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而撕裂,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秦可洛把手边能扔的行李都砸向了这个疯女人,嘴里一边高喊着,“保安呢?保安怎么还不到?!”
围观人群已开始骚动,机场保安冲了过来,将许妍狠狠压制在地。
可即使这样,她还在挣扎、嘶吼:
“我恨你,程知意!我也恨贺川!
贺川、贺川那个畜生!
他爱过我!爱过我的!
现在却只看着你……
没关系,我杀了你,我就去杀他!”
她尖叫着,像发狂的野兽,嘶吼着,挣扎着……
*
鲜血溅了程知意的脸颊、头发和前襟。
程嘉佑渐渐支撑不住,程知意不敢碰他的伤口,半是撑着半是揽着他,跪坐在地上。
她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了一段记忆。
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饭店屋顶上积了浅浅的一层。
程嘉佑脸颊凹陷,嘴唇苍白,冬天的季节里,只单单穿了白T和牛仔裤。
但是此刻,他站在屋顶上,一半的白T都溅满了黑褐色的血。
前面有警察拿枪对着他,屋顶下也密密麻麻站满了武装齐全的警察。
他却望着天空的雪,蓦然间笑了。
他手里拿着枪缓缓对准自己的脑袋,警察远在一边,张着口型,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听见了开枪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脑袋。
他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细碎的雪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听见了姐姐叫他,程嘉佑,程嘉佑,程嘉佑。
他听见了身体下坠的声音。
他倒在了饭店的入口处,仿佛看到了毫无防备的姐姐,由他牵引着,走向了地狱。
浓浓的鲜血浸湿了雪地,浸湿了白T。
对不起,姐姐。
*
程知意的眼泪忽然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她哭着叫他,“程嘉佑。”
程嘉佑却缓缓笑了,他抬手想拂去她的眼泪,才发现,满手的血,弄脏了她的脸。
“对不起,姐姐。”
弄脏了你的脸,弄脏了你的衣服。
说完这句,他便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程知意却放声哭了起来,“程嘉佑。”
*
病房外。
秦可洛在陪着程知意。她难得见程知意,情绪这么外放。
她一直都是收敛的、沉稳的、克制的。她很少哭得这么难过……
她以为程知意在担心程嘉佑,试着安慰她,“医生不是说了嘛,只是伤口很深,但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程知意没有动静,只是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程嘉佑,忽然来了句,“洛洛,我是不是很自私?”
“嗯?”
“因为一个误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理他。”
秦可洛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误会是什么程度的,只能试着说,“没关系啊,你现在理他了呀,你们未来还会有很长时间在一起的。”说完,又觉得这个话怪怪的,便又补充句,“以姐弟的名义在一起的。”
程知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忽然道,“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帮我在这看一会。”
*
程知意把自己锁在车里,四面拉上了窗帘。
她手捂着胸口,很想很想和心里的程知意说说话。
她说,程知意,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之前没有那些记忆,我不知道上辈子弟弟为了帮你报仇死得那么惨。
她说,程知意,你可以原谅我的对不对?这么多年都没有理过他,我也是有我的苦衷的对不对?
可是,没人回应她。
她说,程知意,你不愿意理我了吗?
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宿主,请保持冷静。”系统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在脑海里传来。
程知意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腕,感受着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声音里夹了愤怒——
“我怎么冷静?”
“你知道他上辈子怎么死得吗?”
“你知道他上辈子临死前都怀着对我的愧疚和歉意。”
“你知道他上辈子临死前都在对我说,对不起,姐姐。”
“我这辈子,我干了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理过他。”
“我知道他对我怀有不一样的感情,我还刻意带他去见Leon。”
“我……”
程知意渐渐有些失控。
*
“你不是原本的程知意,宿主。”
一句话,像冰窖一般,点醒了她,她浑身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当时的你,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宿主。”系统的声音好像自带镇定剂。
程知意像溺水的鱼,不能呼吸快要死亡时,被好心人放到了水里,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获得了新生。
*
程知意渐渐冷静下来,她忽然从包里翻出护身符,问系统,“我这个没用,可以还回去吗?”
“你的积分已兑换,宿主。”
程知意现在听到这样的答案,已经不生气了,“那系统里有空间可以储存吗?”
“储存功能暂未开发,宿主。”
程知意疑惑了,惊讶道,“系统你们没有储存功能吗?”
系统默了会才道,“337号,暂未开发储存功能。”
程知意之前还想着,什么时候开发了系统的储存功能,把现代或者古代的小零食都装进去点,这样想吃什么,从系统里面拿就可以了。
现在系统告诉她,没有储存功能,那她30积分,不都白费了???
她感觉好不容易和系统缓和的关系,又恶化了……
第44章 总裁文里的白月光替身女配(十八)
这段时间,程知意每天都来医院一段时间,看看程嘉佑。
程嘉佑起初还安分,后来为了多留住她一会儿,竟偷偷把愈合的伤口又弄坏了。
动作拙劣,护士一眼就看穿了,换药的时候语气都带了刺,“好不容易愈合了,你又把它撕开干什么?”
她低头忙着处理伤口,嘴上嘟囔着,“你是觉得我们一天天很闲吗?活儿本来就多,还得重复做这种没有必要的事,也不想想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程嘉佑缩在病床上,被说得耳尖有些泛红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淡淡的,程知意站在一旁,懒懒地开了口,“他不小心磕到了,麻烦你了。”
声音温和像在道谢,可下一句话却让护士心头一震——
“下次如果再这么讲话,我会考虑投诉你。医院该对患者友善一点,对吧?”
护士脸色变了变,只能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
包扎完,空气有点僵。
程知意淡淡看了他一眼。
程嘉佑有点害怕地缩在病床上。
她从一旁的水果篮里拿出个苹果,去洗了洗,洗完又坐在一旁,专注削着皮,一言未发。
程嘉佑心里有些突突的,试探着开口,“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没抬头,浅浅嗯了声。
程嘉佑的手无意识地扣着床单,声音有点颤抖了,“那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程知意终于停了手,抬头看他,眼睛有点复杂,说不清是气还是无奈,“程嘉佑,你也老大不小了,心疼一下你自己行吗?”
程嘉佑点点头,有点高兴,只要姐姐不是生他气就行。
程知意一看他的表情,就有点怒其不争,起身拍了拍他额头,“少作妖,听见没?”
程嘉佑重重点了点头,“嗯嗯。”
姐姐还关心他,嘿嘿。
*
程知意最终还是和Leon分了手,虽然相遇是美好的,过程是愉快的,但是每天看着程嘉佑,她就不自然想到Leon,竟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程知意觉得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毕竟跨国呢,也懒于奔波了。
而另一边,Leon也看到了程知意被袭击的新闻,也同意了分手。
只是程嘉佑这个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从家里的公司辞职了。
每天沉浸在健身房里练肌肉,之后竟还误打误撞成了健身教练。
程知意也不管他。
*
自从,“机场刺杀案”之后,贺川联系了她。
两人动用了手边的资源,终于把许妍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风情万种的许妍,如今成了精神病院深处,被铁门隔开的疯子。
她仍时常嘶喊“程知意”、“贺川”,在冰冷的病床上踢打,嘴里反复呢喃,“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是你们……毁了我,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只是她的呢喃,再也传不出那扇冰冷厚重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