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稳了下自己,咳了咳嗓音,“你好,阮知意。”
阮知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同她打招呼,“你好啊,吱吱。”
“真奇怪,像个代号一样,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吱吱想了想,自己叫什么,她上辈子是杨知意,第二世是程知意,第一世是沈知意,她自己叫什么来着?
“你不记得你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阮知意不在乎的挥挥手,“没关系,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
吱吱定了定神,把话题拉回来,“你说你想成为贤妻良母?”
“是啊,这是我毕生的愿望,我还没有完成呢。”
说实话,吱吱有点无语。端看您做的每件事,也没往贤妻良母的方向上走啊,怎么就成了您毕生目标了呢?
阮知意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鄙视我,吱吱?”
吱吱敛了敛心神,“我没有。”
吱吱继续提问,“上一辈子你死之前不想过这样的人生了,重来一世,你想怎么过呢?”
阮知意屈腿,双手撑着下巴,“我也没想好呢。既然你霸占了我的身体,你会飞吗?你会轻功水上漂吗?你有异能吗?”
“比如说你可以把铁捏扁,或者把车举起来之类的。或者,你可以变身吗?”
“还有还有你的本体是什么?你是妖精啊,还是神仙啊?你有灵力吗?”
吱吱……
“我只是个人,我不是外来物种,阮知意。”
“好吧,我还以为你是外星人呢。还有,你不要叫我阮知意,你叫我阮阮吧。我妈会这么叫我。”
“好。”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吱吱想起来她上辈子最后被母亲抛弃了,缓缓开口,“你不恨她吗?”
阮知意的声音隔了会才传来,“是我没有达到她的期望,她不要我了,也很正常吧。”
吱吱……
吱吱真不知道说了什么了,然后她忽然想到,“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我叫林知意。”
“啊~那我叫你林林吧。”
“你好啊,林林。”
“你好啊,阮阮。”
*
阮知意凭借着记忆走到学校附近的公交总站。
这时候还没放学,路上人不多。
几辆颜色各异、车身印着不同广告的公交车停在那里,车窗玻璃上贴着“无人售票,请备零钱”的字样,车厢内是硬质的塑料座椅。
投币上车,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启动。车厢里人不多,带着一股淡淡的柴油味。她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略显陈旧的店铺招牌,街边零星的网吧广告,偶尔驶过的桑塔纳出租车,一切都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
回到那栋被称为“家”的别墅,阮知意先是洗了个澡,换下校服,在原主的衣柜里翻找。
衣柜里大多是母亲季雪华挑选的所谓“淑女”连衣裙、精致的套装,要么就是几套不同款式的校服。
她勉强挑了一套还算简洁的棉质短袖和七分裤换上。
直到晚上九点多,季雪华才回来。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风格套装,妆容精致,带着一丝酒气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显然刚从某个重要的聚会回来。
“知意,今天怎么没去上钢琴课?”季雪华换着鞋,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阮知意坐在客厅的欧式沙发上,沙发是厚重的真皮,坐着真不舒服,“妈,我不想去钢琴课了。”
“还有你给我报的舞蹈、美术、插花,我都不想去了。”
“你胡说什么呢!”季雪华一把将包扔在沙发上,脱下白色蕾丝手套,“你看看你现在成绩差成什么样了?我要是不在艺术方面给你补一补,你以后怎么嫁个好人家?”
“就是因为成绩差,我才不想去。”阮知意深吸一口气,“妈,我想请个家教,女的。我要补课。”
“家教,你能安安分分学习?”季雪华从一旁的展柜里拿出来红酒,给自己浅浅倒了口,“我告诉你阮知意,女孩子读书读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你看张阿姨的女儿,嫁到香港去了,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阮知意内心疯狂翻白眼,她站起身,直视母亲,“我的成绩太差了,我想学习。你给我请家教,或者,我自己想办法请。”毕竟她家这么有钱,她账户里也有不少零花钱呢。
季雪华看了看女儿,感觉女儿今天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觉得这只不过是女儿的三分钟热度,勉强答应了,“行,我给你请。”
目的达成之后,阮知意就回了二楼卧室,破天荒地拿出课本,开始看书。
*
谁料,看了没一分钟,她开始打瞌睡了。
“喂,林林,醒醒。”
吱吱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就嗯了声。
“我觉得,我妈说得也没错啊。”
“什么?”
“嫁人啊,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读书读得好,又能怎样呢?”
吱吱清醒了,她把数学书收了起来,知道了自己的数学基础是漏洞百出了。又抽出本崭新的物理书,浏览起来,“那你想不想看一看,读书读得好,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阮知意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陌生的文字和公式,半晌没说话。
“你想读好书吗?阮阮?”
吱吱差不多把物理书也翻了一遍,嗯,很好,她应该需要从初中开始补。
“我不行的,上辈子,我成绩就很差。”
“我来学,阮阮。”
心口忽然跳得很快,她的声音,轻轻地,“那我们试试?”
“嗯,试试。”
吱吱其实没有告诉她,阮阮,你有耐心,有恒心,有毅力,你只要把注意力专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什么岑时安,或者什么乱七八糟喜欢岑时安的女孩身上,你其实做什么,都可以成功的阮阮。
更何况,你还有如此显赫的家世和美貌,阮阮,放弃在别人身上寻找爱,你可以成为自己的救赎,阮阮。
第77章 复仇文里的霸凌女配(四)
阮知意只上了半天课,就逃学了。
她给她妈发消息,让她妈给她请长假。
她基础太差了,老师讲课根本就听不懂。而且班级里学习氛围太差了,不是聊天,就是在用手机玩贪吃蛇,或者在给对象发短信,实际听课的太少了。
圣樱学院又是按照考试成绩分班,她要是想分班,只能等到这学期的期末考试。
季雪华给她发短信,“你又在胡闹什么?”
阮知意很平静,“我听不懂。我要在家里上课。快点给我找家教,妈妈。”
趁着母亲还没给她物色好家教,她先去了市中心逛逛,熟悉一下这个城市的同时,买买衣服。
她走到了校门口不远处的马路,伸手,招呼了一辆捷达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百货大楼。”
*
吱吱没有进百货大楼,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热闹的小商品和服装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各种摊位琳琅满目。
她的审美极好,眼光毒辣。她径直走向那些挂着款式简洁、质地不错的棉质T恤、牛仔裤和休闲外套的摊位。
她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和夸张的图案,专挑基础款。
她随手拿起一件纯白色的圆领T恤,又配上一条浅蓝色的水洗直筒牛仔裤,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阮知意的声音在心口响了,“林林,我未成年之前所有的衣服都是妈妈买的。你确定要自己给自己买衣服吗?”
吱吱点点头,小声问她,“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跟她平时的风格不太符。
她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连帽拉链卫衣,搭在镜子外面。
旁边卖货的阿姨眼前一亮,“小姑娘,你眼光真好!这几件打搭起来特别有气质,干净,清爽!”
吱吱微微一笑,又在她那里挑了几件颜色不同但款式类似的上衣和裤子,主打耐穿、舒适,且经典的款式。
吱吱付了钱,等阿姨找零钱的时候,小声同阮知意道,“衣服是穿在自己身上的,要符合自己的审美才行哦。”
她又去逛了逛小饰品摊位,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黑色一字夹,把眼前的斜刘海全部掀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吱吱满意地点点头,终于舒服一点了。
后来,她又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大部分是中性色调的T恤、衬衫、牛仔裤和休闲裤,还有两双帆布鞋。
她抱着这些战利品回家,便迎来了第一位家教。
*
第一位家教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给阮知意简单上了课,发现她知识漏洞百出之后,便婉言表示,“基础太差了,带不了。”
第二位家教是经验丰富的中学退休教师,很有耐心,教得也很细,只是如果不时不时地露出“你怎么连这个也搞不懂”的眼神的话,阮知意就会录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