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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这些悲欢离合的事,像一部永不落幕的纪录片,日复一日在阮知意眼前上演。
而原主也通过阮知意的视角,从最初的震惊、不解、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叹息,再到慢慢生出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悟。
她好像明白了世态炎凉,也明白了新生与死亡,希望与绝望如何时刻伴随,交错上演。
同时,她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女性作为生理性别所承受的苦难与压迫。怀孕的艰辛、分娩的剧痛,以及有时仅仅因为生育了女孩而遭受的冷遇和歧视……
这些都让她对女性这个身份,有了更复杂的认知。
她只是浅浅地感受着这些,没有谁来刻意教导她,但这些真实的、鲜活的,有时甚至残酷的生命体验,像水滴石穿一般,一点点改变着她。
第93章 复仇文里的霸凌女配(二十)
三年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生涯,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和一台台惊心动魄的手术中,悄然接近了尾声。
大约在阮知意规培结束前后,经过漫长的临床试验和审批流程,HPV疫苗终于在国内批准上市。
这背后是众多医药研发人员、临床试验机构和国家政策推动的共同努力,但是曾作为临床试验参与者之一的阮知意来说,在看到新闻发布的那一刻,心中还是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欣慰。
而她凭借着在HPV疫苗临床试验项目中积累的宝贵经验和临床工作中展现出的出色能力,几乎已经预定了本院妇产科主治医师的留院名额。
但是,需要在通过规培结业考核与全国统一的主治医师资格考试之后,才可以成为正式的主治医师。
然而就在这个职业生涯的关键时刻,林慕白向她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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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空气中带着一丝雨后的清新。林慕白约她在医院附近一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
“知意,”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微汗,声音也是惯常的温柔,“我们从大学到现在,快七年了。”
“你也马上要结束规培,成为主治医生,我也一样。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结婚了?”
阮知意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着林慕白,这个陪伴了她医学生涯大部分时光的男人,善良、体贴,家境优渥,母亲对他赞不绝口,从任何世俗的角度看,他都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嗯,是到了该考虑的时候。”
林慕白眼睛一亮,笑容在他温和的脸上漾开,“太好了,我爸妈也一直催我。你也知道,他们也非常喜欢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知意,我知道你非常热爱你的工作,也很有天赋。”
“但是,妇产科医生真的太辛苦了。值班多,手术压力大,对身体也不好。而且你知道,我一直特别喜欢小孩,也特别想要一个你和我共同的孩子。”
“等我们结婚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早点有个宝宝。你这么聪明、又细心,我想如果是你来陪他长大,他一定会变成很特别的人。”
“当然,”他真诚地看着她,“如果你觉得太累了,或者想继续工作,我们也可以找人帮忙,都没关系,我支持你。”
“只是……我特别希望,他能多看看你的样子,多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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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听听,男人说得多体贴,多温柔,还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这项选择,真的是可以做的选择吗?
孩子是母亲身体里长出来的骨血,是日日夜夜贴着母亲气息长大的生命。不是母亲想牵挂,是母亲放不下。
男人说得轻巧:你想工作就去工作。
但他们从来都不说,凌晨孩子哭醒了谁起来带?拍嗝哄睡谁来哄?什么时候可以吃辅食了,辅食怎么搭配营养均衡,这些功课谁来做?
没有一个母亲能完整地睡觉。
他说得轻描淡写,找人帮忙,听上去像是退路,其实只是体面地把责任推回给了她。
这些话不是恶意,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安静的算计。他不逼你退场,只是默认你终究会退场。
当然当然,肯定也有非常多的女性,可以把工作和带孩子平衡好,只是,为何,生育、养育孩子,都是女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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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意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只是说需要考虑几天。
她回到在医院附近买的公寓,第一次先叫了原主,“阮阮。”
“嗯?”
“你怎么想?”
吱吱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被包裹中的柔软里。沙发对面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熟悉的车水马龙,一栋栋高楼亮着不同的灯。
她给自己面前搁了几罐从冰箱拿出来的啤酒,开了一听,一边喝着,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我也不知道。”
吱吱一口一口喝着啤酒,她在等阮知意的回答。她潜移默化了这么多年,阮知意应该不会让她失望吧?
“林林,你还记得你之前在科室轮转的时候吗?”
“嗯?”
“我那个时候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男性病人身边往往都有女性照顾者,而女性病人身边,”阮知意顿了顿,好像陷入了某种回想,“要么没人,要么就是更年长的女性亲属。”
“而如果生病的是婆婆,来照顾的也是儿媳;如果生病的是母亲,来照顾的多半是她的女儿。”
“为什么女性被赋予了照顾者的身份呢?”
“而在小儿科,每一个孩子身边基本都有母亲,但是父亲好像只是偶尔出现。”
“女性不仅要生育、养育下一代,还要照顾上一代,同时还要工作赚钱。”
“为什么男性只负责赚钱呢?男性可能只是在病房出现一下,就会被夸是好爸爸,是孝顺的儿子。”
“而女性在病床边日夜照顾,却很少被夸奖。”
“为什么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要求那么多?对男性的容忍度那么高呢?”
“为什么社会对女性和男性的要求不一样?”
“这个世界是一直这么奇怪吗?”
吱吱笑着点点头,“是的,这个世界一直这么奇怪。”
阮知意沉默了很久。久到吱吱喝完了茶几上的几罐啤酒,打算洗澡睡觉了,阮知意的声音才又响起。
“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然后过上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像我妈妈曾经希望我成为的那样。”
“但是,我看着你穿着那身白大褂,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为了一个危重病人几天几夜不合眼。”
“你会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平安降生而发自内心的喜悦,也会因为病人的康复而感到欣慰。”
“我听到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她们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对你的感谢……”
“你很辛苦,但……也很有力量,很有价值。”
第94章 复仇文里的霸凌女配(二十一)
阮知意忽然想到了一些因为生产而不幸去世的女性,也想到了因为生下来的孩子有先天性的问题,却被男方及男方家长责怪的场景。
“为什么,女性承担了那么多,却还总是被苛责呢?”
“我感觉我说了很多,也说得很乱,我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林林。”
“没关系,阮阮。我们慢慢来。”说实话,阮知意能有这么多的体会,已经很超出吱吱的想象了。
下一刻,阮知意的声音却坚定了很多,“你之前说,想带我看看读书好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林林,我不想当贤妻良母了。我想看一看,你还会有什么样的可能。”
吱吱笑了,真好啊,学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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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季雪华女士得知阮知意和林慕白分手了,气得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阮知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人家林慕白,家世好,人品好,工作好,对你也上心,你居然给他分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还想挑多久?”
阮知意静静地回复,“妈,我也家世好,人品好,工作好。我怎么就不能找个更好的了?”
“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你没过这话啊?你都三十了你,你还想怎么样?”
阮知意……“没听过。”
气得季雪华女士直接说出了,“你要是再这么一意孤行,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罢,直接掐断了电话。
阮知意把手机放一边,继续她手头的工作,半点不受母亲的影响。规培顺利结束,主治医师资格考试也尘埃落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其他优秀的年轻医生一样,按部就班地晋升,成为一名出色的妇产科专家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申请攻读医学博士,研究方向直指生殖医学前沿——人工辅助生殖环境构建与男性妊娠的可行性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