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健:“!”
他的耳朵顿时像动画片里的小人,眼见着快要冒出蒸汽:“你、我……青天白日的,你不要乱说!”
“我乱说什么?医院儿科一堆光屁股的小孩儿。”高兴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拿来另一本继续翻着。
听到她说的是小孩儿,沈行健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在心里抹了把汗,干笑两声找补道:“哦,你说小孩儿啊,哈哈……”
“你以为我说什么?”高兴看他脸憋得通红,渐渐有些反应过来,眼珠转转,故意道:“当然了,成年人的也见过。”
“你还见过成年人的??”沈行健夸张地脱口而出,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心虚地捂住嘴。
高兴有意逗他,眨巴着眼睛:“对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见过,怎么了吗?”
沈行健这才想起她是护士,见多识广也不稀奇,眼神躲闪道:“没……没什么,你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
高兴忍俊不禁,别过脸去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翻起其他相册。
这些相册应该是按时间排序的,沈行健高中阶段的大概在第五本。
“你确定你以前跟他们拍过合照吗?”笑够了,高兴问起正事。
“应该吧。”其实沈行健也不太确定,高中那会儿
他因为困扰于自己太帅了,一直不太爱拍照来着。
“找到了!”
终于,在一堆学校和班级的大合影中,高兴找到了一张他们在学校戏剧节舞台上表演话剧的剧照。
照片里,沈行健饰演哈姆雷特,石韵然饰演奥菲利亚,而徐家楷饰演克劳狄斯。
“你们高中这么多活动?不会影响学习吗?”高兴看着那些照片问。
饶是她早就知道这世界的参差,还是被他们高中那些丰富的文娱活动震惊到了:戏剧节、运动会、科技展、体操比赛、游泳跳水,应有尽有。
“为什么会影响?又不耽误。”沈行健理所当然道。
也是,他是能保送清大的富N代,他能知道什么人间疾苦呢?
高兴不再说话了,她抽出那张照片,试图拍下来,但是不出所料的,什么也拍不到。后来她又尝试用机器扫描、复印、打印,结果无一例外的,一出去就留不下来。
多番尝试无果后,没办法,只剩最后一招了。
“你会画画吗?”高兴突然问他。
沈行健下意识往后缩:“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把它画下来吧?”
“不行吗?你的能力达不到吗?”高兴眨着眼睛,故意激将。
她知道他会画画,之前储藏室里沾灰的奖状中关于美术的就有好几个。
沈行健果然很吃这一套,一说他不行当即跳起来反驳:“怎么可能?我就是太久没画手有些生了,你等我练练!”
高兴立即上楼拿来一沓A4纸放在他面前,微笑:“现在就练吧。”
沈行健:“……”这也太立即了。
沈行健只好认命地拿起她提供的纸笔,心虚地打起草稿:“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过分积极了?”
高兴想起那天的最后,周今开那句模棱两可的那句话。
他是在提醒她小心徐家楷吗?可是为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行健见她忽然不说话了,问她怎么了。
高兴自己想不出眉目,便说出来准备跟他一起分析。谁知道沈行健的重点却完全不在这上面,而是立马问:“周今开是谁?”
“一个朋友。”她回答。
“男的女的?”
高兴无语:“你说呢?”
“那就是男的了?”也不知怎的,他开始用鼻孔出气,“这个周今开……长得帅吗?”
“哈?”
“很有钱吗?”
“你在说什么啊?”
“比我还幽默风趣吗?”
三个问题都没有回答,那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高兴:“……”
第35章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你
明镜湖度假村毗邻明镜湖,因为风景优美、地势开阔,经常能看见市民们在湖边散步游玩。高兴每天晚上下班都会路过这里,却还是第一次停下来欣赏湖边的夕阳。
她想起前几天沈行健说,如果可以,他也想看看这十年后的世界。
高兴掏出手机,轻轻按下录制键,镜头缓缓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被云霞染成橘粉色的天空,最终定格在湖边推着婴儿车散步的一家三口身上。
沈行健说得没错,既然未来的事情无法预料,那就先过好眼前的生活。
回到别墅,沈行健问她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都快饿死了!
高兴放下包,洗手坐到餐桌前:“你吃你的就是了,我又没让你等我。”
沈行健闻言撇撇嘴:“家里一共就两个人,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高兴夹菜的手一顿,岔开话题道:“对了,照片你画好了吗?”
“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黄世仁呢,一回来就压榨我!”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拿来一张画纸,递给她:“早画好了。”
因为绘画工具有限,沈行健的技术也有限,所以他们选择了绘画里入门的素描。
原想着画个七八分像应该也差不多了,反正就只是约徐家楷见面的借口而已,没想到刚拿到画纸,高兴一整个呆住了。
她抬起手中的素描图,娟秀的眉毛蹙起又绽开,抬起又放下,一分钟八百个表情变化。
“呃……嗯……这……”
高兴努力保持着平静,指着图上那三名神似人类的ET,欲言又止,一时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沈行健这幅墨宝。
只能说,很抽象。
因为她自己不会画,所以也不能说别人画得不好,只能昧着良心道:“还……还行吧。”
“是吧?”
沈行健自己还来拱火,说:“我猜徐家楷看到后一定会吓一跳的!”
高兴用手背抵住嘴,生怕什么鸟语花香之言一时没忍住从里面蹦出来。比起徐家楷会不会被吓一跳,她现在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戏耍他而被观雅追杀。
沈行健看高兴的脸白了又绿,绿了又紫,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真想拿这个去给徐家楷吧?”
高兴:“什么意思?”
他笑够了,抹抹眼角笑出的泪花,从背后抽出另一张图来:“喏!”
他新递过来的这张图,不说技法有多么高超,至少人的神韵是画出来了,与照片的相似度达到了90%。
高兴立马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耍她,当场拍在桌子上想给他点颜色瞧瞧,被沈行健指着手里画纸喊:“你别弄坏了!弄坏了我真画不出来了!”
她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勉强放下拳头。
高兴平息下来后,大人不记小人过,转而问起他复健的情况:“你今天去医院复健还好吗?”
说到复健,沈行健又想一件事起来。他掏出手机,勾勾手指让她把头凑过来:“你看这个人。”
高兴把头伸过去,手机屏幕里是一张从医院墙上拍下来的医护人员照片,其中就有那个她很讨厌的那个康复医学科主任朱大明。
“你上次说得那个欺负你们的老师,是这个叫朱大明的吧?”沈行健指了指此时还尚是住院医师的朱大明说。
“你怎么知道?”高兴有点意外。她好像没有跟他说过朱大明的名字吧?
沈行健得意地收起手机,“你说他对你们呼来喝去我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这群医生里态度最差的!”
“他也欺负你了?”高兴立刻紧张地问。
“怎么可能?”沈行健才不会选这种人当自己的医生,不过是复健时隔三岔五轮班轮到他而已。
“我今天看见他凶那几个实习护士,反手就把他拍下来投诉了。他们医院刚才还打电话给我,说会严肃处理。”
“真的?”哪怕隔了十年,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后依旧觉得大快人心!
这个朱大明,仗着自己是医生就瞧不起护士,说她们的工作没有含金量,中专毕业就能干,也不知道在优越什么。
不仅如此,还压榨她们实习生,说她们是吃干饭的,明明自己把患者得罪了,还要她们去给人赔礼道歉,简直脸大如斗!
一想起这些,高兴就恨不得往那个朱大明脸上啐两口。
她骂完,也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高兴在手机相册里找出刚才在明镜湖周围录的视频,递到他手里:“看,这是十年后的明镜湖!”
视频里,清晰的像素记录着熟悉又陌生的风景,湖面上,碎金浮动,草木也随之摇曳。游人在湖岸漫步,错落有致的长椅旁铺着彩色跑道,还有不少健身爱好者在上面慢跑、骑行。
远处,一家三口正在嬉闹着,父亲将孩子从婴儿车中高高举起,母亲拿着玩具在孩子面前逗弄,夕阳余晖下,就连他们剪影也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