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意，“？”
她怔了怔，恍惚道，“你是要和我谈感情吗？凯尔？”
感情？
啊，原来他喜欢上了眼前的女孩。
原来是这样。凯尔有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冲她笑了，眼里带着星星，“是，我喜欢你，知意。”
告白来得太突然，楚知意愣了愣，她狠下心，直言道，“可我不喜欢你，凯尔。”
他不解，“那你为何，”他不知道要怎样质问，她为何要冲他笑，为何要找他借钱，为何要找他帮忙给她找工作，为何要让他看到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为何总是吸引他的目光。
从一开始便是。
楚知意知道他想问什么，索性撕开真相，“我有拒绝你的权利吗？凯尔？”
从一开始便是，他救下她，从他哥手中讨要她，后来又来她的工作单位接她，如此种种，她从来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凯尔疑惑，他懵懵懂懂，“我没有强迫过你，知意。”
是啊，如果你强迫我，我早就成你的人了。
楚知意扯了下嘴角，“但你也从来没尊重过我，凯尔。”
楚知意何尝不知道谈论这些，简直奢侈。她也知道她跟凯尔谈不通这些道理。
在这个世界活着都困难，还讲什么尊重。
真的很可笑。
所以凯尔不能理解，所以可以拒绝他。
楚知意转身回了出租屋。
他站在楼下，靠在车边，遥望着七楼的灯亮了，才开车离开了。
第180章 惩罚（七）
暑期很快过去。
薇薇安要返校了。
临行前，她跟楚知意说她以后大概率不会进入消除恶魔的行业。
毕竟她只是个D级觉醒者，还是个治疗型的觉醒者，治疗人时间又长，伤口恢复也慢。
而且，最重要的是，恶魔很危险。同时，她觉得自己在清扫方面挺有天赋的，她以后假期还是会来做清扫工作的！
楚知意笑笑，送别了她。
好不容易熟悉的同事走了，楚知意又落单了。
前阵子凯尔总是来接她下班，对她八卦的人嫉妒的都有。
而今凯尔不来了，幸灾乐祸的也有一些。
当着她面的，背着她面的。说她凭着身材爬床的，结果才多长时间就被厌弃了。
说她痴心妄想，想成为凯尔的女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楚知意都当左耳进右耳出了。
工作来之不易，得好好珍惜。
其实也不是。
楚知意只是觉得说这些话的人很可怜。什么都得不到，只能说这些拈酸吃醋的话来消解自己的嫉妒心理。
拜托，男人又不只是他凯尔一个，别总是盯着他，行不行？
就譬如现在，本不该她的活，这些嫉妒联盟小组的成员们人先离开了，把一堆没处理完的脏器和她扔在那，额外的增加她的工作负担。
这就很没有礼貌了。
话乱说就算了，她拿着那么点工资，还要多干活？
楚知意直接放下小推车，走到那群人中间，扬手拽了组长的头发，把她拽到堆满脏器的车面前，“你们的活自己干。”
“你有病啊，你放开我！”被拽住头发的人护住头发，真怕本就稀薄的头发被拽没了。
脚还一直往后踢，希望踢中加害人。
楚知意直接一脚踢中了她的膝窝，让她跪倒在地，“我再说一遍，你们自己的活自己干。”
其余的组员们在一旁面面相觑，显然有点发懵。
见组长还一无所动，楚知意抓她头发的手用力了些。
组长忙叫，“知道了，知道了。”
她看了看手中惨叫的组长，又看了看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外加蠢蠢欲动的组员们，松了手。
她刚往自己的位置刚走了几步，便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风呼过，她稍一矮身，便躲过了偷袭。
这手法，她早就玩过了。
跟人打，她从来不怕的，也是很有经验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小组成员们，拍拍手，继续干自己的活了。
欺软怕硬，从古至今，一直通用。
知道她不好惹后，说她闲话的人少了，明着跟她对着干的人也少了。
毕竟这里是异世界，第二天出现个S级恶魔，连西奥多都受了重伤的消息，瞬间让Y国人心惶惶，惊慌失措。
连西奥多都受了重伤，恶魔是不是越来越强大了？
国家会灭亡吗？甚至世界会灭亡吗？
人类会被恶魔消除吗？
人类会消失吗？
所有的疑问在人心里徘徊，惴惴不安。
恐慌、焦虑在人群散播，对于楚知意的那点八卦消息，没过多久，便没人在意。
*
楚知意想了想，还是买了水果篮，去看凯尔了。
她之前来过这里，管家也认识她，让她在茶歇室等一等。
上辈子的楚知意，也就是原主，对恶魔尤其抵触。
她虽然跟在西奥多身边，但并不多关注恶魔的事情，她只知道，西奥多死不了，人类也没那么快灭绝。
凯尔也不会死。
因为后来，在她被西奥多厌弃之后，又被抓到他身边，所以，认真算起来，凯尔也是她的金主之一。
但是这辈子，她毕竟找凯尔借过钱，他还给她找过工作，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看。
楚知意等了三小时，期间才从仆人们的交谈中得知，凯尔没有受伤，只是在忙着召集人手，趁着恶魔病弱的时机，一举击灭。
她知道了对方没事，便放下了水果篮，托管家告诉他一声，多加小心，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S级恶魔的影响，恶魔出现的场次和时间越发频繁了。
清扫的人手不足，楚知意也被安排的连轴转，除了S级恶魔没有清扫过，其余什么等级的恶魔也都见过了。
渐渐的，终于对脱敏了。
有时候碰到一些濒死的恶魔，也敢下手补几刀了。
她下手快狠准，清扫效率也逐渐高了起来，连带着工资都涨了不少。
虽然还不到一万的工资，但楚知意每天也过得有滋有味。
S级的恶魔被消除，凯尔一时是新闻版上的宠儿，接连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偶尔楚知意从城市的大屏幕里看到一身红棕色西装，淡淡地看着镜头对本次消除恶魔的简要阐述。
同时提醒广大居民，最近恶魔在哪些地方可能会出现，请居民远离这些地方，减少危险。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出来，有一丝慵懒又有一丝淡漠，给炎炎夏日添了一丝凉气。
本该如此。
她只要好好苟住四年便可以。
*
这天，如往常下了晚班，因为人手不足，现在都分早晚班了。
夜暮中渐渐亮起了白昼。
她从超市买了几个包子，塞进嘴里，想着一会回去洗个热水澡，便有了些力气，拖着身子往出租屋走。
秋日的天有点凉了，包子冒着热气，暖和她的手。
她吹了吹刚往嘴里塞，一旁便传来凉凉的声音，“刚下班吗？”
吓得她包子差点就掉了。
她接住包子看了眼一旁的男人，他一身浅灰色西装，靠在车门旁，脚边的烟散落一地，可见等了不少时间。
她把包子放回去，看到他眼下的乌青，点点头。
凯尔把手中的烟熄灭了。
天慢慢亮了，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后来还是楚知意憋不住，主要她又累又困，熬了个大夜，肚子空空。
她有点想家里的热水澡了。
她歪了下头，“上去坐坐？”
凯尔摇摇头，他抬腕看了眼表，“不了，我还有几个小时，要去赶飞机。”
楚知意看了眼他，讶异道，“是K国的S级恶魔？”
凯尔点点头。
最近不止Y国出现S级恶魔，K国也出现了这种等级的恶魔。
因为K国并没有S级觉醒者，所以他们向Y国进行求助。
前一阵人们议论纷纷，Y 国会不会派人增援。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没想到最后还是派人增援了。
凯尔看了看她为了减少麻烦，而刻意画得平淡的脸，明明她的脸是很张扬的，他心下一阵酸涩。
他以为冷一阵子，自己便不会在意了。可是，在杀死恶魔之后，在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在车不经意地开到她楼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想起她。
他要去别的国家支援了，此去凶险，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在走之前，他想找她谈一谈。
他望着她，明明打好了所有的腹稿，见到她之后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名字，“知意。”
楚知意看着他，也看到他眼里的克制。
他先说，“我听管家说，你之前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