:“要饭的往旁边去些,别挡了我家主子进门的路。”

  阿圆看着药堂的老板躬身从里面出来,识相的往旁边挪了挪。

  “公子,药已备齐,是现在给您装车吗?”

  内里一道清浅的声音传出,那熟悉的音调让阿圆惊愕地站起身,手中的碗筷碎裂一地。

  她惊慌地冲上前去准备掀开车帘,却被身前随侍挡住了去路。

  她在离马车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尽可能的挺直身子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赵慎,是你吗?”

  可是车内没有半分回应...

  “小乞丐,你也不看看这车上的族徽,这里面能是你认识的人吗?”两旁侍从持刀将她推搡在地,面露不屑。

  “给他点碎银。”良久,内里那道声音扬起,情绪毫无起伏。

  “你运气可真不错,碰见我家好心的公子。”乔榆从袖中摸出一袋碎银,丢在她的足边。

  阿圆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子。药堂掌柜捡起地上的银袋放进她怀里:“你这讹诈谁不好?敢去找这家?看好他们家标志,以后远着些走,下次碰见个凶狠的,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尽管已有些距离,阿圆依旧能瞧见那旗帜上以金丝银线绞边的张字。

  许她真是听错了吧,若真是他,他为何不下车见她?

  阿圆盯着手中的钱袋,边角处同样有个精巧的绣字。她就算把这上面的金线拆下来,都能卖不少铜板。

  袖中有了银钱,胸膛都挺了几分,阿圆先去布庄买了一身成衣,再挑了间客栈准备好好洗洗。

  窗外,玄月如钩,珠华泄落一地。屋内,白雾朦胧,香气溢满四周。

  阿圆在水中加入花瓣,将人整个埋了进去,好久没有如此舒适自在过了,果然,还是有钱的日子最舒服。

  温暖的水阻隔了外界的声响,直到屏风被人推开,阿圆才瞧见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浴桶前直直的瞧着她。

  “借用一下地方。”他话音刚落,便翻身进了她的浴桶!

  阿圆瞪圆了双眼,嗓音还没发出,就被他捂住了口鼻,只留下哼哼唧唧地尾音。

  “安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沾了水的面巾摇摇欲坠,露出那熟悉的半边面孔。

  她伸手贴上他的面颊,拉下来他最后的遮挡。

  阿圆看着眼前的眉眼,伸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我这一路找你找的好辛苦,你怎么跑这做贼来了?放心,我以后能赚银子养你了!”

  门外响起掌柜敲门的声音:“客官,您这可有什么异常,外面有位爷说丢了东西,让我们敲门问一问。”

  “没有!没有!我这正在梳洗!若是你们进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别怪我到官府面前告你们!”

  外面的人推开门缝朝内扫了一圈,随后合上门帘:“打扰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至听到外面人群下楼的声音,阿圆才收了收手臂,不可置信道:“真的是你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不敢相信。

  雾气朦胧下,她的眉眼温软柔和。

  他看着她雪白的颈项,双手紧张的无处安放:“姑娘,现在这种情形恐怕不适合谈心。”

  阿圆低头看了看自己,面红耳赤,赶忙放下环住他的手臂:“你转过身去。”

  他站在帘外,水珠顺着他的衣摆汇聚成一股细小的水流,阿圆穿好衣衫裹住长发,将长巾递了过去:“你也擦一擦。”

  “多谢姑娘。”他的声音依旧熟悉,可是语调却冷淡疏离。

  阿圆从头至尾又打量了一遍:“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们素昧平生,何谈认识。”

  “你是不是做了贼,怕在我面前承认丢了脸面?”阿圆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觉得猜测的没错,毕竟他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我不是贼子。”

  “你不用解释了,刚刚别人都说了,他们丢东西了,我不在意你之前都做了什么..我只在意你这一路是否安好...”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他站着窗前颔首道:“姑娘确实认错人了,但是今日这事确实是在下之过,稍后我会让人备上薄礼以表歉意。”

  话音刚落,便直接翻身从窗台落下,消失在无边黑夜里。

  阿圆躺在床榻上翻过来覆过去,他那张脸她可是从小见到大的,怎么会认错?

  难不成是失忆?受打击太大精神错乱了?以至于不记得自己是谁?

  睁眼到天明的结果,就是第二日头晕脑胀,两眼发黑。阿圆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就被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来人就像没有听见般,继续敲着。

  阿圆半拖着布鞋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去,不成想还是前日那个给她扔钱袋的侍从。

  “怎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道。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乔榆板着脸递给她一个木箱:“这是我家公子让我送来的,说是谢礼。”

  怪不得他说他不是,原来他与那日马车内的是同一人,到底是她认错了吗?

  阿圆像丢了魂似的,恍恍惚惚接过木盒,里面除了几千两的银票还有女儿家喜欢的头饰发簪。

  不知是心情反复伤了心神,还是一夜未眠伤了气血,阿圆手捧着木盒走了两步,晕倒在了屋内。

  院子不大却布置的格外雅致,亭台曲水错落分布,满院碧草铺满山石前后,蝴蝶低飞,彩石斑斓,廊下风铃叮当作响。

  今日天色似乎格外的好,阿圆抱着锦被坐起伸了个懒腰,听见屋内有响动,门外的侍女一贯而入,糕点茶水摆了满桌。

  “大人呢?”

  身后的侍女挽起她的长发:“大人一起就去上朝了,特意嘱咐我们别扰了夫人休息。”

  阿圆拨弄着妆匣里面的发饰,挑了一对琉璃桃花簪。

  “大人挑的这款簪子真是精巧别致,奴婢瞧着这上面的桃花就跟真长在树枝上一样,粉色娇嫩,最配夫人。”

  他昨夜搂她入怀时,也夸她桃红绯绯,娇艳欲滴。

  阿圆撑着身子从床榻坐起,一旁的郎中惊喜道:“人醒了。”一边说着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也不知道旁边站的男人是她什么人,眼神就跟尖刀似的,活像治不好就要他的命。

  隔着屏风她依稀能瞧见他的背影,阿圆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我这是怎么了”

  “刚刚你晕倒了,还是我们家公子给你请的郎中,你不知道光等你醒就用了半日,耽误了我家公子多少事情。”说完,乔榆就将那个木盒塞进她的怀里:“赶紧好好收着,我们该走了。”

  阿圆看着木盒里面的桃花簪手抖了片刻:“等等....”为何这只会跟梦境里面的一模一样?

  闻言,那道身影立在屏风处未动。阿圆将簪子握在手心:“你既然说你不是,那你进来再与我说一遍。”

  他一身广绣长服以云纹系带,丰神俊朗却又让人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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