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战旗和柯星宇帮着把东西全部抬上了车,周虹看着一后备箱的布料,问起来,“送哪里去啊?送你家吗?”
不能送我家,我蹙眉想跟人打个商量,柯星宇在这时候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说起来,“虹姐,麻烦送到平安胡同102号,我在那租了个房子。”
我愣住,想问他又忍住了。
周虹左右瞅了瞅我们,一个劲的笑,扯着在一旁撇嘴的周战旗上了车。
等车门关上了, 我皱眉问他,“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子?”
柯星宇挑眉看我,“早就租了,放心不是为了你租的,这只是凑巧正好给你放布料。”
我眯起眼睛,“骗人,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他耸了耸肩膀,笑着:“你爱信不信咯。”
柯星宇租的房子是个独立的院子,在深胡同里,也不知道他在胡同里怎么找了个这样的房子。
柯星宇给我解释着:“前段时间这处的房子所属权都被上头放回了各家的手里,有的人家要想还住就得给房子主人交租金,有的房主不愿意就全部收回了自己的手里,现在租房可比从前容易多了。”
等所有布料都搬进了屋子里,周虹要走,周战旗赖在屋子里不想走。
周虹真是服了这个没眼力见的弟弟。
我摸了摸这些漂亮的小布料,心中开始想着要在哪里摆,肯定不能去东风市场摆摊,不能明着跟周虹那店抢生意啊,这太不地道了。
也得去人流大的地方。
柯星宇在一旁看着我,说出了个残酷的现实:“你打算怎么拉去卖?咱们得有个车子。”
我肩膀一下就垮了下来。
是啊,还得有个车,自行车也不行,根本没地放东西。
“弄个手推车吧,手推车上的空间大。”
柯星宇点了点头。
周战旗惊讶出声,“手推车?你们还得用手推车?这要是去远点的地方卖还得手推着去,多累啊。”
没人搭理他。
我继续说道:“得弄个两个大的防水布,到时候摊开在地上摆。”
“是,那你卖多少钱?”
“棉布,五毛一尺,的确良一块五一尺,你觉得我收不收布票?”
柯星宇沉思了一会,“还是收吧,不能扰乱市场,况且你不收也吃亏点。”
“行。”
“你们俩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周战旗伸手在我们中间来回摆手,试图引起注意力,“我说手推车也太那啥了,也不够面啊,弄个好点的,不如我家的小汽车给你们用。”
我和柯星宇齐齐的转过头去看他。
我:“小汽车?”
柯星宇:“你能把小汽车拿出来给我们用?”
周战旗搓了搓脑袋,“我去跟我爸说说应该可以,我家两个小汽车呢。”
行了,从前以为柯星宇家已经够有钱了,哪知道人外有人。
“你家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周战旗哼了一声,“我家从来就有钱,我爸是当官啊,A市部委副部长。”
我呆愣的看着他,“你爸A市副部长?!”
这傻小子的爹这么有来头呢,真是瞅不出来。
我过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周战旗,咱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柯星宇也握住了他另一只手,“从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对部长的儿子甩脸色,你大人有大量,以后可得罩着我点。”
周战旗鄙夷的看着这两人。
当然最后也没用周战旗家里小汽车,我和柯星宇也不会开,要是真给人碰了撞了,哪有钱赔。
这次我给柯星宇了五十块钱,让他帮我找找有没有小推车,其实让我哥出去买点材料做做也行,只是要让张见山知道了,怕是又要板脸揍我。
我自己去寻摸着防水布。
中午我前脚刚迈进家里,张见山后脚就进来了。
他瞅着我全副武装的样子,意料之中的皱起了眉头,“去哪里了?你不能出去乱跑。”
“没乱跑,我就在村里逛了逛。”
我凑上去亲人,堵住人的嘴巴不让他说出话来。
张见山自然抱住我,等我技巧高超的将人亲的晕呼呼,想着这事过去了,结果哥哥松开我,捏了捏我的小脸。
“你心虚了,你有事瞒着哥哥,你是不是自己偷偷出去摆地摊了。”
我心嘚了一下,张见山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这么敏锐了。
我镇定自若的摇头,“没有啊,我没去,不信你去钱罐子数数钱,没少呢,没钱我也摆不了啊。”
张见山狐疑的瞧着我,伸出手点了点我的鼻尖,“张新妮,最好是没有,就算有你现在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计较,但要被我发现了,有你好看的。”
我舔了舔嘴唇,张见山这样子........好诱人。
他瞧着我那眼神,就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唰的一下将手给收了回来,“我去做饭,买个块五花肉给你做烧肉吃。”
我跟在他后面左转右转,也不帮忙,要不揪着人胳膊,要不扯着人衣摆,张见山炒菜的时候我还得窜在人后背上。
张见山无奈的回头看我,“妮妮,你还没断奶吗?”
“嗯,是啊。”
我弯起眼睛笑眯眯的, 伸手捏着人的胸,“没断呢,我不是每晚都嘬吗?”
张见山瞪了我一样,那小模样真俊俏。
手摁在他胸口上就不放下来了,直到吃饭。
饭桌上,我捧着碗筷问张见山,“哥哥,你那活要做到什么时候?”
张见山伸手将我嘴角的饭粒捏掉放进自己的嘴里吃掉,“还得四五天,不过这户人家见我手艺不错,把他们小区的另一家要结婚的介绍给了我,我还得去做几天,等你去医院的时候哥哥就能做完了。”
我竖起了个大拇指,“我哥就是厉害。”
张见山抿唇笑,声音里多了些底气,“哥哥到了A市也能养活你。”
我自然连连应着,好话不要钱的全都秃噜出来。
午睡的时候,张见山把他热乎乎的大手伸进到了我的小乳鸽上,我低头看拢起来的衣服弧度,戳了戳他的手,“不是说不能弄我吗?”
张见山脑袋抵在我后脖颈上,声音疲惫又沙哑,“嗯,所以哥哥就放着。”
等下午张见山走后,我带着钱去了供销社,可惜供销社只有油布,黄不拉几的颜色,丑的很。
我转头又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倒是有,黑色的防水布,也很厚实,只是价格实在是太不美丽。
买了六米花了我将近十五块钱。
抱着这厚厚沉沉的防水布,坐着公交车去了平安胡同。
走到半路,我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缓了好一会,这身体缓了一个周了,仍旧虚的跟刚孵出壳的小雏鸡一样,我怀疑我现在都窜不上墙了。
休息了一会,我继续提着防水布往平安胡同走。
柯星宇给了我了把钥匙,我进屋子里将防水布罩在我的布料上,瘫在另一边的防水布又休息了一会,才动身往回走。
坐在公交车上东倒西歪的时候我想,张见山也可能说的对,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没有那个金刚钻非得揽瓷器活,到时候累的都是身边人。
两天后,柯星宇来找我,我立马背上小包就跟人往外走,“做好了?”
“是,学校的同学介绍了个木匠,一共算下来二十块钱,这是剩下的钱,给你。”
我躲着他伸过来的手,“剩下的钱你拿着,我东西放在你那还没算钱给你,还有麻烦你这么多,等我卖出去一笔一笔的算给你,要是卖的不好......我就让张见山给你。”
柯星宇死活不要,躲着我的手,“这点钱咱俩现在算什么,你刚开始做生意,用到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先拿着用,等以后赚钱了再给我。”
“我也不差这三十块钱了!快拿着!”
柯星宇撩开腿就跑,我忙在他后面追着,从前我用用力就能追到人屁股那,可现在却是连人的影子都追不上了。
在我们走后,隔壁的王婶子奇怪的打开门看着,嘴中喃喃:“张见山这小媳妇怎么还跟别的男人打打闹闹。”
去了平安胡同,院子里是个木头和铁皮双拼手推车。
我走过去试了试,抬起来很轻松,走着也不累。
“这做的真好。”
柯星宇得意的挑了挑眉头,“我想着一定得省力,又加了些钢管和铁皮,价格能贵一点,但是合适划算的。”
我们两个将布料搬到小推车上,堆成了个小山状,用绳子捆紧,柯星宇抬起来试了试,不算沉。
“你想好去哪里卖了吗?”
我点头,从手包里抽出来两张硬纸壳,上面写着两种布料的价格。
“从这里东边和南边有三个大市场,虎坊路百货,天桥百货,永安路街道。”
“咱们先去最近的永安路看看情况,那边比较大,胡同多,零散店铺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