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真的坚持下来了，还乐在其中？”
他点点头。
他又看着她的脸，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疑问着，“你脸上到底涂的什么？”
楚知意摸摸自己的脸，嘿嘿笑，“是不是都认不出来我了。”
人呐，还是得多学点技术，其实她脸上没涂什么，都是化妆技术。
上辈子有一阵子痴迷美妆，自己倒腾倒腾，还出过化妆视频，有几个甚至有百万点赞量。
后来怎么停掉更新的呢？
是她哥顾言泽在她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叫她念念，问她吃不吃草莓。这话不知为何火了，当天很多人疯了一样的问男生是谁。
明明都是她的粉丝，为何忽然关心一个陌生男人……
她当时有点嫉妒，后来视频又传到顾家，顾家长辈不知道从哪得到她的联系方式，问她什么时候和顾言泽结婚……
总之这事闹得她直接退网。
现在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怪异的力量，但还是有人类曾经生活的痕迹的。
她只不过是通过化妆调了调三庭五眼的位置，让它们看起来更普通了。
所以她的很多同事，原本看她的身材很疯狂，但是每每看到她的脸的时候都会摇头叹息，纷纷道，可惜了。
她也不甚在意。
直到她的同事，也就是薇薇安，之前告诉她恶魔分等级的，崇拜西奥多，但是是D级觉醒者，工资拿一万二的小女孩。她是个大学生，来清扫组工作，纯粹就是体验生活，为以后是否进入消除恶魔的行业，做前期考察研究。
她抱着她，小声在她耳边道，“知意，你别听他们瞎说。在这里，普通居民太漂亮了，不是好事。”
她又亲亲她的脸，“反正我觉得你这样最好了。”
果然还是女生懂女生。
凯尔其实有些心疼楚知意的，他觉得一个女孩子没有必要通过自污的方式，来抗争什么短暂的自由。
她跟了他，让他保护她不可以吗？
楚知意反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容颜不在，你还会保护我吗？”
第179章 惩罚（六）
凯尔没做声，楚知意反倒笑笑，“别提这个了，吃饭！”
你看男人也都是清楚的，他们想要你青春永驻，美貌依旧，想要你听话懂事，乖巧顺从，便能给你金银珠宝，荣华富贵。
一旦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那些给你的也会被收回。
想要什么，就永远得付出什么，从来都没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大家都很现实。
＊
晚饭楚知意付了账，她对凯尔道，“说好我请便是我请。还有，欠得钱，我会慢慢还的。”
之后楚知意回自己的出租屋，凯尔回他的大别墅。
楚知意以为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和凯尔之前只是欠债关系。
之后的一段日子，凯尔只要不出任务，都会来接她下班。
连一向不八卦的薇薇安都问她，和凯尔是什么关系。
楚知意皱皱眉，欠债关系？
情债还是钱债？
钱债。
只是钱债？
只是钱债。
薇薇安撇撇嘴，下了结论，“我看不像。”
楚知意啃了口昨晚超市打折买的三明治，疑惑道，“怎么不像？他要是对我有别的想法，我现在还和你一起工作？”
薇薇安吃着父母做的爱心便餐，也皱皱眉，“可我听说他把自己的女伴都遣散了。”
楚知意接了句，“可能是，那方面，不行了？”
薇薇安恍然大悟，“也有这个可能啊！”
＊
凯尔换了辆黑色的卡宴来接她下班。
楚知意坐在车上的时候，会有一种短暂的割裂感，毕竟九点过后，她还要去超市抢打折食品，去晚了，就没有了。
没办法，她是真的穷。
黄昏的光朦胧了他的侧脸，他难得穿着正经的西装，整个人竟有了些清贵之气。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专注，开车的凯尔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今天去猎魔局开了会。”
相处久了，有时她会忘记凯尔也是猎魔局的高层代表之一。
掌握这个国家生死的代表之一。
高峰期的路上，有点堵车。公路旁的人行横道上，电单车和人来来往往。
忽然间前方路上的行人一个个仿佛被吸干了精气一样，面部扭曲，眼睛凸出，纷纷倒下，没了气息。
几个瞬间，五六个人的生命便消失了。
死亡随时随地就在人的身边。
凯尔的目光看过去，沉了沉。车还在路上堵着，没办法移动。
前方的异动，让人群有了小股骚乱。
楚知意也注意到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凯尔边解了安全带，边同她道，“我去去就来。”
他边走边解了领带，手中渐渐有了实体的剑，泛着淡淡的红光。
一眨眼，他就到了前方的人行横道上。
只一剑，便让隐形的恶魔现了形。
人群轰动起来，纷纷跑开。也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恶魔的嘴很长，很宽，像是缩小版的鳄鱼的嘴。牙齿锋利且尖锐。它的耳朵又大又尖，全身的皮肤是褶皱的、绿色的，眼中也同样泛着绿色的光。
怪异又恶心。
楚知意处理恶魔尸体也有段时间了，一眼便认出这是贪婪恶魔。
只是个B级恶魔，凯尔可以应付。
但是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只要没有一击打死恶魔，它吃了一个人类，体力伤口都可以恢复。
果然，恶魔一把抓住了吓倒在地的小孩，准备吞吃入腹，用以疗伤。
电光闪过，恶魔的手被斩断，小孩被抛向空中。
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凯尔一剑将恶魔劈成两半，又伸开手，牢牢接住了往下掉的小孩。
小孩趴在凯尔的怀里，不敢睁眼。
凯尔拍拍小孩的胳膊，慢慢把她放下来。
小孩不肯下，哭闹着躲在凯尔怀里，似乎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小孩的妈妈连忙上前，几番交涉，小孩躲到了妈妈怀里。
凯尔又给猎魔局打了电话，说明了恶魔出现的时间地点，派人来收拾恶魔的尸体残局。
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卡宴，不知想到什么，捏捏眉头，笑了笑，“抱歉，情况紧急，恶魔劈成两半，血溅得到处都是，给清扫组的成员添麻烦了。”
接电话的人诚惶诚恐，连连道谢。
楚知意坐在车里，看到远处的凯尔，有些发怔。
他的背后是夕阳的红光，夕阳似乎和他总是相配。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黑西装，那么鲜艳，又那么瞩目。
她没有运用自己前几世的经验来养活自己，是因为她只想在这个鬼世界呆四年。
四年之后，她就要离开。
她想让原本的楚知意也能以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存活下来。
可是看到这样的凯尔，楚知意有点懵，她离开了，原主会按照她给她留下的路走下去吗？
眼前有一条美丽的毫不费力的捷径，还有一条充满辛苦和荆棘的弯弯曲曲的小路。
她会选择哪个呢？
＊
两人一起吃过饭，她让凯尔掐着时间点送她到便利店门口。
凯尔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楚知意拿了两个三明治，九点一过，便结账，一共省了六块钱，她很开心。
耶，明天的早餐和午餐都有着落了。
她还不能总跟着凯尔蹭吃蹭喝，省下来的钱，她还得请凯尔吃几顿饭。
凯尔扫了眼她包里的三明治，直到把她送到出租屋楼下。
两人站在楼下，他开了口，“知意，钱可以慢慢还。”
楚知意摇摇头，这是她欠下的钱，她不能自己走了，还给原主留下一屁股债吧，多不道德。
她不甚在意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管了。
你也没资格管。
凯尔微微攥紧了手，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无措感。
他是S级觉醒者，有花不完的钱，也可以有玩不完的女人，就像他哥那样。刚开始杀恶魔的时候，也怕过。
恶魔那么大，那么凶，那么恶心，他能杀死吗？
后来他发现，恶魔也不过如此，虽然自己也会受伤，但最终还是恶魔死。
他过得穷困潦倒，后来遇见了西奥多。他收留了他，教他感受自己的能力，又教他对付恶魔的方法，训练他的能力，他才一步步变得更强，一步步什么都拥有了。
可他现在，面对眼前的女孩，第一次有了挫败。
他想让她过得好一点，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心理，但他不想看她过得这么辛苦。
他想，对于她之前的问题，他有了答案。
他坚定了神色，对她道，“知意，我会保护你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