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温柔多情的眉眼,也变的和江源一模一样,暴戾又无情,骂她是一个有心机的捞女……
她眉头紧皱,明明在睡觉却泪流满面,泪水浸湿了枕头。
这时,她听见有人在床前温柔呼唤:“沉鱼,醒一醒,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睡梦中的姜沉鱼觉得大脑很沉重,听见熟悉的声音,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惊,大脑变的更沉重了,就像超负荷运行的代码,再也承受不住了,终于睁开了眼。
病房里一片沉静,直到晌午,冬阳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挥手将阳光洒进病房,房问立马变得暖融融起来。
谢褚白正低头帮她调节输液器,恰好与这道清明的视线相撞,她蜷缩着身子躺在病床上,衬得整个人特别娇小。
“小叔,这是哪?”她烧的脑子都糊涂了,分不清眼前的状况。
谢褚白:“你昨晚发高烧了,我送你来医院的。”
姜沉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一场噩梦。
幸好她没有对他讲出那些过往。
他俯下身,伸手抚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终于退烧了,你都不知道昨晚,你烧的有多厉害,都把姜阿姨给吓哭了。”
这个动作让他们靠的很近,姜沉鱼一抬头,额头是他手心的温度,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他恰好低头,四目相对,空气里立马染上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有种侯孝贤电影里不动声色的静美和沉默。
姜沉鱼张了张嘴,因为重感冒导致嗓子干,所以发声困难,简直声如蚊呐。
谢褚白却听清了,她说:“谢谢你。”
这声音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也让他的心尖变得软软的。
“不用谢,跟我还客气什么?”谢褚白依依不舍收回了手:“我下楼去帮你带一份早餐,你想吃什么?”
姜沉鱼没胃口,只想喝点白粥。
“好,我待会就回来。”谢褚白披上外套,下楼为她去买早餐。
姜沉鱼躺了太久,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抬头就看见窗外到处都是白色的雪地,医院附近有好多除雪的人。
她一愣,原来昨晚的雪下的那么厉害,那他是怎么将她送到医院的?
手里还输液,姜沉鱼重新躺回病床,谁知等了很久,他却迟迟未归。
她等的有些无聊,翻出手机来玩,正好看见同城的新闻报道,今年这场初雪来势汹汹,气象台的专家说是罕见现象。
与此同时,记者还报道了一处车祸的新闻现场,昨晚雪势太大,导致附近道路陷入了瘫痪状态。
视频中,洁白的雪地上,前方的几辆车发生了碰撞,后面的十几辆车子都陷入打滑状态,纷纷停在了路边。
摄像头给一辆名贵的黑色豪车拍了特写,记者遗憾地表示:由于初雪导致交通瘫痪,后面来的车子不小心撞上了这辆豪车,幸好里面没人,但是车子已经报废了……
“那不是!”姜沉鱼瞳孔一缩,视频里的是小叔的车子吗?”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即出来,因为她对这辆车太熟悉了。
从第一次在大学见面,谢褚白开的就是这辆车,后来她去过谢家很多次,每。
原来这场高烧,
就在这时,谢褚白拎着几个打包盒回来了:“楼下的几家早餐店都卖完了,我走到远处一家店才买到了白粥,你快趁热吃。”
他支起病床的小桌板,将饭盒一一铺开,不仅有白粥,还有几道清炒小菜,清淡又简单,对于重感冒的人来说,是最好的饮食。
小桌板“啪嗒”落下一滴泪,响在寂静的病房,仿佛掷地有声。
谢褚白拆筷子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怎么哭了?”他着急心慌,再度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身体又难受了?”
姜沉鱼摇摇头,哭着问:“小叔,我看见新闻报道了,昨晚为了救我,你的车子是不是被撞了?”
原来是这事,谢褚白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安慰道:“没事,今天市政都除雪了,车子我让助理去处理了,有保险的,你不要担心。”
姜沉鱼感动不已,一把扑上去抱住了他,热泪缓缓滑过他的脖颈,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她会自动变成泪失禁体质。
感动之余,她更多的是自责,声音也带着哭腔:“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半夜发高烧,就不会害你损失一辆车子了。”
这个拥抱来的猝不及防,让他整个身子都往后倾了倾,直到感受到怀里一股软玉温香,才知道不是梦。
“没事,没事……”谢褚白不停轻抚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细致:“只是一辆车子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人没事就好了。”
她还是没出息地哭鼻子,在他怀里哽噎出声:“小叔,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谢褚白不停轻抚她的后背,帮她平复呼吸:“不哭,不哭了……”
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将他抱的更紧了,嗅着他身上的雄性气息,身和心都沉迷在这个绵软悠长的拥抱里。
第59章 让沉鱼跳舞【VIP】
“咳咳!”
就在两人拥抱难舍难分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谢灿灿十分没有眼力见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蜜里调油。
姜沉鱼立马反射性弹开了,胡乱擦了擦泪水,隐隐有些脸红,女孩子毕竟脸皮薄。
反倒是谢褚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看向自己的小侄女时,一脸不爽地皱眉。
谢灿灿调皮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她又不是故意破坏小叔好事的。
她迫不及待向姜沉鱼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胡因孟终于从我家搬出去了,哇哇,我真是太开心了!”
“自从昨天她泼了你冷水后,爷爷就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今天我哥看出家里的气氛不对劲,就送胡因孟回家了。”
姜沉鱼也为她开心:“灿灿,以后你就要勇敢反抗,不要再让她欺负你了。”
“放心吧,我不会再像高中那样傻乎乎的了,”谢灿灿如今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斗志昂扬,“她敢再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姜沉鱼笑出声,这也是她通过无数次实践得出的认知,对待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维持世界秩序的最底层逻辑是以暴制暴。
“虽然我觉得很爽,可是——”谢灿灿眨着机灵的大眼睛,小脸染了一抹愧疚:“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帮我挡了这盆冷水,害的你感冒住院……”
病房的气氛有些凝重,姜沉鱼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灿灿,你不必感到愧疚,我们是好朋友嘛,就是要两肋插刀的!”
“沉鱼,你说的对,”谢灿灿立马就被安慰好了,眼里亮晶晶的,拍胸膛保证,“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也要为你两肋插刀!”
姜沉鱼双手抱拳,像武侠片里一样豪迈:“谢兄太见外了,以后不必这么客气。”
谢褚白一脸无语,吐槽道:“你俩在这演兄弟情深呐?”
病房重归欢快的气氛。
谢灿灿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一会,又说起了自己练操的事情:“沉鱼,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我好紧张,等你病好了,陪我一起练操吧——”
还没说完就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谢灿灿捂着小脑袋,五官扭曲:“小叔,你干嘛打我!”
“沉鱼才刚刚退烧,怎么着也得好好养身子,陪你练什么操?”说到这,谢褚白毫不留情吐槽:“体操有什么难学的,至于天天练?笨鸭子!”
“我才不是笨鸭子!”谢灿灿反唇相讥。
谢褚白偏要吐槽她:“你就是笨鸭子。”
谢灿灿气的跳起来要打他,谢褚白脖子一躲,险险避开了她的“小铁拳”,灿灿更生气了,就在病房你追我赶。
“小叔,有本事你别跑!”
……
看着这对叔侄打闹,姜沉鱼终于笑出声,之前被江源恐吓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无论发生什么,起码她还有灿灿这个好朋友撑腰。
可她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退烧后,姜沉鱼没两天就出院了,虽说最后两周是学校的考试周,但是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成绩,自从和李玥决定只做中等生后,就不求做第一,只求达到学校的绩点,能够顺利毕业即可。
她再次来到谢家,陪灿灿一起练体操,两人跳了一上午,出了不少汗。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谢灿灿好奇地问她:“沉鱼,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古典舞?”
“大概从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了,”姜沉鱼仔细想了想,“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加上我妈妈也想给我培养一个爱好,就一直练着了。”
“那你给我跳一个看看好不好?”谢灿灿眼里亮晶晶的,低眉顺眼哀求:“求求你了,给我跳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