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她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未见的时候想见,如今见到的时候又觉得他似乎遥坐在云端,离自己越来越远。
身体没来由一阵轻颤,有什么东西在肌肤下不停的挪动,阿圆掀开袖子,只见蛊虫在身体内一直爬行。
门外有或轻或重的哨音,时断时续,听不真切。阿圆吧嗒一声关上了窗柩,将恼人的声音隔绝在外。
“圣主,里面一直没有动静。”白衣天师立在身侧,眉间浅怒。
“无妨,暂且送她几日自由,如今已找到此处,还怕翻不出想要的东西?”
“您一早便知道货不在仓库里?”
“如今边境不稳,连连征战,药材在各处都是稀缺货,他既领了圣上的差事,又岂敢出了差错?何况他身上还带着其他东西。”
“既如此,何不现在就进去端了这里?”
圣主嘴角勾了一抹浅笑:“我们是天师,怎能明目张胆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事情,如今,人在此处,盯紧了他,自然不会让我想要的东西跑了。”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她要一起解决了吗?”
“再容她活几日,她以为进了这里,与他相认便是保命符么?这世道,往往便是身边人最难看清。
幽深的夜幕之下,圣主轻抚着折扇边缘,其双眸深邃如深海:“她的存在,自然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我们只需静待其成,坐享其利。”
随着夜色渐深,一缕柔光不请自来,悄然穿透窗棂的缝隙,抚上阿圆紧闭的脸庞。她的面容苍白,手指不自然的曲起。
阿圆试图以意念安抚那躁动的蛊虫,却发现自己如同暴风中的一叶狐舟,难以自持。
“阿圆…”他的声音,如同近在尺端,在她心底回响。她猛然睁开眼,意识似昏似醒。
身子早已快于意识,推开了房门,往白日的地方奔去。
当屋门被推开,张喻之便睁开了双眸。还未等他看清来人,便见她迅速的上了塌,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腰身,指尖是滚烫的触感。
“我感觉…浑身都难受。”她垂首埋在他的颈间,闻着熟悉的气味才略觉心安。
“蛊虫犯了?”他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将她半搂入怀。
“我在寻求解法,你再忍耐几日便好。”
“你为何要瞒我?就不怕我一气之下,帮着别人要了你的命?”许是疼得厉害,她紧咬下唇,维持着清醒。
“若真有那日,再说那一日的事。”
“我想听…你告诉我。”
“生母已死,我被遗弃于山野,家中有继母掌家,世子之位早已成了她人之物。我上无双亲可靠,下无权势可保。跟着我,你只会有性命之忧。”
“就算丢了性命,我也不畏惧。”她搂住他的身躯,仿佛在尽自己全力给他一丝温暖。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逐渐融于一处。
第33章 我们成亲可好?
◎兵符◎
夜幕低垂,星辰隐现,晚风轻拂夜空,带来一丝轻浅的寒意。
他的手指轻抚她柔顺的发丝,声线低沉而有力:“我身侧之路,实非坦途。”
阿圆闻言,眼眶微湿。她望着张喻之,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自幼我们便是彼此的依靠,共同经历了无数的风雨。你怎知我的想法,便擅自为我做了决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不后悔今日决定。”
他轻叹一声,将其紧紧拥入怀中:“既然你心意已决,日后我便不再隐瞒。”
她的眼眸中光芒闪烁,犹如璀璨星辰:“无论生死,我都将与你同路,永不背弃。”
翌日,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落于屋内,为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那日,你为何会与天师教在一处?”
“我可不是那几日,最近我可是日日跟他们在一处,不仅如此,我恐怕日后也是他们教中之人。”
张喻之眉头略紧:“此人身份还未可知,与其身处一处,危险难明。”
“你觉得我与他在一起危险,与你在一处也危险,那我到底该如何?”
察觉到她言语里面的调笑,他伸手握住她的腰身,微微用力:“如今也学会取笑我了?”
“我只是将你的担心说出口罢了,何来取笑?”
“你身上的蛊虫我会替你寻找化解之法,日后离天师教远一些。”
“你若是待我好些,我倒是考虑听你所言。”
“若是我好言好语不听,那只能用些其他法子了。我的身侧又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怎么,你还想将我关于大牢,日日派人看守?”
他将她搂于怀中,轻嗅她绵软的气息:“这也未尝不可。”
“这都城你才来了几日,便学了那些官宦子弟的坏毛病?”
“若是你日后与他不再往来,又何必有此担心?此人心思深沉,大费周章想要那批药材,必有他意。”
“我总觉得他们瞧着不是普通的教派,这世间的教派大多以教化为主,可是他们确是企图控制众人,就如同我身上的蛊虫一般。寻常教派又岂会有这种邪物?”
“控人控心,才是上乘。若只有表面顺从,岂不怕身遭反噬?”
“你怎知他没有寻到控心之法?”她话音刚落,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你说他如此着急,是不是药材里面有他急需的东西?”
“里面有西蓝国进贡的媞蓝珠粉,听闻其能忘忧忘苦,如入仙境。”
“这个只是我们猜测,他一个教派如今已经教徒甚广,何必再如此大费周章?”
“若是他早有谋算,不满足于如今之位?”
“难不成他还想做帝王?”
“若真是为了炼药来操控人心,以此来控制朝中重臣,未必做不成这帝王,你留在府中,我现下先去他院落查看。”
她的心隐约觉察不安:“那天师教人数众多,你孤身前往……”张喻之温柔地打断了她的忧虑,眼眸中的神情不容置疑:“此事关乎国事,不得不为。”
他轻柔抚过阿圆柔顺的发丝,语气温和道:“我必然小心谨慎,你留在府中静待佳音,安稳度日。切记,切莫因我轻举妄动。”
她凝视着他,复杂难言,相见时短,而终究离别时长。
转眼已过三月,院中的柳条已抽出了新芽,阿圆坐在秋千架中,纤细的身躯隐于茂盛的花草之后。
这处院子不大,下人寥寥,她已独自来回走了数次。
她明了他所行之事,可是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重负。正当她沉浸于思绪,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圆迅速站起,警惕地望向门帘处,只见身着银铠的侍卫匆匆而入,神态焦急:“出事了!城内谣言四起,诽谤公子与天师教勾结,意图谋反!恐怕没多久,刑部衙门就要搜查到这里,姑娘快随我离开。”
阿圆闻言,心中猛然一紧,手中的杯盏险些脱落:“怎会如此?!简直荒谬至极!”
侍卫语带慌乱:“谣言已成燎原之势,为保姑娘平安,我们先尽快离开此处,不然日后我无法同公子交待。”
阿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此刻越是慌乱越是自乱阵脚:“我若一走了之,还有谁为他澄清?你先调集人手追查谣言起源,务必找出幕后之人。”
他领命而去,阿圆则重新坐回书桌前,脑中思绪翻涌如潮,这背后定与圣主脱不了干系。
“公子府内可有其他可帮衬之人?”身侧这兰香听闻是从原府中来的,想来能知晓些府中情况。
“姑娘是想去和主母求助?奴婢还是劝姑娘少了这个心思,如今主母并非公子生母,若是真是在意公子,又岂会让公子在外受苦如此之久?”
“那其生父可在?”
“国公府世袭至今,早已不得陛下宠爱,因其…”
“因其什么?”
“因其公子母族获罪,流落在外至今,与国公不甚亲厚。”
看样子,亲爹后娘都靠不住了…
正当阿圆苦愁应对之策,一阵轻微的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迅速回身,目光落在了书房的窗棂之上。
只见一只白毛信鸽正栖息于窗台上,爪旁绑着一封密封的信件。
不疑有他,阿圆迅速上前取下竹筒。拆开一看,只见其上赫然写着:“速至城郊罗刹寺,有要事相告。”他的字迹她从小便能辩清,可是他怎会此时邀她。
她眉头紧锁,心中知晓此事蹊跷,但更清楚无法坐以待毙。如今,她没得选择。
夜色如墨,深沉而死静。阿圆换上了夜行衣,悄然离开了府邸。
罗刹寺破败不堪,门扉半开,透出一股阴森鬼气,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阿圆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扉。
只见寺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增添了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