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只为自己活_偏爱白日梦【完结】(45)

  阳春三月,烟雨轻笼。

  城郊“锦绣川”草场今日热闹非凡,碧草如茵,彩旗飞扬。一场世家蹴鞠赛在此举行,宾客云集,车马盈门。

  往年,这等聚会杨家难得一席。可如今不同往日,现如今谁人不知,杨家的“并绣双姝”。而两人更是凭借《寿鹤延年》和《江南升平》在知府寿宴上技惊四座。

  杨家也因此得以踏入世家交际的门槛,受到邀请的也便是杨家姐妹和林青禾。

  马车驶入草场时,四周早已搭起精巧彩棚,棚中宾客谈笑如织。杨知静稳重温婉,虽对蹴鞠不感兴趣,却仍含笑随行;杨知意性子活泼,眼见场内热闹,早已跃跃欲试;林青禾年纪尚幼,早早缠在杨知意身侧,两人一前一后在场边看得起劲。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混在众人之间——竟是杨梓衡。他不知通过何门路得了入场资格,此刻正站在人群边,望着二房姐妹与其他世家女子谈笑自若的模样,眼神阴沉,牙关紧咬,那嫉恨几乎要从眼中渗出来。

  *

  苏州民风比起京中更为开放,这蹴鞠赛也显得格外别致,允许男女同场竞技。按规矩,参与者将被分为数队,男女混编,各着不同颜色绸缎背心以作区分。

  场地两端各设一圆门,唤作“风流眼”,球需用脚、膝、肩、头等部位传导射门,最终得分多队为胜。

  据传,今年的优胜者不仅可得一对成色上乘的“和合美满”和田玉佩,还能获知府亲笔题名的赏词一幅,着实风光。

  不多时,组队环节到来,为增趣味与公平,采取抽签选队员之法,由几位身份显赫或球艺不凡的公子哥儿担任队长。

  其中一人,引得不少妇人频频侧目。

  *

  他年约十七八,身着一袭宝蓝窄袖锦袍,袍角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腰间束白玉带,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墨法高束,露出清君的眉眼与光洁的额角。远看温润如玉,近看却觉眉宇间透着几分不属于少年人的沉静与疏离。

  可若细细看去,那双清朗的眼中,又似藏着一点未曾磨去的少年锋芒,如晨光初照,不刺眼,却难忽视。

  他,便是今春方自京城抵达苏州、暂居望族方家的齐公子。

  此人来历,苏州人所知不多。方家人也只是说,齐公子是远房表亲,来苏州读书。他本应默然无声,却偏偏让苏州知府在请柬上特意添上一句,“方府齐公子同邀”,分量如何,自不言明。

  私下里,有些消息灵通的倒是得知:京中正逢储位未定之际,朝堂风起云涌。听闻一位素有清名的御史因直言进谏触怒了某位得势皇子,被罗织罪名、下狱待审。

  齐公子年轻气盛,竟在一场半公开的席间,为那位御史大夫仗义执言,言语间不仅质疑罪名的荒谬,更隐隐指向背后操作之人。事传宫中,惹得圣心不悦。

  齐家长辈心知他锋芒毕露,若再不避让,空有后患,于是以“江南风物宜人,遣子南下读书修养”为名,将他送至苏州,托庇于方家门下,即可避风头,也能静观局势。

  当然这些消息也只有寥寥几人掌握着,大多数还是不知他身份。

  *

  今日初春蹴鞠之会,齐公子立于场边,目光似淡淡掠过,却在看到一人时微微一顿。

  杨知意正在同林青禾在一个角落里玩球,她立于晨光下,笑意藏不住,有一种江南女子少见的明朗与潇洒。只见她上下翻球间,动作利落,笑声清脆。

  他忽然想起了在知府大人家曾看到的《寿鹤延年》,绣者:杨知意。

  知府书房陈设简雅,几案正中悬着一幅绣作,画中老鹤苍然,羽毛根根分明,翎羽轻张,似能听见风声拂过之响;枝头熟桃微垂,色泽酡红欲滴。

  知府见他驻足良久,便笑言道,“这幅乃一位商户之女所作,年岁尚轻。”

  齐砚略颔首,目光愈发专注。

  知府续道,“我看遍天朝诸绣——苏绣温婉含蓄,如水墨浸骨;湘绣劲健峻拔,起落间有金石之声;蜀绣华丽张扬,彩线如云,铺陈不遗余力;粤绣精巧规整,珠光宝气,贵气自生。然这幅,却不似其中任何一派。”

  他顿了顿,笑道,“它自有一种冷静的写实之美,仿佛取景于眼前、写入针法。虽略显稚嫩,锈迹间偶有涩滞之处,却胜在骨正气清。”

  *

  齐砚望着杨知意的背影,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杨知意走去。

  杨知意一转头,恰与他目光相对。她未言语,只微微颔首致意。

  齐砚却止步于三步开外,礼数分寸俱在,笑意温和,“杨家姑娘,方才一技,倒叫我不敢小觑。”

  杨知意轻笑,“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玩心未褪罢了。”

  齐砚目光似掠过她肩头,又收回,“我这队人手尚缺一位灵巧队友,不知杨姑娘可愿赐我这个面子?”

  她一怔,眼底浮起一丝明快的笑意,“原来齐公子是来‘招纳贤士’的?”

  齐砚微微一笑,不作否认,却忽地问,“那幅《寿鹤延年》,确是姑娘亲绣?我观其中画意极深,倒像是自幼浸润丹青之人。”

  杨知意心下叹了口气,果然,哪哪都有看出来她好似拥有多种技能的人。她敛了心神,道,“其实那幅画稿原是我在《耆英祝寿图》中得的意,只取了双鹤与桃枝的一角,又将格局略改了一些。因那画气势生动,我便想着试试绣出来,谁知倒叫齐公子误会了。”

  齐砚挑眉笑道,“寻常人临摹画意,未必能得其神,姑娘却能以针作笔,绣出画中气韵,本就是一件极难的事。”

  “若非真有眼力与心力,怎能取其神而不落窠臼?”

  哇~他好会说话啊。杨知意压下心中所想,脸颊微红,只是谦虚道,“绣艺仍浅,还要多学。”

  “既如此,”齐砚话锋一转,“杨姑娘可否随我一道入‘霁华队’?我这队名虽起得俗气,倒也不妨碍赢一场风流。”

  杨知意笑着点点头,“那便依了齐公子。”

  林青禾在旁听得满眼兴奋,“我也要看姐姐踢得英姿飒爽!”

  齐砚看她一眼,温声道,“林姑娘的那幅《江南升平》也很有意境。林姑娘若愿,也可以加入。”

  林青禾心里暗嗤一声,我都在姐姐身边这么久了,你跟姐姐说了那么久的话,难道才看到我不成?而且你最开始都说了,队里只缺一名,明显着要拉知意姐姐,我去了难道你还要减下一个人不成?

  但她面上仍旧笑着,“不行不行,我要在棚子里,看知意姐姐踢蹴鞠!”

  第59章 大女主文里的炮灰女配(十三)

  苏州蹴鞠赛,年年有,但真正能称得上好看的比赛却不多。

  这不,头两场比赛打得沉闷,队伍间你来我往,毬场上多是闹闹哄哄的拉扯,看得人昏昏欲睡。观众席上,甚至有人撑起了油纸伞,侧身眯眼晒春日暖阳。

  直至这一场——霁华队对惊鸿队。

  惊鸿队是去年蹴鞠赛的老二,虽败于城西书院那支“苍梧队”,但打法老练,配合默契。许多行家私下里都道,“论底子,惊鸿比苍梧还扎实些,只是缺了稳定的前锋。”

  今年一看,陆承白站上前锋位,气势便不同往年。

  相较之下,霁华队便显得稚嫩许多——新组队伍,彼此间还没记住对方的全名,谁擅长控毬,谁擅长传毬,多靠临时摸索。

  “齐公子虽聪明,但这场,怕是要吃点教训。”

  “惊鸿队可不是摆摆样子的人物,他们可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言语间,并非全是看衰,但也隐隐有几分苏州旧族想压一压京城贵胄风头的意味。

  众人之中,也有不少,吃茶看热闹的。

  “听说今年惊鸿队第一场对阵的,是新组成的新队?”

  “也怪齐公子倒霉,偏偏一抽就抽中了惊鸿队。”

  “那可有热闹看咯!”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等着看哪队的笑话,不言而喻。

  *

  场中两队摆好阵型,惊鸿队前锋陆承白瞥了眼对面的齐砚,语气轻蔑,“齐公子,这蹴鞠赛可不是你耍风头的地方。你不是我对手,早些认输,还能留点颜面。”

  齐砚微微一笑,风轻云淡,“比赛未开,胜负未分,陆公子还是不要妄下断言的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片刻,随着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

  惊鸿队的打法,极其注重配合。

  陆承白是锋尖,而其他人,则是托起这柄长剑的脊骨与腕力。

  开场不过盏茶功夫,他已连入两毬,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惊鸿队不追求技巧,他们的传毬简练迅速,三两脚的功夫,蹴鞠便自后场跃至中线,再由中线迅速导入前锋线。

  同时,只要霁华队一人控毬,便立刻有两名惊鸿队队员包夹,无声却迅速,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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