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道:“茉莉毕竟是国公爷身边之人,总有用得到的时候。你切不可小看了去。”
“妾身记住了。”
老夫人又道:“老四那你注意着点,不可让他太心急。他还年轻,给咱们的机会多得是。”
“妾身明白。”四少夫人脸色为难,“可四爷不搭理妾身怎么办?”
老夫人心累:“那你就说是我说的。”
“是,母亲。”
...
秀红打了水来,茉莉伺候着国公爷净面净手。茶水刚好上来,她又给爷倒上。
“爷稍等会儿。”
国公爷想叫她歇会儿,都没来得及张口,人已经进了里屋。
国公爷就望着里屋那个门,一杯水喝完,刚好姨娘出来。
“作何拿这些衣服?”国公爷瞧她抱了满怀的衣服出来,仔细瞧,发现衣服还都是他的。
茉莉一边忙活,一边头也不回说:“爷过两日要去见罗家娘子,奴婢奉老夫人命,必须得给爷打扮好了。”
茉莉将衣服一件一件摊开放一旁的美人榻上。转眼美人榻和一旁的两张小几都给铺满了。
茉莉才转头问:“爷瞧着哪一件好看?”
国公爷打量着眼前的衣服,认真回答:“都差不多。”
国公爷是真的觉得都差不多。男人的衣服要不就交领的要不就圆领的,颜色也都是那几样,穿哪件不是穿。
茉莉无奈,只好转身去帮他选。她挑了一件宝蓝竹纹圆领袍,拎在手里,回头在国公爷身上比划。
“爷觉得这套怎么样?”
“会不会太亮了?爷是男人。”
茉莉:“爷又不是朝中的老大人。再说咱们也不是日日都这样穿。最重要的是爷走出去,得罗家娘子喜欢。”
“不必了。”
茉莉被推了一把,她愣了下,马上反应,解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爷当然是不需要罗家娘子喜欢的,是奴婢口误,爷别见怪。”
国公爷瞧着眼前妾室慌张的样,心下懊恼。但他又不想开口道歉,干脆抬脚走人。
茉莉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又闯祸了。
山茶眼瞅着国公爷出去,她等国公爷走远了,
跑进屋。
“怎么了?姨娘怎么又惹爷不高兴了?”
茉莉一脸后悔:“我刚说错话,让爷打扮好了,出去勾引罗家娘子。”
山茶都惊呆了:“姨娘你是不是傻,那可是国公爷!别说这是国公爷,就算是个男人听了心里也肯定不舒坦。”
“我说错话了嘛。”
山茶比她还着急:“这可怎么办?姨娘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哄回来呀?”
茉莉:“还不是时候。等到晚上。”
转眼天黑,国公爷也从客堂右间用了晚膳回来,茉莉上前伺候。
“奴婢伺候爷洗漱。”
国公爷没反对,茉莉心下一喜,继续忙前忙后。
洗漱完,国公爷大马金刀坐于床前道:“那套宝蓝的很不错,你拿来,爷再试试。”
茉莉眼前一亮,欢快答了声“是”,转头去取。
国公爷瞧着她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开眸子,眸中是化不开的困惑和惆怅。
仔细想来,姨娘没说错话,一心为他着想,可他下午又为何突然觉得气闷。
国公爷至今仍旧想不通。但既然是他做错了事,那自是该弥补姨娘的。
国公爷穿上了宝蓝圆领袍,茉莉瞧着少了一点什么,就去翻了几条蹀躞带,选了一条窄边的。转而又挑了一只带玉石珠穗子的香包和一块福星玉佩。
一下国公爷似变了一人。由莽夫变身为贵公子。茉莉还帮着国公爷梳头,这下更活脱脱京都城权贵公子一枚!
茉莉左瞧右瞧满意的不得了。
国公爷原本歉疚的心情,一下荡然无存,又开始觉气闷,心情和下午时如出一辙。
国公爷木着脸问:“是爷去见罗家女,又非姨娘。姨娘这般高兴作何?”
茉莉体贴说:“奴婢当然是替爷高兴。爷高兴,奴婢就高兴。”
国公爷:“你看爷像高兴吗?”
茉莉听到这话,认真打量她爷,收起嬉皮笑脸,问:“爷这是为何不高兴?”
她马上想到,小脸煞白说:“要是因为奴婢说错话,奴婢还请爷原谅,奴婢只是想让爷顺顺利利的。不是,爷就算不打扮,也一定能顺顺利利,奴婢的意思是……”
“够了。”
茉莉抬头看他。
国公爷:“爷心情不好和你无关。约罗家女那日,爷就穿宝蓝这套。”
“是。”茉莉心里觉得今日的爷怪怪的。一会儿和她置气,一会儿又来道歉。
究竟什么意思?
国公爷:“歇了吧。”
茉莉知道今日她又惹这爷不高兴了,于是将她的铺盖抱出来。
国公爷瞧了,也没说话。
见她爷躺得板正,茉莉心下更肯定,这爷是在生她气。
可至于吗?她不就是说错两句话。
昏暗中,茉莉瞅着帐顶翻个大白眼,白眼才翻了一半,猛地头顶出现一张脸。
茉莉惊魂未定,不是吧,被捉现行了!
“奴婢刚不是翻白眼,奴婢是眼里进了脏东西……”
茉莉被含住了。
国公爷从没亲过她,这还是第一次。这爷是嫌她嘴碎,想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但很快茉莉发现,国公爷这也不算是亲她,她爷这分明是在咬她!
茉莉“哎哟”叫唤了一声,国公爷动作一僵,转而茉莉觉得她爷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作为妾室,茉莉当然得主动。于是她也反咬回去。
国公爷往常喜欢妾室的主动,但今日除外。
“别动。”
茉莉听到耳边低沉的声音,别提多疑惑。但她还是乖乖配合当死鱼。
还问:“爷,奴婢这样可吗?”
也不知国公爷是没听到,还是忙着活没空搭理她。
茉莉又被咬了,她忍着疼,忍着浑身的火烧,等着她爷结束。
然而,马上她瞪大眼,不敢置信瞧着她爷倒吸凉气。
国公爷看着她呼吸不畅,看着她眼角沁出泪花。可不论他多用力,她仍旧没有拒绝他。
半晌,国公爷妥协了。他转个身,让妾室躺在他怀里。
“茉莉,爷对不住了。”
茉莉就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她浑身发软,动不了一点。自然也没有回国公爷的话。
第二日,国公爷早起上朝,这几日都是姨娘给他更衣,是以秀红没来。
国公爷自己穿了一半,实在搞不定,轻轻推搡茉莉:“帮爷更完衣再睡。”
茉莉翻个身不理他。
第22章
国公爷当她没听到,又试图将她扯起来。
茉莉甩开他的手,嘟囔:“昨晚爷干了什么好事,好意思叫醒奴婢吗?”
话落,人像泥鳅一样滚进了里床。
国公爷僵着手,半晌,默默转身走了。
听到她爷出门的声响,茉莉才睁眼,探头往外瞧。
她又一下松开撑着的手臂,倒回床铺里。
又猛地惊坐起。
她大意了!
国公爷嫌她太听话,她是可以假装不听话,但万一这爷看出来她发现了他嫌她太听话。也就是说,国公爷会觉得她眼下的不听话,也是一种变相的听话。
她怎么就这么愚蠢,这么自以为是!
茉莉只能期盼她爷是个傻子,发现不了这些端倪。
国公爷今日如往常一般进宫门,接受同僚的注目礼。但国公爷总觉得今日的大人们对他有些热情。
工部尚书:“国公爷今日尤其的风流倜傥呀!”
刑部尚书:“国公爷今日可遇到急事了?”
国公爷不疑有他。
直到下朝后,陛下单独召他见面。陛下开门见山:“堂堂严国公,视朝堂为何物,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国公爷低头瞧自己:“臣以为挺整齐。”
陛下示意幺平拿来镜子。
镜子是一面镶嵌了各色宝石的菱形镜,不用说肯定是贵妃之物。
幺平拿着镜子站在国公爷身后,国公爷扭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后腰处凌乱塞在腰带里的衣服。
陛下又皱眉道:“偌大国公府,堂堂国公爷身边竟连个伺候更衣的丫鬟也没吗?”
国公爷总不能说姨娘的不是,就说:“陛下知道的,臣是武夫,不习惯被人伺候。官袍是臣自己打理的。”
“朕不知道。”陛下问,“你那姨娘呢?”
国公爷也就犹豫了那么一小下,立马被陛下眼尖捕捉到:“可是姨娘恃宠而骄,不伺候你?”
陛下经验丰富,瞎猜。但马上又否决:“不对,朕想起来了,你那姨娘对你百依百顺来着。那就是国公体恤姨娘,不让姨娘伺候?”
这下国公不想解释也不成,只好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