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的雪景,眼神宁静悠远。
“所以,我选择用剩下的日子,肆意地活。看没看过的风景,做没做过的事情。”
“阿楚,你还年轻,你的人生,也该为你自己而活。”
说完,姜知意拍拍她的手,便退了出去。在门外不经意听到一段内容的瑾桃,看到自家小姐出来了,眼神有些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姜知意,“小桃子,你干什么?”
她们压低了声音,瑾桃把姜知意拉到偏院里坐下,重新为她束发,顺带谴责道,“小姐,你干嘛骗她啊?”
姜知意疑惑,“我哪有?”
瑾桃正义凛然,“你说你夫君、孩子都,都离世了啊。”
姜知意不在意地挥挥手,“害,都差不多。”
*
除了滑雪,姜知意还重新拾起了画画。
她画江南烟雨的氤氲,也画塞北雪山的延绵,还画西北黄沙的苍茫,又画巴蜀峡谷的幽深。
她写下遇到的奇闻异事,写她的小队伍,原来只有她和瑾桃,后来又有了阿楚,再后来,又有了红儿姑娘。这些画和信都寄给了远在京城的娘亲。
红儿原是扬州一户盐商的家生奴,因生得有几分姿色,被老太爷看中,要强纳为妾。
她抵死不从,打伤了管家,连夜逃了出来,一路被人追杀,饥寒交迫。
被救下时,她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对所有人充满敌意和不信任。
姜知意只是给她上药,给她食物,让她自己选择。几天后,红儿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沉稳智慧的逸之先生,干练飒爽的瑾桃,温柔爱笑的阿楚,她们之间没有主仆,更像是,家人。
红儿泼辣机灵,尤其对算账和经营有着惊人的天赋。在姜知意的有意培养下,她很快成了队伍里的小管家,将一行人开销,货物的买卖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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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贤妻七年录下集,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全京城都知道了郑家人是个什么德行。
郑海山经此大辱,又兼吐血攻心,本就年迈的身体彻底垮了。没过半年,便主动上书告老还乡。
而郑景安呢,他在京中根本无法立足,同僚的每一次问候,都像是在他脸上扇耳光。
最终,他求了一个外放的苦差,远赴南疆瘴气之地,据说,没过几年,便死在了任上。
只是这些,姜知意便不知道了。她正领着她的队伍,游山玩水,享乐人生。
她的队伍,像一条小溪,不断有新的水源汇入。这些女子,大多是挣扎于世俗礼教的可怜人,在姜知意这里,找到了新生。
当然,也有人中途离开,比如,红儿。
她在一次采买丝绸时,与一位年轻的、为人正直的绸缎庄少东家相识。两人从生意伙伴,渐渐生出了情愫。
那少东家不嫌弃红儿的出身,真心爱慕她的聪慧和能干。
红儿想留下来了,她说,“我想试试另一种日子,有自己的铺子,也有自己的家。”
姜知意和她的小伙们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离别时,她们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是姐妹们给她的祝福,她可以凭借这笔嫁妆入股绸缎庄,成为名副其实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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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一封加急的信件从京城送到姜知意手中。她的母亲,病危。
姜知意立刻带着自己的队伍回了京城。
八年光阴,足以让京城的记忆蒙上一层薄尘,也足以让一个名字,在江南成为传奇。
“逸之先生”,这位医术通神、行踪莫测的男子,早已是江南世家豪族争相结交的对象。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擅治疑难杂症,一剂药方,价值千金。
第142章 生子文里的发妻女配(十八)
当逸之先生的车马,踏入京城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姜知意并未理会这些,她直奔姜府,却被挡在了门外。
“你这个家族的耻辱,还有脸回来!”她的兄长,如今已是中年,依旧对当年姜知意让郑家、姜家成为京城的笑话的事耿耿于怀。
姜知意懒得与他废话,一旁的青儿,直接将剑从剑鞘中抽出寸许,一时寒光乍现。
青儿是他们在云南时,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一个即将被卖入妓院的姑娘。
她的兄长站在姜家大门外,壮着底气,“这里是京城,姜知意,你难不成还想动刀吗?”
“你放心,我只是去看我娘,不会动你们姜家一分一毫。当年,我割下郑景安小拇指的事,你还历历在目吧?”
“你要是不想招惹我,你就别拦着我。”
姜知意这边还在对峙着,有百姓渐渐围了上来,低语道,“这是逸之先生的车马吧?”
“逸之先生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害,她不在京城,一直在江南或者南方活跃,听说一针便可让濒临死亡的人,起死回生呢!”
“这么厉害?她现在在姜家门口干什么?”
“听说近来,姜家有位姨娘要不行了,难不成逸之先生又要上演起死回生之术了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姜知意冷眼看着她的兄长,最后,他直接甩了袖子先行回府了。
*
姜知意径直入内院,来到母亲的病榻前。
母亲形容枯槁,气息微弱,床边甚至已经有人在偷偷抹泪。姜知意跪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先是为她仔细地诊了脉。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并非简单的病症,而是长年累月的忧思郁结,耗尽了心血,油尽灯枯之相。
府里的大夫,已经束手无策。
她屏退了众人,看着母亲沉睡的容颜,心上涌起一阵酸楚。上一世,她未能尽孝;这一世,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这座牢笼里,带着遗憾凋零。
她从系统中兑换了九转丹,此丹可延寿三年,再续生机。
一颗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出现在她手中,她化开了药丸,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了下去。
她知道,这三年,是她能为母亲偷来的,最后的自由时光。
第二日,黎婉清奇迹般地醒过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她看着床边守了一夜的女儿,浑浊的眼中流下泪。
“意儿,为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母亲,我回来了。”
这八年,姜知意的每一封信,都为黎婉清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信中,有江南的杏花春雨,有塞北的万里雪飘,有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也有山野隐士的淡泊。
这些文字和画卷,早已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自由的种子。
“意儿,这些年读了你的信,我才明白,我这一辈子……活得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如今,我大限将至,也算是看开了。”
姜知意摇了摇头,“母亲,你的时日还长,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您一句话,您是想继续留在这高墙之内,还是愿意随我出门,去亲眼看看心里的山,亲手摸摸画中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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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的过程,自然遭到了姜文渊的强烈反对。
但如今姜知意在京城上演了起死回生术,众人也都知道了,原来逸之先生是个女子!原来逸之先生就是之前郑家的大娘子!原来逸之先生是回来救自己亲娘的!
京城的百姓又开心地吃瓜了,期待着姜知意这回回来,能给京城带来什么新的瓜。
姜知意只对姜文渊说了一句话,“当年的我能让郑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今日的我自然也能让姜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就看父亲允不允了?”
最终,姜文渊只能屈辱地写下和离书。
之后,姜知意便去官府改了姓氏,她的理由正大光明,“姜家八年前就说,我不是姜家的女儿了,如今母亲也脱离了姜家,我自然要随我母亲姓黎。”
黎知意,是她新的开始。
而黎婉清的加入,让这支小小的队伍,变得更加完整。
黎知意是队伍的灵魂与决策者,负责武力和医术保障。
瑾桃是干练的大管家,负责队伍的日常运转和财务。
阿楚是温柔的后勤官,负责所有人的饮食。
青儿是安心的保镖,负责保护众人的安全。
黎婉清则成了队伍的文教先生,她教那些出身不高、不识字的女孩们读书写字,弹琴作画。她的温婉和见识,为这支队伍增添了深厚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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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中稍作整顿之后,黎知意带着她这支日益壮大的家人,准备再次启程。
临走前,她去了一趟慈幼局。
在那里,她见到了那个八九岁的男孩。他比同龄人,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正因为抢一个馒头,被几个大孩子按在地上打。他却不哭不叫,只是用一双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黎知意上前,制止了那场霸凌。
她将男孩叫到一旁,递给他一个食盒,里面是精致的点心。男孩看着她,眼神中有戒备,也有掩饰不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