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与他无害？”
第36章 窃玉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自然无害，我只是要回我的一样东西，怎会伤他半分？”
眼见她仍在迟疑，圣主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颈项，稍稍用力，便能瞧见她痛苦的神色：“我可不是在同你商量。”
阿圆奋力挣扎着：“我又未曾说…不去？”
圣主垂首浅笑道：“若是能一直听话，倒是甚好。”
“你要我去帮你取何物？”
他从瓷筒中取出画卷，只见其上绘有一枚精致的玉佩，青鸟飞鱼，栩栩如生。
“此乃青云玉佩，是我母当年送与良濏的定亲之物。当日潘阳王悔婚，未将此玉归还。如今，你只要将它取回我便放了你。”
阿圆望着眼前画卷，心中迟疑不定。她虽不愿前去，可是眼前已别无他法。
“我应了你此事，请圣主也务必信守承诺。”
圣主见状，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将画卷收起，递给她一枚药丸：“服下此物，身上的药效自会解除。不过，你若敢存了别的心思，可别怪我下手狠绝。”
阿圆将药丸咽下，片刻之后，便觉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
“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内若是见不到东西，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阿圆垂首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天色已亮，街巷之内也有人声，那孩童围在摊贩身侧，或笑或闹，皆是无忧。她这一生，寻常碌碌，到最后祈盼不过是性命不被他人所控。
只是这圣主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身旁的包子铺许是刚开，夫妻二人合力将门板挪开，往外搬着蒸笼。
“昨天夜里那喜事真是热闹，炮仗响了一夜，那漫天的烟火把这天都染亮堂了。”
“可不是，那鸡鸭群里面，叫了一夜，瞧把牲口吓的。”
“就属你贫嘴，那女子成婚有几个不想热热闹闹，喜庆一回？”
昨夜她多半时候昏睡着，倒是不知如此热闹。阿圆在木桌让坐下，问道：“你们都去瞧了？”
“姑娘没去吗？这城里未婚嫁的姑娘去了大半，沾沾喜气。”
想起那曲折的回廊，热闹的宴席，新房之内，烛火摇曳下的一对璧人，阿圆垂下了眼眸。
瞧出她的落寞，店家将碗筷搁下，安慰道：“姑娘模样俊俏，早晚也能找到心仪之人，何况这王女之尊，婚假之事也未能顺风顺水。”
“此话何意？”
“听闻这王女本与他人有婚约，只知那人家道中落，去天师教做了什么天师，就被王爷退了婚，我在这听人说那天师登门，还被人打了出去，连带着礼物一起甩出了门。”
“……”难道圣主与她说的是真的？她还真是难以想象圣主那般自傲之人被扫地出门是何情景。
她手心的筷子无意识地落在碗边，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后来呢？”阿圆忍不住问道。
店家摇了摇头，脸带几分惋惜：“听闻王爷心意已决，那王女对天师也并无多少情意，到底还不是欢喜地嫁了天子近臣。这世间的情分，也不知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闻言，她心中情绪复杂难明。风雨之中，她最后何尝不是孤身一人。
“姑娘，你也别想太多，这人生起落，说不定你的情郎也在寻觅你呢。”
阿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搁下银子后起身离开。
走在熙攘的街市上，她不禁思绪万千。若是拿到青云玉佩，她便可离开这纷扰之地，寻一清净之所，安度余生。
只是这深院之中，又岂是她想进便能进的？
她将手指伸入袖中，拿出那日他留在房中的锦囊。若是有主家信物，想来也不会被拦于门外。
许是换防，府邸守卫倒是比昨夜少了一些。
阿圆换了一身府内丫鬟的装束，避开了守卫的视线，往寝室方向靠近。
一路行来，除了忐忑还怀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们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内室布置的倒是喜庆，连边角处都铺了红色的绸缎。
屏风之上，交颈鸳鸯在水中甚是悠哉。
阿圆不断平复自己的情绪，可是如何强忍都控住泪珠滑落，湿了红绸。
红绸之外，瞧见有人影晃动。熟悉的声音顺着帘幕的缝隙跳上耳畔。
“今日在府内可还习惯？家中长辈可曾为难于你？”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倒是她脑海中熟悉的模样。而回应他的，是女子的温婉之声，皆是新婚的喜悦与羞涩：“一切安好，夫君不必挂心。长辈慈爱，乃我之幸。”
女子的话语如同利刃，划破了她本就脆弱的肌理。
她紧贴着屏风，泪珠湿了屏风上的一亩荷塘。
原来，他也有对别人温柔的一面。
“如此便好，我恐你会有所不适。”阿圆闭上眼，试图将声音从脑海中剔除出去，却发现自己已无能为力。
“愿与夫君齐心，共谋…”女子的声音还未说完，便听见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侍女匆匆走进，行礼道：“王爷请您二位前往正厅，有要事相商。”
张喻之轻轻颔首，与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起身离开。
阿圆见状，不免庆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顺着屏风的缝隙，悄然无声地溜进了内室。
室内弥漫着清雅的香气，那是他一贯喜欢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她心扉上难忍的痛意。阿圆强忍住心中酸楚，在屋内四处搜寻。
终于，在墙壁的暗室之内发现了那枚青云玉佩。青鸟飞鱼仿佛仍在翱翔，栩栩如生，触感温润。
阿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玉佩轻轻握入手中。
然而，就在这时，内室的门已被人推开。
阿圆心中一紧，连忙躲进了一旁的帷幔之后。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慌什么？”
“圣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圣主接过她手中的玉佩，合于掌心：“今日前来，不过以其人之道还于其身。
“此话何意？”
“当日你们设计于我时，不知他可有想过今日？”
“你今**我前来，不会只是报当日之仇？”
“你倒没有如此重要，只不过若是过程不太顺利，你也只能吃点苦头。”
“圣主，难道要做言而无信之人？”
只见圣主微微一笑，道：“若是事成，我自然放你离开，若是不成，你也只能跟我一道去黄泉路上做个伴。”
第37章 死局
◎被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帘外传来，似乎有数人正向此处行来。
圣主的眼神瞬间暗沉，他将玉佩收入袖中，同时拉过帷幔，将阿圆掩藏在阴影之中。
“别被人发现，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的声尾带着浅笑，不知是不是对她的嘲弄。
阿圆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门扉被猛地推开，身着华服的男子为首大步跨了进来，他眸中清浅辨不清喜怒：“圣主，怎会在此？我府上可并无邀约。”
圣主坐在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仿佛对眼前众人视若无睹。“张喻之，你我之间的账，今日也该算算了。”
他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你我之间并无瓜葛，何谈算账？”
圣主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搁下。“若无瓜葛，你为何派人夜袭我教，毁我基业？今日，不妨新账旧账一起算。”
张喻之闻言轻笑道：“鬼神之流，误国误民，将其毁之，民之所向。”
圣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到底是民心，还是你一人之私心！”
“你今日前来，不会只为与我分辨长短？”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门前翠竹因劲风而断，阿圆抬头望去，只见天师已将府中包围。
“这府中何来你的东西？”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温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夫君，何事如此吵闹？”
新妇款步而来，她的眸中带着疑惑与不安，目光在圣主与张喻之间来回游移。
圣主的目光在新妇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张喻之，你为了权势地位，连青梅竹马之情都能舍弃，当真是好手段。”
圣主把玩着手中的青云玉佩，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枚玉佩，本就是我亡母之物，今日取回，也算是物归原主。至于你，也应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圣主转身欲走，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如炬，穿透了帷幔的缝隙，直直望向阿圆的藏身之处。
“出来吧，你的旧情人可就在这里，如今你们三人都在，不如好好聚聚？”
只见眼前的帷幔被人猛地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她苍白的脸颊。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