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华看打压哭闹不行,便改了手段,做温柔母亲,感化女儿。她搬到女儿住的公寓,关心她,体贴她,温暖她。
这本就是在异国他乡,季雪华又是阮知意的妈妈。她最初也被感动了,但直到听见妈妈说她最近参加这边的社交舞会,认识了几个不错的中国留学生,想让她去见见时,阮知意狠了心,把她妈赶出去了。
季雪华女士不死心,开始给阮知意制造偶遇。
但是这些男生好奇怪,接触阮知意之后,都被吓跑了。看得季雪华在一边暗跺脚,这些男人,没一个有用的。
后来,季雪华终于从各个渠道,模模糊糊地搞懂了女儿正在研究的课题——竟然是想让男人也能生孩子!!
季雪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愤怒,这对她来讲简直是颠覆人伦的歪门邪道!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之前她还想着女儿会找个对象结婚,在彻底明白女儿的研究方向后,她连催婚的心思都淡了。
最终,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季雪华一气之下回了国,撂下狠话,表示回国之后,就会向法院递交断绝母女关系的诉讼申请。我季雪华再没你这个女儿!
当阮知意回国之后,网上对她的争论很大。季雪华女士自然也知道了女儿回国的消息。
季雪华对此不闻不问,好像真的是没有这个女儿。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阮知意主动联系,或许是季雪华生了场病,母女俩开始了一种奇特的相处。
阮知意会时不时地回家,陪母亲吃一顿晚饭,或者专门抽出一个空闲的下午,陪在母亲身边。只是两人相处时,总是话不多,各自沉默。
第96章 复仇文里的霸凌女配(二十三)
阮知意回国之后,面临各种压力和挑战的艰难时期,张医生的家成了她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的港湾。
她会不定期地去看望已经退休的张医生,有时带着一些自己研究的小进展,有时只是单纯地想陪老师聊聊天。
她们会从最新的医学文献聊到家长里短,从科研的瓶颈聊到人生的困惑。
阮知意常常觉得,在张医生面前,她比在自己母亲面前更能敞开心扉。张医生虽然不完全赞同她的研究方向,但却始终给予她最宝贵的理解、尊重和精神上的支持。
她会一针见血地指出阮知意在科研思路上的某些不成熟之处,也会在她因为外界的质疑而感到疲惫时,用自己的人生智慧给予她力量。
张医生去世的时候,阮知意觉得自己忽然空了一块,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张医生,留在了过去的日子。
*
又经过了数年的艰难探索,克服了无数技术和伦理上的障碍。终于在阮知意五十多岁的某一天,她的团队迎来了世界上第一个由男性成功妊娠并分娩的健康婴儿!
随着男性辅助生殖技术(被坊间戏称为“男妈妈”技术)的安全性、有效性得到进一步验证,并开始在国家严格的伦理监管和政策引导下,小范围试点并逐步推广后,一系列深刻的社会变革也悄然发生。
曾经,婚后生育似乎是女性天经地义的责任。
如今,在领取结婚证的同时,民政部门会提供一份标准化的《家庭生育责任与规划协议书》供双方协商签署。
协议中会明确,婚后若有生育计划,谁将承担孕育责任,或者双方如何分担。
这份协议,一旦签署,将与结婚证一同存入国家婚姻与家庭信息档案,并与后续的生育津贴、产假、医疗报销等福利直接挂钩。
生育是夫妻双方共同的责任与权利——民政局的宣传册上写着这句话。
并非所有人都认真对待这份协议,一些男性在婚前为了促成婚姻,轻易许诺承担生育责任,婚后却以各种理由反悔、拖延,由此引发的婚姻纠纷和法律诉讼也屡见不鲜,成为新的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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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男性也能生育,那么相应的福利保障也必须跟上。
很快,国家出台了补充规定,男性若承担生育任务,同样享有不低于女性的产假,以及相应的生育津贴和医疗补助。
社会上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奶爸”——他们挺着孕肚小心小心翼翼地出行,在父婴店为自己挑选孕夫装和营养品,在产科门诊排队做产检。
曾经,女性在求职和晋升过程中,常常因为婚育问题而遭遇隐形或显性的歧视。
如今,当男性也拥有了生育潜能和法定的长期产假后,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也无差别地指向了他们。
“请问您结婚了吗?有生育计划吗?”
“单身还是已婚,有没有小孩呢?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呢?”
“您签署的《家庭生育责任与规划协议书》上,关于生育责任是如何规定的呢?”
这些曾经让无数职业女性感到冒犯和无奈的问题,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男性求职者的面试中。
尽管劳动法明确规定不得因婚育状况歧视求职者,但潜规则依然盛行。
用人单位在招聘时,会更隐晦地考量男性的“生育风险”,担心他们休长产假影响工作。
一时间,网络上关于“男性职场生育歧视”的讨论,此起彼伏。
许多男性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种因为生理可能性被区别对待的无力和愤怒。
阮知意看到这些社会现象,心中并没有很大的起伏。她知道,技术的进步可以改变生理的局限,但人心的偏见与制度的完善,却需要更漫长的时间去磨合。
*
而面对这项新技术,男性群体的反应也出现了不同的分化。
一部分男性,尤其是那些渴望拥有自己孩子却苦于伴侣不愿或不能生育的,对这项技术表示欢迎,并积极咨询和尝试。
也有一小部分男性,愿意为伴侣分担生育的痛苦,在与家人充分沟通后,也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
然而,更多的男性,则对此保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
他们从小被灌输——男主外,女主内,生儿育女是女人的天职的思想,如今突然要让他们承担起怀孕分娩的责任,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甚至,嗯,怎么说,像是一种对他们的羞辱。
还有一些极端保守的男性群体,甚至发起了抗议活动,高喊着,“子宫是女性的专属,生育是自然的选择,科技不能违背天理!”
他们拒绝接受这种“被安排”的生育可能性,认为这是对男性气概的挑战和对传统家庭模式的颠覆。
对于这些声音,阮知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知道,任何一项超出群众认知的事物或技术,都会经历这样的阵痛。
*
就在“男性妊娠”这项新技术向社会推广应用的第二年,季雪华女士,在一个平静的秋日午后,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她的年纪确实已经很高了,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衰退,可她的精神状态反倒比从前更平和与宁静。
不知为何,阮知意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母亲一直在坚持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季雪华看到女儿真正站在了世界医学之巅,创造出了连她也无法理解、却不得不承认的伟大奇迹之后,她才得以真正放下一切,安然离去。
在母亲的最后几年,阮知意也确实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尽可能抽出更多时间陪伴在她身边。
前些年,母女间的关系因事业与婚恋观念的冲突而一度紧张,但随着阮知意的成就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超出季雪华的认知范畴,她反而不再执着于用自己那套“名媛标准”去要求女儿了。
当她们不谈论工作、不谈婚姻,母女俩也能像寻常人家一样,闲聊几句家常,回忆一些遥远的往事。
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虽然那层根深蒂固的隔阂,或许从未真正消弭。
第97章 复仇文的霸凌女配(二十四)
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原主阮知意看着灵柩中母亲那张苍老而安详的脸,上辈子的记忆与这辈子的见闻,如潮水般交织翻涌。
当人群离去,吱吱坐在别墅空旷的沙发上时,原主的声音慢慢自心口响起。
“我以前一直觉得,”阮知意的声音顿了顿,“我上辈子进了监狱,让妈妈丢尽了脸,我没有满足妈妈对我的期待,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抛弃了我,她不要我,是应该的,是我活该。”
“可是,这辈子,看着你和妈妈之间的相处,我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母女之间的关系,好像不是单单的,女儿满足母亲的期待。”
“你学习成绩好,妈妈会高兴;你学医,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妈妈也觉得脸上有光;你和林慕白分手,妈妈气得要和你断绝关系;你后来做的这些研究,妈妈也完全不能理解,对你避之不及;她年老了之后,你们反而能有短暂的和平相处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