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觉得，这一切或许跟顾厌之有关。
江软想到他是在帮她报仇的那种可能性，心头暖暖的。
想起那夜宫宴后曾承诺过的谢礼，江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循着记忆去了小厨房。
送字画什么的按顾厌之的性子来讲不合适，金银太俗，不如自己做的糕点，足够有诚意。
小厨房不缺食材，江软想了想，又让知夏去园里摘了些玫瑰花瓣。
将花瓣洗净，再掰碎成小块，以花瓣入馅，擀了些面皮，用纯糯粉拌着脂油，捏成一个个精致的玫瑰饼。
捏好后放入锅中蒸上。
江软再在锅中刷上油，将蒸过的玫瑰饼放在锅中煎，一面煎至金黄后，又煎另一面。
玫瑰与面粉结合的香味登时溢出。
知夏本来对自家小姐的手艺没抱希望，但闻到扑鼻而来的香味儿以后，惊地合不拢嘴。
她偏头目露疑惑：“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品冬也摇头表示不知。
江软听到她俩在后面窃窃私语，状似随意的找了个借口。
“唔，可能是天赋吧，或许我在厨艺上有什么天赋？”
看到锅里煎得差不多了，她又刷上蜂蜜，不用取太多，少许即可。
最后撒上几颗芝麻点缀，精致的玫瑰饼就做好了。
把玫瑰饼摆盘放入食盒里，江软提着食盒就往外走。
“我要出趟门，知夏陪我去就行了，品冬在府里候着便是。”
江软想的简单。
知夏心里藏不住事儿，品冬心思多，江软也看不出来品冬是不是被什么人安排在她身边的，相比起来还是带活泼一点的知夏好。
不等他们拒绝，江软说完就往院外走。
“小姐，您的风寒还尚未痊愈呢，真的要出门啊？”
知夏噔噔噔急忙追上，在旁边轻声问。
“都过了好几天了，我跟人约好了今日要出门来着，趁着机会出去也能晒晒太阳。”
江软已经在榻上躺了好几日，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她前世虽然当了主播作息不规律，但是也经常有空就出门散步，不是那种能躺就躺的宅女。
门房可以备马车，但是江软想到萧家跟顾厌之的关系，直接拒绝了，只说出门散散步。
以往国公府也没拘着她，这趟门出来的很顺利。
高门朝臣们的府邸大都在城东，顾厌之的皇子府与国公府隔了三条巷，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上远。
江软正快走到了，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萧清瑶？”
这声音里含了些疑惑。
江软顺着声音望过去，面前的男子身着鸦青色素面袍，仪容倒是端正，满身书卷气，一副书生打扮。
再与记忆中的人一结合。
这就是原身痴缠爱慕的那位表哥，陆阔。
江软心里说了声晦气，偏头问他：“有事？”
此时的陆阔满目诧异，他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这是……”
江软将话打断，直白问道：“有事吗？”
她对这个不喜欢原身却又不拒绝原身的表哥没什么好脾气。
陆阔仍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他目光有些复杂，含着探究，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惊艳。
以往，这位身份尊贵的表妹最爱的就是跟在他身后，赶也赶不走，看他时的眼里永远藏着爱慕。
而今日，那抹爱慕却一丝踪影也无。
此刻听见江软问的话，却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听见他说没事，江软直接就走，懒得多呆一秒。
陆阔身旁的几位同窗更是震惊极了。
陆阔身体比反应更快，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你……”
江软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了，别挡着我。”
以前原身当舔狗的时候爱答不理，现在她过来变成肤白貌美微胖女神以后又是这个模样。
江软越想越恶心，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从他伸出的手臂处绕过去，“陆公子，好狗不挡道。”
陆阔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后面端坐马上的男子。
他瞬时敛目低头，恭敬地唤：“小生见过八皇子。”
江软听言，顿时转身看去。
只见男子身下驾着马，仍旧是那身玄色衣袍，拉着绳的手背上青筋明显，手指修长。
也不知他在身后听了多久。
江软没再去管陆阔，直勾勾地盯着顾厌之看。
那日宫宴上离得不近，只能相对遥望，后来天暗了，她也没能看得太真切。
此时日头正好，日光洒下，给他身上添了抹亮光，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只是坐在马上，竟也能令人感受到一丝比秋日还冷的凉意。
仿佛他就该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
江软想到这里，又在心里骂了句作者。
猝不及防间，两道视线相撞。
顾厌之是习武之人，这几年来内力愈发深厚，他耳聪目明，刚才江软和陆阔的对话他自然听见了。
以前也见过这萧清瑶几次，每次都把眼放在姓陆的身上。
倒是从未有过刚才那般厌恶。
指腹摩挲着马绳，顾厌之忽然想起了那些尘封的记忆。
他似乎也曾遇见过这般情况。
只是后来再提起那件事，那个宫女，身边之人都告诉他并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
他不死心，将埋着云画的坟墓掘开，打开棺材后，里头空空一片。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暗示他，云画不存在。
可那些接触与对话，又不像作假。
尽管他每日都会回想云画的模样，记忆中的那张脸也越来越模糊……
顾厌之眸中多了几分深思。
江软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迈着小碎步往前去。
“几日前多谢你。”说着，她拎起食盒示意。
顾厌之低头看了眼她手中提着的食盒，眉梢微挑，未置可否。
远处，陆阔身后的几位同窗窃窃私语。
“这萧家小姐几日不见，变化可真大。”
“我都快认不出了，以前跟在陆兄身后时哪里是这样。”
有个好事的看见了江软对顾厌之的殷勤，打趣地看向陆阔，话里有些幸灾乐祸。
“哟，陆兄，这萧小姐怎么今日连看也不看你了？”
“清瑶，你这是做什么？”陆阔自然能看出江软眼中的亮光。
往日里，她只会这般看他。
江软没想到这人还在，扭过头，颇有些没好气地叉腰，“你怎么还没走？”
烦不烦人？
陆阔噎了一瞬，他今日与同窗约了一同买些文房四宝，顺便去书肆看看有没有需要备着的书。
他也不知为何，见了江软今日的样子，有些不想走。
顾厌之眉心微蹙，不耐地道：“滚。”
他历来讨厌聒噪。
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自上而下倾斜而来，陆阔几人都是书生，尚未入仕，俱是吓了一跳。
见同窗们都跑了，陆阔目光复杂的看了几眼江软，才转身离去。
顾厌之没再多看一眼，他侧身下马，牵过马绳朝府中走去。
江软拉着食盒又朝他追了几步，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叫他。
男子周身气势凛冽，知夏有点害怕，拉了拉江软的衣袖，轻声道：“小姐……”
救命，她本以为小姐送食盒是去找陆家表公子的，没成想对表公子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看样子，这食盒是要送给八皇子的？
来不及去想别的，光是想想八皇子每次处置人的样子，知夏就有些心慌。
江软安抚地拍了拍知夏拉着她衣袖的手，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身前传来了句低沉男声——
“跟上。”
第13章 十三颗糖
◎正对上少女含着担忧的双眼◎
江软匆匆跟上他。
皇子府很大，顾厌之素来喜静，此时府中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缝，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有人见了男子身后跟着的少女，目中难掩惊讶。
八皇子从没带过女子进府，当然是件稀奇事儿。
一时间，数道视线落在江软身上。
顾厌之身人高腿长，步子又迈得大，江软没时间多看，也来不及去管旁人视线，小跑才能跟上他。
又拐过长长的回廊，就见顾厌之终于停下，直接迈步进入房中。
红木书架上堆满了书籍，桌案角落处的香炉中熏着顶好的檀香，些许烟雾自炉顶弥漫开来，氤出缕缕细烟。
江软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她跟了上去，知夏现在也不敢多问，只得守在房外，跟房外的侍卫大眼瞪小眼。
她把食盒放置在桌案上。
抬头就对上顾厌之晦暗不明的视野。
江软解释：“那个，我想了想，金银珠宝字画什么的俗物你应该是不缺的，所以不如我亲手做出来东西当做谢礼更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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