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者愤怒离开了。
让我一个人在密闭的空间坐着。
其实密闭的空间会让人产生害怕,他们可能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吐出些什么。
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什么反应也没有,反而又开始了幻想。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幻想。
啊,这么一想就很沉重。
不然,还是随便想想好了。
其实在徐德明这次约我出去吃饭的时候,他还问我来着,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我想吃冰淇淋。
其实针对低等公民的冰淇淋也是有的。
我也吃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吃着感觉拉嗓子。
我真的很想尝一尝中等公民吃的冰淇淋是什么样子。
唉,还没吃到冰淇淋,有些遗憾。
我仔细体会了一下我的心情,发现除了最开始的担心害怕,其实等我真正进入审讯室的时候。
反而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即将去死。
我可以离开这个星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产生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204章 3056(七)
穿着红衣服的人又来了,三个人一起来的。
三个人审问我一人。
他们见我没有害怕,眼里流露出一股异样,反而问我,你为什么不害怕?
这我怎么知道,而且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了监察者,我的所有反叛精神都回来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反正一点也不想配合。
我拒绝回答,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他们接着又问我,是否还记得2月11日发生了什么。
我忽然反问他们,“你们还记得去年6月23日,发生了什么吗?”
监察者面面相觑,有一名监察者忽然问我,你想干什么?
我觉得很荒谬,我双手双脚被绑住了,坐在跟轮椅一样的椅子上,一旦产生想挣脱的姿势,便会被严重的电击,我逃都逃不掉。
我反问他,“我能干什么?”
监察者面色不耐,不知怎么伤害他们了,还是打击他们了,他们给我了一次轻微电击。
并且警告我,老实回答。
好吧,那就老实回答,“我不知道你们听到6月23日,有没有去想一想,那天真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想你们肯定脑袋一片空白,因为这个日子只是普普通通寻常的一天。”
“因为这是我瞎编的日子,就像你们问我2月11日发生了什么一样,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又被电击了。
真的很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他们是监察者,是高等公民,是我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优秀群体,但是他们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对我施予电击惩罚?
明明他们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不能理解,然后被电晕了过去。
第二次审讯结束。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我躺在病床上,安娜在我的身旁,她握着我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她见我醒了,哭着跟我说,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之前你还跟我说2月11日那天,是徐德明的生日,你们助教去给他过生日了。
我迷迷糊糊,我说,真的是这样吗?
安娜有点生气了,不是你跟我说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好吧。
然后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知道要怎么面对审讯了。
这次来了五个穿着红衣服的监察者。
我又坐在了轮椅上,双手双脚被铐起来了。
监察者问我,去年的2月11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脑海里涌出了一句答案,2月11日是徐德明的生日,我们全体助教给他过生日了。
但是下一刻,脑海里忽然又冒出了一句声音,周边是茂密的森林,我和他在公园里散步,他跟我讲,其实他真实的生日是8月17日,因为那天,他遇见了我。
他看见了我,他觉得这一天才是他真正的生日。
8月17日,是我的幼教老师离开的那一天。
是我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泣的那一天。
是徐德明把衣服罩在我头上,带我去幼师葬礼的那一天。
原来所有的一切是那一天。
我想起了这一天,但是于此刻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我忽然知道了我为什么被抓到这里。
我没有回答监察者的问题,坚持自己的清白,我说,“我没有和他做过任何违法的行为。”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很坚定,因为这句话在我看来是真的。
监察者却反而笑了,他们好似松了一口气,讥讽我,你终于肯招供了。
我怀疑他们听不懂人话。
因为接下来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荒诞。
他们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有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助教,有我的学生,有安娜,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从他们开口说话开始,我觉得一切都乱了。
很多个助教你一句我一句。
去年2月11日的时候,助教们给导师徐德明过生日,那一天,徐老师许愿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某个角落。
我们当时不知道是谁,后来才发现是新进来的应届生,1172948。
而且后来的时候,我还看到1172948送给徐导师一盒饼干,我不敢说这是什么,但我猜测这一定是定情信物。
我觉得莫名其妙,过生日的时候我才工作不久,一直躲在人群后面,他们怎么知道徐德明在看我,并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而且那一盒饼干我在前面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是我为了感谢徐导师帮我解决了工作,我送给他的。
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成定情信物了??
之后是我的学生,是我们班的班长,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对着镜头说有一天午休的时候,看到1172948正在徐老师的办公室里,当时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没有人,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但我听到了1172948说,我们这样违反了禁令。
剩下的我就没有听到了,因为她好像发现我站在门外,她就出来了。
哦对,她当时脸色还很不好看,对我有点凶,我当时还想要不要举报她,但她平时也很敬业,对学生也很上心,我就没有举报她。
现在想想,应该是我无意间撞到了她和徐老师的秘密,我应该早点举报好了。
我已经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了。
混乱这个词,都形容不了我现在的感受。
没想到还有更炸裂的在后面,安娜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还是我认识的模样,只是说出的话陌生到冷漠。
她说,最近感觉她很奇怪,和她聊天也是。
有一次,我们聊到我们沈琳,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位同学。当我说出沈琳和一位高等公民发生不正当关系的时候。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痛斥这种行为和事情,而是很好奇这件事。
我记得很清楚,她当时问我,沈琳怎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感觉很奇怪,她和沈琳关系很不好,为什么忽然要关心她怎么样?
现在想想,她应该是想通过我,了解一下如果和徐德明发生不正当关系,她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吧。
我感觉天方夜谭,这还是我认识的安娜吗?
她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她还继续说,当时我还问了她和她的老师发展到哪一步了。她还挺不愿意承认的。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猜错了呢。
原来不只是她的老师对她有图谋,她也早早地对她老师有所图谋啊。
她那样做,一定是不想让我知道她和她老师的关系吧。
我也能理解,只是为什么一定要欺骗我?
安娜看着镜头控诉我。
光是看到这里,我都难以呼吸,干呕,随之而来。
我不能理解所有人说的话,我不明白他们都在说什么。
明明那个时候,我是很排斥徐德明的。
之后徐德明约我放星球10天假的时候约我出去玩,我还严厉控诉他来着。
我说他威胁人,他怎么如此道貌岸然。
安娜都不记得了吗?
所有人说得一切都和我的认知背道而驰。
后面安娜平复了心情,她又说起我和徐德明的事情。
她也提及了,我控诉徐德明威胁我的事情。
她说,她导师又没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
她说,她想和她导师一起出去玩,就直说啊,还在我面前装控诉,其实她是在向我炫耀吧?
炫耀有一位40岁的中等公民向她示好。
她说,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