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身体完全跌出院门范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如同被瞬间抹去一般,轮椅、沈行健和那个陌生男人,全部消失了!院子里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幻觉。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伟和沈行健同时回头。
“刚才……”张伟不确定地问,他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尖叫,可此刻望向漆黑一片的院门方向,有一个人都没有。
沈行健眉头紧
锁,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院落,心中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
他立刻驱动轮椅折返门口,“咔嗒”一声,将院门牢牢锁死。
门外,跌坐在地的石韵然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那扇黑色的院门在自己面前毫无征兆地自动关上。她伸出手,试探地推了一下,那门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石韵然瘫软在门前,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感将她彻底淹没。
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第48章 是我。
夜色如墨,张伟离开后,别墅里只余下时钟嘀嗒的声响。
“那个声音……像石韵然。”沈行健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如果是十年前的她,沈行健应当能看见才对,若是看不见,说明……
高兴看着他担忧的眉眼,轻抚上他的手背:“无论是与不是,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再见招拆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行健反手握住她微暖的指尖,知道也只能这样了。
网络世界的喧嚣如同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周后,徐家楷的案子在几个惊天反转后,热度迅速被新的八卦取代。
先是刘会计在镜头前痛哭流涕,承认自己因为私怨造谣。很快,张伟也改口称之前的指控是跟风造谣。舆论的风向瞬间调转,徐家楷从杀人嫌犯变成了被蛇蝎妻子陷害的可怜男人,还收获了一批怜爱粉,不可谓不荒唐。
而引爆这一切的石韵然,却如同人间蒸发,再无音讯。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石韵然正蜷缩在石家老宅空旷的客厅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让屋内看着不像有人迹。
那晚在1号别墅门前看到的诡异景象,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循环播放。沈行健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如此清晰,让那些尘封的记忆再次复苏。
突然,石韵然从噩梦中惊醒,望着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她想,无论如何,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她起身去往书房的密室,从保险箱里取出了那个黑色的匣子。
1号别墅。
距离沈行健上一次的死期越来越近,高兴的焦虑与日俱增。她时常望着日历出神,沈行健都看在眼里。
这天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他拿起电话,提前做了那个他终究要做的决定。
他同意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了。
挂断电话,客厅里一片寂静。
他知道,也许从此刻开始,未来的一切都会改写,他与高兴的命运正式走向了未知。
“叮咚——!”
刺耳的门铃电话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高兴恰好从楼上下来,与沈行健对视了一眼。
她快步走到门边,接起电话。
“是我。”
门铃电话里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高兴并不怀疑这个声音来自别人,因为十年前的石韵然绝不会表现出这样的狼狈。
高兴回头看了沈行健一眼,示意他先回房间,她去处理。
院门打开,石韵然憔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短短几日,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往日精致优雅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怎么来了?”高兴试探着她。
石韵然却并不回答,只是问:“沈行健在这栋房子里,对吗?”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高兴呼吸一窒,背后瞬间沁出冷汗:“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了。”
石韵然的回答证实了沈行健的猜想,那天晚上在门外的果然是她!
虽然如此,高兴仍硬着头皮维持原先的说辞道:“冤魂不散,偶尔是会有一些灵异现象,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我要见他。”石韵然突然说,“你能让我见到他吗?”
石韵然的神情异常坚定,就在高兴不知如何应对时,“吱呀”一声轻响,虚扶在她手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十年前的徐家楷穿着一身略显青涩的灰色毛衣,陡然出现在面前!
前几天,徐家楷听说了观雅汽车线正式过会的事,便想来做最后的争取。只要沈行健答应不追究他,他可以把那些钱都吐出来,甚至给他下跪都可以!
他来到别墅门口,见半扇门开着,便径直走了进来。不曾想才迈进院子,不到一秒,原本从外面看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高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徐家楷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徐家楷?!”高兴脱口而出,满脸惊讶。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石韵然听到这声惊呼,本能地走进来。就在她跨进院子的瞬间,身旁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年轻版的徐家楷赫然出现在她身侧!
三人面面相觑,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高兴!”
沈行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见情况失控,立刻驱动轮椅冲出,一把将高兴护在身后。
“沈行健?!”石韵然看着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只手迅速伸进随身的包里摸索着什么。
还未待她动手,紧接着,又一声暴喝从门口炸响!
“石韵然!”
十年后的徐家楷追着她的踪迹一路赶来,带着满身戾气冲进院子。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她,没想到她竟然跟高兴在一起。他就知道,石韵然突然发疯跟这个高兴脱不了干系!
然而,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极致的震惊。
院子里,竟然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滋啦——!!!”
刺耳的电磁爆鸣声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不知怎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空气仿佛变成了黏稠的液体,疯狂挤压着每个人的身体。无形的力量撕扯着血肉,痛苦让所有人面目扭曲!
高兴和沈行健立刻反应过来,是两个时空的徐家楷出现在一起引发了震荡,再这样下去,他们说不定会被时空撕碎!
“快分开!”沈行健用尽力气大喊,声音在高频震荡中被切割成碎裂的小块,断断续续传入在场人的耳中。
“这里发生了时空重叠!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危急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混乱。石韵然和两个徐家楷忍着剧痛,拼命向院子两端退去。
当距离拉开,恐怖的震荡终于渐渐平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徐家楷扶着膝盖喘息,脸上没了血色,惊魂未定地望着并未分开但仍相安无事的沈行健和高兴。
还未待沈行健回答,十年后的徐家楷则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沈行健,脑中飞速分析着刚才的话。
时空重叠?所以他做的那些梦……是因为时空重叠?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没死?”
沈行健的身体素质不如在场众人,激烈的时空震荡令他的心脏仿佛要炸开一样,产生放射性疼痛,不自觉佝偻了身子。
高兴见状立马弯腰扶住他,将他的身体靠到椅背上,保持气道的畅通。
“你还好吗?”她焦急问。
沈行健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而后将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徐家楷。
略显气弱的声音穿越十年的光阴,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徐家楷,当年,是不是你杀了我?”
徐家楷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愣,随即嗤笑:“沈行健,我是恨你,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那神经毒素呢?”沈行健逼问,“你怎么解释?”
站在院子另一端的年轻徐家楷听到这个词,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沈行健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他:“所以,你今天是来杀我的吗?”
“没有!”年轻徐家楷急切地否认,声音带着慌乱,“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不要揪着我不放!我承认我动过念头,但那只是一瞬间!我没有做!我……”
“砰!”
一声低沉突兀的枪响,撕裂了紧张的空气。
年轻徐家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灰色毛衣上迅速洇开的血色,顷刻间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子的另一端,十年后徐家楷也闷哼一声,昂贵的西装上凭空出现一个弹孔,踉跄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