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了起来,我想离开审讯室,我不想再看到这些,听到这些。
我想离开这里。
我想毁了这里。
但我再次被电击,击晕了。
第205章 3056(八)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确切地说我被绑在病床上。
因为挣扎得太过剧烈,所以受到了非常严重的电击。
我需要休养,没人来审问我。
但我被单独关在单人间的病房里,电视里反反复复播放着,那些我不认识的助教们,班长、安娜,还有一些陌生人。
所有的人一直一直在不断地重复说话。
一直一直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循环。
他们说最开始的时候,我通过找工作勾搭上徐导师。
说我给徐导师送的饼干下了诱惑的药水,只要吃了我做的饼干,徐导师就会爱上我。
我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成功解决了工作。
说我午休时间和徐导师在同一间办公室,一定是在做违反禁令的事情。
说我在朋友面前炫耀,自己将要和40岁的徐导师发生关系。
说我和徐导师出去旅游,一定也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有人说,在海边的时候看到他们坐一起,很安静很甜蜜的样子,一看就在一起很久了。
酒店经理说,他们每天都一起出去玩,但有一天,一直待在酒店里,1172948去了徐德明的房间,一直待到晚上才出来。
他们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他们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他们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循环。
我每天早上11点睡,7点起,因为接受营养液的缘故,不用吃饭也可以维持生命体征。
我清醒的每一刻,都在听,他们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
整整听了七天。
七天之后,我又坐在了审讯室开始了第四次审讯。
这次只来了两位监察者。
他们看起来很高傲,一脸对自己的手段如愿以偿的模样。
他们上来便问我,是否和徐德明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目光空洞,眼神失焦,看不清他们的脸。
下一刻他们的脸又好像和助教、酒店经理重合了,他们在告诉我,他们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说是。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自己。
两位监察者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得意的神色,然后扭过头,神色严厉地开始审讯我。
“你们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
“去年2月11日。”
“后来你是送徐德明一盒饼干,这是不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是的。”
很奇怪我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我都知道接下来监察者要问什么问题。
可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在跟我说,不是这样的林知意。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1172948,你是林知意。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是他们编造的谎言。
谎言?
我知道啊,我回答得也是谎言啊,可这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啊。
如果我的回答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就会电击我。
我不想被电击了,太疼了。
死了就死了吧。
就算回答得不是谎言,又有什么用呢?
我能反抗过他们吗?
我能取得胜利吗?
不可以的。
不行的。
我只是个低等公民,生来便不如高等公民,生来便比高等公民力气小,脑子也不如高等公民好使。
我打不过他们的。
既然如此,他们想让我说什么,那我便说什么吧。
反正说话,又不费事。
监察者又问我,午休的时候是不是和徐德明做过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说是。
监察者,10天假期的时候,是不是和徐德明做过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说是。
审讯很快便结束了。
两位穿着红衣服的监察者很高兴。
看着他们由衷的笑脸,我脑子好像慢了半拍,嘴先动了,我问他们,“什么是违反禁令的事情?”
监察者的表情僵住了,而后又似乎被惹怒了。
他们先骂了我好几句,什么不知廉耻,不知羞耻。
我不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这些高等公民总是容易被触怒?
然后问我,“你真不知道什么是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然后我又被电击了。
真奇怪,明明我都按照他们要的答案去说了,为什么还要电我。
真服气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明白了我能承受什么程度的电击,这次的电击既不轻微,也不能够让我晕过去。
真的服气,他们的脑子是只用来对付我了吗?
他们在一次逼问我,“你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是违反禁令的吗?”
我摇摇头。
他们好像快被逼疯了,都走到面前,大声质问我,“那你为什么要说你和徐德明一定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我感到很不解,“是你们要我说得啊,是你们一直在告诉我,我做了啊。”
然后我又问他们,“我到底做了什么?”
是我的话,太过危言耸听了吗?
我又被电晕过去。
*
我又被绑在病床上了。
但是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
虽然我还是被捆着不能动弹,还是住在单人间,面前还是有一个电视,电视不再播放那些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了。
而是在播放星球条例。
它告诉我,什么事情是违反禁令的。
和异性同性有肢体接触是违反禁令的,和异性同性有亲吻是违反禁令的,和异性同性有性行为是违反禁令的,不尊重不感恩星球是违反禁令的,不认同自己的阶级是违反禁令的……
等等还有很多,总之这些消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我耳边环绕。
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变化。
而是我手里忽然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此刻,我摊开掌心,手心上会有点冰冰凉凉的东西。
因为我被绑着,手也动不了,头也抬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手心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手心会出现这种东西。
我开始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流动,很奇怪,好像我天生就知道要如何调动这些力量一样。
慢慢的,我感觉到手心冰凉的东西慢慢变大了。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碎冰冰点点滴滴地聚在手心上,现在好像能握住了。
而且我往回握,这个东西还能收进去。
真神奇。
但这也是我一天的效果。
晚上来临的时候,我想,今天一天电视的声音我都没有听见,只专注自己了。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挺好的,我挺喜欢的。
这样专注自己的时刻。
这样终于不再被控制的感受。
这样终于有了自己想做点什么的感受。
这样终于不再感恩星球的感受。
监察者们总说我和徐德明做了违反禁令的事情。
徐德明做没做,我不知道。
但我应该是真的做了。
我真的不想再感恩星球了。
真好,我喜欢这样的我自己。
我想,监察者没有抓错我。
第206章 3056(九)
感觉我离疯不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冒出了这句话。
但同时又有种隐秘的兴奋在皮肤下涌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又调动身体的能力,可是发现能力是有限。
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总是到了某个地方便被堵住了。
很奇怪。
但我目前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熟悉这种能力,然后惊奇的发现,在空中也可以形成??
这也太厉害了!!
在空中,我看到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蓝色的,晶状物,奇形怪状的。
既然可以漂浮在空中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前后左右的移动呢?
试了试,也可以诶。
好像我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晶状物同我的脑子相连一样,立刻按照我脑海中的想法变动。
既然这样的话,想法大胆一些。
现在的晶状物是没有形状的,体积也只有手掌那么大,那么变成一朵玫瑰花,可以吗?
诶,不行诶,怎么没有任何变化啊?
不是跟我的脑子相勾连的吗?
我盯着它,它立在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我忽然想,是不是要我脑子里勾画出具体的形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