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着，院门被不留情面的踹开，乌泱泱地进来了一群人。
而站在众人之间的，正是萧皇后。
如墨站在萧皇后身旁，看了江软一眼，眼中也含有些许震惊。
江软对上萧皇后的眼，曲身行了礼：“娘娘，怎么突然想到来冷宫了？”
萧皇后微眯着眼，盯着受了伤的少年，随后才转过视线看向江软，冷笑了声。
“本宫倒不知道，每日侍奉本宫的云画，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
九皇子回宫后，宫里贴身侍奉的太监就过去给她传了话。
她倒不知道，这枚棋子竟能帮上顾厌之。
一枚小小的棋子这般不安分，仿佛在打她的脸。
思及此处，萧皇后脸色愈发冰冷。
萧皇后缓缓走到两人的身前，身旁侍奉的如墨如琴撑着伞忙跟上。
顾厌之将眸中的恨意尽数藏下，唯有身侧的手攥紧，手中握着的小石子都险些被捏碎，他才苍白着脸抬起头。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是一宫之后，他自然也得叫上一声母后。
可那句母后，听在萧皇后眼里格外的刺耳。
在众人前需维持皇后仪态，萧皇后扫视了两人几眼，她看向顾厌之，勾唇漾出几分冷意地笑：“听说，这两日来，本宫手里的人可是对你好得很。”
江软感觉双手都冷了冷。
她抬头：“娘娘，奴婢对娘娘绝无二心。”
话说得很苍白，但江软很清楚，萧皇后不可能像其他人那么好糊弄，不然就不会是宫斗冠军了。
那套忽悠人的说法，对她肯定是没有用的。
萧皇后却轻哼了声，抬了抬下颚，如琴如墨得了示意，领命走进房中，不多时就找到了那个包袱。
江软看着她们拿起包袱，闭了闭眼。
这下是属于人赃并获了。
原书说过，这位皇后段位很高，在顾厌之没登基之前蹦跶的很厉害，手段又狠又毒辣，不同于那些死于话多的反派，萧皇后属于真正的狠人。
所以江软很清楚，按照这位皇后的手段和行事作风，她可能要被除掉了。
虽然系统说过小说世界是无限流，并不会真正的死，但是她怕疼啊。
以前打预防针她都闭着眼不敢看的。
江软游神天外的想。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白绫，毒酒，还是直接抹脖子？
见东西找到了，萧皇后眼神示意如墨打开。
看见里面装着的布料和几锭碎银子，萧皇后冷笑了声：“倒是没想到，云画跟厌儿感情倒是如此好，连省下来的月例银子都给厌儿了。”
江软扯了扯唇，勾起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厌之手里握着石子，对上萧皇后的眼。
“那要多谢母后抬爱。”
江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偏头看向他。
按照书里的剧情线，现在的顾厌之还在隐忍期，按理来讲现在的他是不会这么对萧皇后说话的。
难道是她的到来影响的蝴蝶效应？
不经意间，江软余光扫过一抹银色，定晴一看，就看见了他手里握着的石子。
想起上次门闩破了的洞，江软心跳了跳，想都没想，伸手拉住他那只手。
现在可不能轻举妄动啊。
光是皇后背后的萧国公府，就不是现在的顾厌之能对付的。
江软低声说：“别怕。”
话语很轻，安慰之意明显。
手被握住，顾厌之愣了愣，偏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间，莫名的，他就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萧皇后见了他们二人的互动，唇角浮起笑。
“既然你们二人感情如此之好，本宫便赏你们个东西。”
刚才江软和顾厌之对视时，她没错过那份少年纯粹的情意，看得令她碍眼。
那样的感情太好，好得想让人将其摧毁。
若是当年没进宫，想必也有人能如此待她……
既是她都未曾得到的东西，她又怎会让顾厌之得到。
身旁侍奉的太监得了命令，转头就端了份东西上来。
太监把东西放在两人身前，躬身说了句：“八皇子，云画姑娘，请吧。”
萧皇后弯唇，“这便是本宫赏你们的东西。”
江软和顾厌之看过去，就见木盘上面放着杯酒。
按照阅文十年的经验，再结合萧皇后的秉性，江软十分确定杯子里装着的是毒酒。
顾厌之低头看着那杯酒，眸中闪过万千种思绪。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那份纯粹不带杂质的赤诚，他不想她死。
曾经几次求死从未成功，或许这次喝下这杯酒也是一样的呢。
顾厌之缓缓伸出手……
然而，还没等到他触碰到酒杯，杯上就多出三根手指，是有人快他一步。
——
顾厌之猛地抬头。
江软在他之前夺过酒杯，她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流水顺着嘴角滑落，脖颈处的曲线优美，好似那只元帝养在御花园中的天鹅。
耀眼又夺目。
动作快到他都来不及拦。
第8章 八颗糖
◎唯独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江软喝完那杯酒，放下酒杯，就着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抬头直视着眼前的萧皇后。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直面了恐惧，江软现在内心很平静。
萧皇后没想到江软会同她对视，微愣片刻，拍了拍手。
“不错，确实是好感情。”
她满意了，做完一切后不想再看顾厌之一眼，吩咐宫人摆驾回了宫。
江软不知道酒里下的是什么毒，只觉得目光越来越涣散，连萧皇后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好困，像跑了十个800米一样，喉咙里有好大一股腥气。
或许是出于本能，江软大口大口的呼吸，连站也站不稳，直直的倒入顾厌之怀里。
“我去找她要解药。”顾厌之面色镇定的看着她，唯独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就连指缝间的石子什么时候掉落了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慌了。
顾厌之说完，抱起江软就要去追皇后的仪仗队。
“她肯定还没走远，能追上的，肯定能的。”
“别怕，没事的。”江软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揪着他染了血的衣袖。
安抚的话刚一说完，喉咙里的腥甜再也按捺不住，“噗”地一口喷了出来。
温热的血喷洒出来，有些溅在了顾厌之下颌与侧脸上，热热的，满是腥气。
喷洒出来的血洒在顾厌之胸前，那身衣裳本就血迹满满，那处的鲜血融为一体，分不出究竟是谁的。
顾厌之见过很多次血，却是第一次心那么慌。
“快追上了，你睁开眼睛，别把眼睛闭上。”
“不准闭眼，我还没十倍百倍还你东西，不准睡。”
话落到耳旁，江软硬撑着睁开眼，嘴角努力牵起了些弧度，“没……没事的……我不疼的，真的。”
安慰的话说完，她想起系统的叮嘱，用力全力扯了扯顾厌之的衣袖，“以后，不要随便杀人，好不好。”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话说完以后，江软彻底没了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系统有关系，那杯酒喝下去只是觉得嗓子眼很腥，头也越来越晕，但确实不觉得疼。
江软越来越困，眼前也越来越涣散，揪着顾厌之衣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直直的滑落下去。
她记得在彻底闭眼之前，是他神色慌乱的命令她不准睡，让她起来，不然就不答应她了。
再然后，江软就彻底的没了意识。
随着那只揪着衣服的手滑落，顾厌之脚步停了下来，双眸不知何时早已血红，而前面只能看见拐角处凤辇的一角。
冰冷的凤辇，在此刻分外的无情。
他抱着怀中慢慢变冷的少女，一步一步的走在宫道上，如同行尸走肉，没有半分生气。
时间过了许久。
宫道处值守的太监见此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面上闪过一丝不忍。
“八皇子，再往前走就到御膳房了，按规定您得回冷宫去。”
倒也不是他想出来打断，属实是八皇子再往前走就彻底出了冷宫了，到时候指不定陛下或者娘娘又是顿责罚。
瞧着八皇子这个样子，他也怪不忍心的，左右提点一二也算是尽力了。
却见低头的少年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就吓了他一跳。
那双眸子此刻血红一片，凛冽地仿佛冬日霜雪，不带一丝感情。
这眼神太过骇人，太监也就未曾注意到，阴影下，顾厌之袖袍下的手微抬了抬。
少年心中的暴戾情绪快要按捺不住，三分内力聚于掌心。
却不知为何，他脑中忽然想起那句“以后，不要随便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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