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凝视着她,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
“回去吧,看在你受惊的份上今日的事我不再计较。”他伸出手来想要抚摸她的脸庞,却被她冷冷地躲开了。
“别碰我!”她警惕地说道,也许他根本没有被她药倒,一直躲在暗处看到了现在。
他转身向外走去,同时说道:“跟我走。”阿圆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了上去,心中却是暗下决心:虽然救了自己一命,但是她绝对不会因此就原谅他之前一切!
夜色渐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也许只有当他真正倒下的那一刻,她才能算是真正地解脱和自由……
第32章 相逢
◎我不害怕有性命之忧◎
走过长街短巷,阿圆亦步亦趋地跟在圣主身后,心中的思绪如同翻涌的江水,难以平息。
她看着他挺拔苍劲的背影,不禁想起过去的时日,他虽然对她欺凌有加,但如今也在关键时刻救了她一命。
这种复杂的感觉,让恨意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终于,他们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圣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阿圆,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刚刚,他居然有一刻的无措。
“进去吧,只要你听话我自然会放过你。”他浅淡地说道。
“圣主想让我如何听话,不如敞开了说。我到底是个乡野女子,您的心思我实在猜不出来。”
“八月初七,会有一批药材进城,若是你能到手才有跟我谈条件的权利。”
“那若是我能替你拿到,你是否就能放我离开?”
“先有那个本事再说后事。”
阿圆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绪莫名。
“主子,她如此冒犯您,何必留她性命。”马车内,随身的近侍将伤药涂抹在他的掌心处。
圣主闭着双目,指尖凝气擦过他的脸颊割断了他的发丝:“你今日话有些多了。”
当生死来临时,他的身体做出了更快的抉择。那一刻,为什么会生出了害怕,所有无用的情绪都不应该存在。
如今,他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阿圆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只要她不主动挑事,事情倒也没有主动找她,而圣主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圆摇摇头,不再去想他的事情,他是何人,怀什么心思,与她何干,如今要做的,就是办了他的事情,与他两不相欠。
八月初七很快就到了,阿圆一大早就来到了城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进城的道路,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阿圆知道,那批药材到了。
一眼望去,马车数十量,上面满载的皆是货物,周围更是把手森严,严严实实皆是守卫。
这个圣主也真是瞧得起她,这么严密的守卫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阿圆凝视了一眼,转身回去,看来这个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一回楼里,姑娘里都扯着手帕丝巾讨论着,今日来的哪个汉子腿脚有力,随着一阵阵捂唇笑声,阿圆面色羞红,从她们身侧加速离去。
“瞧这丫头害羞的,在楼里面可是稀奇人物,这妈妈也真是奇怪,到现在也不安排她接客,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咱们这不成了闺阁?”
几个姑娘插着满头艳丽绒花,吃吃的笑着。“她若是小姐,那咱们不也是小姐?我瞧着今日进城的商队有几个倒是模样不错,给她开开荤也算是幸事了。”
像是听到她感兴趣的地方,阿圆回头迫不及待问:“商队?他们来了?”
“瞧你这模样开心的?这押货的不也是男人,是男人进几个到咱们这有什么稀奇?”
阿圆提着裙摆,赶忙上了楼。
“你要伺候那桌客人?”妈妈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就她这个小胳膊小腿,能伺候那一桌跑江湖的?
“妈妈这是瞧不起人,从前是我不识趣,如今我也习得些本事,自然想替妈妈分忧。”
“你这话说的,若是不让你去倒成了我的不是,行了,就让你去伺候那桌,只是若是惹恼客人,别怪我整治你。”
我怎么会惹恼呢,我顶多也就给他们下个药,得亏了之前学了几年医术,不然如今恐怕自保都难。
阿圆手执薄扇遮着面,一扭一摆走了过去。
她步履轻盈,裙摆轻摇,如同轻风中摇曳的柳丝,不经意间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以扇掩面,半遮容颜,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抚媚。这些人,身着粗布麻衣,卷着衣袖,脚踩着长椅正大口喝着酒。
“各位爷,阿圆这厢有礼了。”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而略带羞涩,却又不失风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桌上一位蓄着络腮胡的大汉率先大笑起来,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好个水灵灵的丫头,来来来,坐这儿,陪爷喝几杯。”
阿圆心中暗自盘算,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婉,款款落座,举杯相迎。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诸位爷,听着口声似是从外地来的,不知来城内经营什么生意?”
“我们几个都是莽夫,能做啥生意?干的都是跑腿押货的活!”
“那不知押的是什么货物?我瞧着各位爷气质不凡,想必都是些值钱的物件吧。”
“这东西放现在确实值钱!搁在以前,哪有这般金贵!”那人还准备多说,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脸色微冷,制止道:“热饭热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眼看着对方不愿再多说,阿圆执着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
“今日得见各位,实乃三生有幸。阿圆斗胆,能否劝君多饮几杯?”她手指微颤,轻薄的粉末渗入了杯盏。
“可会什么小曲?唱来听听。”左边的汉子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她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想了想到底按耐住了。
就忍他一时,待他药效发作让他哭爹喊娘。
阿圆强忍住心头的厌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启朱唇,开始唱曲。她的声音如同泉水击石,又似窗下轻风,悠扬婉转,弥漫开来。
“月纱薄胧夜未央,星海长明照四方。提笔欲诉心中事,故人早已玉中消……”
听见堂前的曲声,张喻之掀开门帘的手指微顿:“是谁在唱曲?”
小厮回道:“怕是新来的乐姬。”
他掀开帘幔朝下看下,那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只看见摇曳在身后秀丽的长发。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怕是心中想念,看谁都与她几分相似。
“主子走吧,那边还在等着您。”
“嗯。”
随着酒水入肚,药力逐渐发挥作用,随着曲终人醉,桌上的汉子们开始显得迷离起来,眼神逐渐涣散,嘴角挂着满足而又迷离的微笑。
阿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楚楚可怜道:“实不相瞒,家中有位长辈病重,急需一味药材,我在城内遍寻不得,偶然得知今日有批药材进城,却不知道是送往何处,不知诸位爷可否可怜可怜奴家,告知一二?”
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酒的作用,几个汉子脸色通红,掐着手指乱比划了一阵,看的阿圆一脸困惑,这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的愚笨,各位大哥可否明示?”
“再…再拿一…壶…”话音刚落,人脑袋吧嗒一声砸到桌上,彻底不省人事。
敢情到现在,白忙活一场。
阿圆心中不禁苦笑,她轻叹一声,正欲起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其袖中露出的一截黄色书信。
心中一动,她不动声色地抽出,将书信悄悄藏入袖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将书信打开,里面只有大致行进路线,还几处送往地点,虽然内容简单,到对她来说已然够了。
次日清晨,阿圆带着书信,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混入市集之中,暗中观察那些守卫的轮值时间以及药材存放的马车位置。
她发现,虽表面看起来步调严谨,但每日黄昏时分,守卫们会因换岗而有所松懈,且药材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还需根据当日的天气和路况有所调整。
她也知晓,要想在这取得药材,单凭一己之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阿圆回到自己的小屋,心中五味杂陈。苍穹之下月华如水,洒在她闭锁的眉梢,更添了几分愁绪。
“你帮我去请妈妈来。”阿圆对着门外的小厮说道。
“妈妈这会正忙着呢,哪有空见你。”
阿圆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开口道:“那你将这个交给她。”
一刻钟以后,便见白衣天师隐在阴暗处。
“他来了么?”
“圣主诸事繁身,不便来此。转我告诉姑娘,既是赌约,便靠一人之力,若是借用了外力,又岂是姑娘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