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男人他死十年了_故月无闻【完结】(23)

  高兴本以为这个点沈行健应该已经睡了,不曾想走进屋内,发现他房间的灯也亮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漏出来,在走廊地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高兴想起今天衣服的事还没跟他道谢,犹豫片刻,还是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间里,沈行健正坐在床上想事情,听见敲门声下意识想问是谁,转念一想,这栋房子除了他和高兴还会有谁呢?

  “门没锁。”房间里传来沈行健略显疲惫的声音。

  听见回应,高兴

  拧开门把手。房间里,他半倚在床头,修长的身影在台灯的柔光中显得格外清瘦。

  “我看你房间灯亮着,所以……”高兴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敲门。

  “有事吗?”他问。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高兴总觉得他最近有些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前两天徐家楷的事有关。

  “衣服的事……谢谢你。”高兴停在房门口,没有走进去,“我洗好后再还给你。”

  高兴不知道,那些昂贵的衣物是不能见水的,需要干洗清洁。沈行健也没特意提,只是说:“你放着吧,过几天会有家政来处理。”

  高兴闻言便也没再坚持,她想起今天晚上在酒店的见闻,斟酌着开口:“对了,我今天见到徐家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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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徐家楷的名字,沈行健不自觉从床上坐直,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投来疑惑的目光。

  高兴解释:“他是周年庆的赞助商,他老婆好像是星海子公司的负责人。”

  “他老婆?”沈行健惊讶。

  “嗯,他老婆你应该也认识,就是那天来家里找你的那个女生。”

  “石韵然?”沈行健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对,就是她。”高兴点点头。

  徐家楷和石韵然?夫妻?

  沈行健有些不可置信,十年后他们竟然成了夫妻?

  看来这十年里真的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

  与此同时,新街汇的一家酒吧里,石韵然踩着高跟鞋被徐家楷从里面扶出来,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两颊酡红,似乎醉得不轻。

  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暑热,穿过林立高耸的大楼,于狭隙处发力,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怎么样?我说过他会后悔的吧?”石韵然醉醺醺的,整个人倚靠在徐家楷身上。

  徐家楷从她的包里倒出车钥匙,搀扶着将人放到副驾驶,弯下腰正准备给她系安全带时,猝不及防被她攥住衣领。

  “你去告诉他……只要他求我,我可以放过他,放过众悦……”石韵然含含糊糊地说着。

  咫尺之间,浓重的酒气喷薄在徐家楷的脸上,他看着眼前的石韵然,忽然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在她的眼里,他从来都是不存在的,明明他也是众悦的合伙人,可她却从来不会在乎他的想法。

  “你怎么会出现在观雅?”徐家楷拿开她的手,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问。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石韵然在国外学的是艺术设计,而不是商务管理。

  就像沈行健了解徐家楷一样,石韵然也同样了解他。她了解他的勤奋、温顺,也了解他的自卑、怯懦,更了解,他这句话里的试探。

  石韵然本就没想瞒他,闭上眼睛靠到头枕上,不以为意道:“尚诚集团想开发明镜湖一带,有求于我爸,观雅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请我负责这个项目,就这样呗。”

  观雅与明宏、实润、尚诚这几家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有心,并不难查。徐家楷觉得讽刺的是,原来普通人寒窗苦读、集全家之力托举,拼尽全力才有可能得到的,权贵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够了。

  “收购众悦的事是观雅的主张,还是你的?”徐家楷语气淡淡,但话里话外却带了些质问的意思。

  长久以来,石韵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言听计从,对于他突然展现出的隐隐的锋利感到不满。

  她缓缓睁开眼,骨子里的傲气立刻升腾起来,“是我的主张还是观雅的主张有什么区别?现在,我代表观雅。”

  本以为她一冷下脸,徐家楷便会像以前那样识相地来哄着她,不曾想这一次他却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你这样做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心中的隐秘被人戳穿,石韵然微有些恼羞成怒,但更令她不爽的是,不过几年没见,徐家楷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冷笑了声:“徐家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他就算讨厌,就算记恨,也该最厌恶你……”

  “毕竟,是你害他断了双腿,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不是吗?”

  石韵然的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剥开那些徐家楷不愿回想的过往。

  可她说得没错,在沈行健面前,他永远是罪人。

  其实徐家楷一直知道,他与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没有优渥的家境、宽远的眼界、聪明的头脑,他能考进明镜湖,闯进他们的圈子,只是因为没日没夜的苦读和言听计从的温顺。

  他喜欢石韵然,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喜欢,这一点他们三个人都清楚。

  就像穷人总是会被奢侈品专柜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宝石吸引一样,石韵然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高贵、优越、漂亮,看人时总是带着不谙世事的骄傲,纵使有一些小脾气,也不失娇憨和可爱。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徐家楷都迷恋于她的魅力。

  他知道,她眼里从来没有过自己,也清楚,自己永远也比不上沈行健。

  如果说石韵然是公主,那沈行健就是王子,而他,只是王子身边的侍从。

  所以他从不敢袒露自己的真心,只默默守护着公主,关注她喜怒,了解她的习惯,贴心到无微不至。

  她的生日他记得,会省吃俭用准备好她想要了很久的礼物,借沈行健的名义送给她;她的口味他记得,一起吃饭时总会主动帮她挑去葱和香菜,还说是沈行健告诉他的;她的脾气他也记得,每当沈行健不耐烦时,他都会想方设法把人拉走,然后替他向她道歉。

  徐家楷的喜欢,卑微又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公主注定要嫁给王子,至于侍从的喜欢,不值一提。

  他本以为他们能一直维持这段看似和谐的三角关系,直到高三那年,沈行健拿到了清大的保送名额,而石韵然的父母想让她出国,他们在未来规划上出现了分歧。

  石韵然提议让沈行健进入清大后申请交换项目,去她所在的学校,这样他们就不用异地了。可沈行健却一口回绝,说自己没这个打算,让石韵然不要对他指手画脚。

  对此,石韵然很生气,为了这个交换项目,她又是查资料又是请父母托关系打听,前前后后忙了好几个星期,好不容易挑了一个完全符合条件的,结果他竟然不领情,还骂她多管闲事。

  也许是对沈行健女朋友的身份入戏太深,石韵然不能容忍这种轻视。

  恰逢此时,一个小开正在追她,她本可以直接拒绝,可想到这些年沈行健仗着自己的喜欢就傲慢无礼的态度,决定叫他尝尝失去后才追悔莫及的滋味。

  她跟那小开说:“你们私底下不是有那种飙车比赛吗?只要你赢了沈行健,我就答应你。”

  那小开自然也知道沈行健的名头,第二天就带着一帮人来学校门口下战帖。

  “下周日晚上名台山山路赛,敢来吗?”小开穿着机车服,吊儿郎当地挑衅。

  彼时沈行健正夹着篮球从校门口出来,听到他的厥词,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要不来,石韵然可就是我的了!”小开在他身后叫嚣,旁边的小混混也起哄吹起口哨。

  听到石韵然的名字,徐家楷心一紧,他赶忙拉住沈行健想要说些什么,可沈行健却依旧什么反应也没有,头也不回道:“随便你!”

  如果故事能够到这里结束,便不会有后来所有人的追悔莫及,但年少时的天真与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徐家楷去劝石韵然,让她不要赌气作践自己跟那些小混混来往,可石韵然已经彻底被沈行健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她就是要看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沈行健的态度也很坚决,若非徐家楷一直阻拦,他早就想跟石韵

  然说清楚了。他俩顶多是家里有点交情,感情什么的更是从来没有过,毕业以后也不想再有什么牵扯,他绝对不会陪石韵然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公主和王子都有自己的脾气,可侍从却不忍心看到公主落入恶龙手里,所以他去求了王子,以他们之间的友谊为筹码。

  沈行健真心把他当朋友,这一点徐家楷很清楚,所以他笃定他会妥协。

  果不其然,他答应了。

  沈行健于赛车方面很有天分,摸车不到三年便已接到了职业赛车手的橄榄枝,只不过他爷爷一直不同意他玩车,他这才放弃了。以他的水平,对战一个光知道飙车氪装备的小开,无异于杀鸡用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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