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人扔进水牢里,饿她几日磨磨爪牙。”
污水漫过台阶,几根杂草浮在水面上已看不出之前的颜色,墙缝里面肮脏的老鼠斜眼瞧着她。
她的双腿陷入积水,阿圆扯着干裂的唇角回头看着衙役:“官爷准备何时审我的案子?我是冤枉的,这杀人偷货岂是我一人可做到的?”
“我们大人正在宫外伴驾,现在哪有闲情管这等杂事,你且在这呆着。”
随着铁链落下,传来外面阵阵嘲笑声:“这还在里面做梦呢!就是个顶罪羊,还妄想出去!”
“你一个女娃娃,不在家中老实待着,怎的入了豺狼虎豹窝?”隔壁水牢里的男人似乎伤的极重,身旁的积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你怎么样?”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先想想你自己会落的个什么下场,上次我遇见的女人可是被他们扒光了捆在了架子上,那小模样真是可怜。”
“他们如此...官老爷不管吗?”
“这世道乱的,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谁还能管这些?何况这城里下级都忙着巴结上级,谁有空管老百姓的死活?这案子只要能结,是谁对他们都一样?”
她只知道百姓不易,却不知如今官府都变了模样。“他们如此这般,就不怕官逼民反吗?”
男人从水中抬起头,潮湿的头发下是遍布的血痕。“这四路诸侯皆已起义,只不过眼下你已同我关在此处,怕是见不到那日了。若是顺从点,你许能活命。”只不过,一点朱唇千人尝。
牢室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水流过墙壁的滴答声,她动动腿脚,淅淅索索的锁链声跟着响起。
从白日到黑夜,门外的哀嚎声总是不间断传来。
眼看着对面的犯人被割了脚筋拖着回来,隔壁的男人侧脸朝她浅笑道:“下一个就到你我了...可害怕?”
看着他人血淋淋的模样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垂着眼眸掩饰内里的恐惧:“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世间若真有恶有恶报,怎会容这些人活至今?若不是天道不开眼,那便是没有天道。”
“若没有天道,那百姓为何如此信奉天师教?”
“怎么?你也信奉天师教?”
“我一路看见无数百姓将他们奉为神明,我瞧着他们有些手段确实高明。”比如说给她下蛊。
“人在入了绝境时,总会期待什么东西能拉他一把,天师教也只是满足他们所愿罢了。”
“你们居然敢在这里讨论天师教?怕真是活的不耐烦了。”门外的衙役打着酒嗝将锁链打开,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拖去:“哥几个闲着发慌,你来给大家唱个曲,跳个舞什么的。”
“我不会...这些,你松手。”
“会不会跳没关系,会脱就行。”他卷着袖子擦着嘴角的油迹子,露出一嘴的黑牙。
她瞧着恶心,转身就想呕吐,只是一连数日未曾进食,除了酸水翻涌,吐不出其他东西。
“哥几个兴致正高,你可别给我们扫兴,要吐都给我憋回去。”他执着鞭子抽在她的后背,背后的衣物应声裂开。
“叫你去带个人,怎么这么粗鲁?”迎面而来的牢头接过她踉踉跄跄的身体顺势拢在怀中:“他没吓着你吧?若是吓着,等会让他好好给你赔罪!”
“头,还是老规矩?把人绑桌案上,兄弟们轮流?”
“唉,这动不动就绑人,多吓着姑娘?若是能自愿岂不更好?你说是不是?”
他的手指在背后缓缓移动,如同蛇鼠一般恶心的气息在耳畔蔓延,阿圆控住不住的全身恶寒,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他吃痛松开了手臂,她摔在地上如同受惊的刺猬般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第29章 屋内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拽住她的脚腕,一路拖至刑具旁,挑了一条生锈的铁链锁住了她纤细的足腕。
“早就说别对这娘们客气,害的咱头白挨了一口。”
“都在后面排队。”牢头沉着面色,拉开她腰间的系带。
粗壮的锁链在她来回移动时发出叮叮哐哐的响声,但无奈她如何挣扎,都逃不过他的股掌之间。
“这娘们还挺带劲的。”
“怎么,你就喜欢玩这种的?”
刑房内皆是哄笑,听不见门外衙役短暂的嘶鸣。
双腿被困,她的手臂无力的挣扎着,尖锐的指甲在他的脸上带出一道血痕。
“小狗东西,还真是生了*一双厉爪。”他侧过头去,扯过衣袖擦掉脸上的血丝。然后,随手抓过刑架上满是血迹的铁钉戳穿她不安分的手掌,牢牢地钉在原处。
鲜血在掌下蔓延,凄厉地惨叫遍布牢房的每个角落。
“头,再温柔下去我都要怀疑不是我们头了。”
“咱们这又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还是直接点省事。”伴随着话音落下,一柄短刃利落地滑过他的脖颈。
周围寂静的可怕,牢头侧过身去才发现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圈尸体。
身着白衣的天师齐整整地站在门边,活像祭祀的白帆。
圣主半环住身子,倚靠在一侧,好整无暇地看着眼前一切,唇角还挂着清浅的笑意。
“我以为你从我身边逃走,是有了更好的去处?原来还是这么不堪呢。”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来这劫人?”牢头的衣裳正褪至半腰。
“你继续,我何时让你停下?”
牢头瞧着一圈人围观,半压着她的身子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怎么?只给你们自己人看?不给我们天师教瞧了?”
牢头听到天师教几字,踉踉跄跄的从她身上爬下,跪倒在他脚边:“您要带走就带走,能不能饶了小的一命?”
“我何时说要带她走了?我说让你继续你是听不见吗?”圣主一脚踢中他的胸口,将他厚重的身体踢回原处。
“你何必如此羞辱我?”她凌乱的衣裳上皆是血丝和手印,半扬起下巴望着他。
“我养的狗不乖了?难道我还不能整治一二?”他抬脚踩上她掌心的铁钉,一寸寸往下碾压。
额头的冷汗不停的往下冒,她吃痛地蜷缩起身子,另外一只手使劲的扒拉着他的腿腕,可是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原来还知道疼?蛊虫安分了几日以为自己自由了?”
“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跟着别的男人走?还是没有像畜牲一样在这匍匐?”
疼痛从指尖蔓延至手臂,身下的泥土已侵染出一片血红。
“回答我!”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对你何曾能有什么威胁?”她对他的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有让你走的那天你才能离开,现在求我,求我饶了你。”
他将她偏过去的头硬生生扳了回来,垂眸一字一句道:“若是不愿,不如让他继续,我们旁观?”
她咬住下唇,声音已带了哭腔。
“乖,开口。”
她垂下眼眸,手臂无力耷拉下:“我求....求你带我离开。”
“还有呢?”
“以后奉你为主。”
“你最好别忘记你今日所言,否则…”他踢翻了桌案上的油灯,滚烫的热油悉数淋在牢头身上,那蹦跃的火苗从衣角开始蔓延至全身,转瞬便成了一个火人。
墙壁边的白衣天师冷漠地看着他从尖叫哀嚎到逐渐断了声响.....
“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如此甚好。”他抬脚松开她掌上的铁钉,随意丢下一块手帕扔至她的面前:“把脸擦干净,瞧着恶心。”
“是。”
身后的火焰吞噬着牢房内的一切,阿圆拖着伤臂跟在他们身后,同行的还有那隔壁房的男人。
看来,她只是他们意外收获。若是真跟他们回了营地,恐怕再想出来难于登天。
眼看着她渐渐慢了步伐,圣主回身冲她莞尔一笑:“别忘了,你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她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上他们的马车:“自不敢忘。”
马车隐入窄巷,寻了一个偏僻的院门牵了进去。
前院人声鼎沸,食客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去把马匹牵进马厩喂些草料。”身边的天师随意将绳子扔至她身上,随着圣主朝房间走去。
虽说她也想离圣主八丈远,可是也不意味着她想干马夫的活,她这怎么说也还是伤患。
她用一只手艰难的将绳子栓在木桩上,血珠滚落在草料上,马儿倒是吃的格外香甜。
圣主临窗看着,神情莫明。
一旁的近侍低眉道:“要不要去请个医者给姑娘看看?”
圣主转身坐在桌案前:“这点小伤死不了。”
好不容易将马匹照料完,一身的腥臭味连自己都忍不住想吐。
不出意外,除了柴房的门还开着,其他卧房都紧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