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尖的下巴,身高大概到你肩膀处……”周韬一顿描述,随后才说重点,“打扮得,像是哪位小姐身边得脸的丫鬟。”
小厮抬眼,“现在,府中没有小姐。”
“没有?”周韬皱眉,“那表小姐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小厮不解,“您怎么好像很了解似的,但表小姐平常不来公府,她的丫鬟,哪能让您碰见。”
“不来公府?”
“是啊,与公府有亲的表小姐那么多,其中平阳侯府的虞小姐算是来的最勤了。”
“不不不,”周韬知他是误会了,“我指的是寄居府上的表小姐。”
“府上哪有寄居的表小姐,周大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韬陷入深深的迷茫,“没有?”
“我说了,现在,府上没有小姐,”小厮不耐烦,“您到底是来找玉佩的,还是找人的?”
周韬赶紧否认,攥紧拳头,又低头找起玉佩来。光是在心里怀疑那位表小姐,却忽略了,方才说话之际,另一个小厮悄然离开。
前厅。
沈桑宁听见小厮有模有样地学话回禀,皱了皱眉。
她就觉得周韬此人有鬼,若真遗失了祖传玉佩,何至于今日才来寻?
果不其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他描述的丫鬟长相,府里一抓一大把,根本不足为奇。他找这丫鬟要做什么?
此时,紫灵忽然开口,“素云不就长那样吗?”
第164章 红杏出墙不讲伦常
经紫灵这么一提醒,沈桑宁瞬间将沈妙仪频繁出府的事,与周韬联系起来。
周韬说掉了玉佩,却在沈妙仪被禁足五日后,才来寻玉佩。这会儿打听的,有可能是素云。
不管有没有堂亲戚这关系,按照沈妙仪的性子,该是看不上与周韬有所牵扯的。
沈桑宁喊来玉翡,“福华园这几日有何动静?”
“二少夫人还算安分,只是素云前日想偷偷出府,被拦住了,这两日便没再出府。”玉翡道。
多半,也是受了其主的唆使。
沈桑宁略一思忖,“让素云来一趟,给她主子领些新衣回去。”
玉翡低头,出厅堂时,与找寻玉佩无果的周韬擦肩而过。
玉翡美貌且有几分才情,仪态与气度,比小官家的千金还矜贵端方。
周韬不禁看愣了眼。
一眼惊艳后,信了方才小厮说的话,这样的丫鬟,不知要多少月钱才养得出啊。月钱指不定比他俸禄还高。
“周大人,”沈桑宁眼中没了笑意,“看什么。”
周韬立马收敛,本就来意不纯,心虚地不敢直视——
“夫人,玉佩没寻着,想来是我记错了,今日多有叨扰,我这便离去了。”
“等等,”沈桑宁吩咐人上茶,“你是裴彻同僚,既与他一同来,就等等他一起走吧。”
话音落时,丫鬟已经将茶水端上。
见此,周韬只好坐下等待,端起茶盏抿了口。
院里小厮们修缮庭院的声音响起,更衬得厅堂中寂静。
周韬是如坐针毡,颇为尴尬。
沈桑宁倒不觉得尴尬,顾自喝茶吃点心,神态松弛。
不多时,素云便走了进来,生怕被问话,心里紧张,目不斜视。
紫灵取出备好的新衣递过去,“给你家二少夫人的。”
素云接过,朝沈桑宁弯腰,“多谢少夫人。”
蓦地,幽静的厅堂里,响起清脆的碎裂声。茶盏离案,一地茶水。
“周大人,这也太不小心了。”紫灵忍不住嘀咕。
素云听闻,捧着新衣的手不自觉蜷起,她朝右侧望去,对上来人阴鸷的目光,手一抖,当即扭过头。
素云绷直身体,不敢说话,后背都吓出了冷汗。完了,周大人知道主子的真实身份了!
两人的神色,以及素云心虚的模样,落在沈桑宁眼中,她从容道:“认识?”
周韬抿紧唇瓣,这会儿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要怎么说?他以为的心上人竟是骗子!非但不是公府的表小姐,还是公府的儿媳!裴彻的妻子!他竟然,将裴彻的妻子睡了。这些都罢了,可,那是他的远房堂妹啊!最厌恶的女人!周韬简直要疯了。
若让国公府的人知道,他就完了。沈妙仪那个疯女人,竟敢这么诓骗他!
他思绪万千,心中一会儿恨,一会儿怕,半晌不说话。
沈桑宁见状,叹道:“认识也不足为奇,周大人方才描述的丫鬟,莫不是素云?”
周韬神色惊骇,“世子夫人,你,你竟监视我?”
听闻,沈桑宁不乐意了,遂冷了声,“什么监视,周大人差使的是我家小厮。”
周韬一时无言。
沈桑宁看向素云,“你可有捡到过周大人的玉佩?”
素云头也不抬,只管摇,“奴婢没见过,也不认识周大人。”
“怎么不认识呢,”沈桑宁的语调稀松平常,“周大人,可是你家主子的堂兄。”
主子的堂兄?什么堂兄?吓得素云手一抖,端在手中的衣裳彻底掉在地上,赶忙去捡,“少夫人越说,奴婢越糊涂了。”
这会儿,不等沈桑宁发话,周韬就粗着声道:“是啊,素云姑娘,我是扬州周家子弟,亦是妙仪的远房堂兄。”
素云骇然。
周韬上前,帮忙一起捡衣物,“不过出了三服的,堂妹多半是不记得我了。”
素云真是不敢答这话,捡完衣物,腿都软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在素云离开后,周韬也等不得裴彻了,主动告辞。
沈桑宁静静地喝了口茶,光看今日这表现,也无法断定周韬、沈妙仪、素云间发生什么。但能确定的,是素云不知周韬来历,说明沈妙仪也不知。
而周韬,好似对素云……很怨愤?绝对是相识的。
“他们真奇怪,”玉翡都忍不住质疑,“少夫人,福华园那头,还要继续禁足吗?”
沈桑宁“嗯”了声,“再禁三日。”
想要得知沈妙仪究竟在搞些什么鬼,还得看她之后露出的马脚。得先让她自乱才行。
素云回了福华园后,急着将周韬的真实身份告之。
主屋门窗紧闭,但即便如此,也怕隔墙有耳。主仆俩讲话都是偷偷摸摸的。
素云一语毕,沈妙仪怔愣许久,唇瓣苍白,没说出一句话来。
半炷香后,她气得发抖,砸碎了一桌杯盏用具,“他,他怎么敢?!”
素云不禁提醒,“主子,是您骗他的啊。”
“我!我那是无可奈何!”沈妙仪知道,若告知了身份,裴彻的同僚哪敢碰她啊!却万万没想到,能招惹到周家人身上。
素云突然想起,“哦,周大人还说,出了三服的,此言之意,是不是让您放心,就算发生什么也不算乱了伦常。”
“伦常?”沈妙仪睨了眼,觉得可笑,“就算没出三服又如何,我又不是周家亲生的女儿。”
罢了,反正都与外男发生了。还有什么伦常可言。
只是沈妙仪不甘,她向来看不上周家,觉得周家低微。
却最终,与周家的旁支子弟有染。
而今,只能想办法,稳住周韬,将他拉上贼船,不敢对外言说。
长胜居。
裴彻带上了要带的东西,听说周韬先走了,他倒也无所谓。他无意与周韬牵扯什么关系,也看不上周韬。除却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周韬和女子不清不楚、也不提亲的行为。都把人带回家放柜子里了,被诸位同僚发现后,这些天也没听说去提亲啊。裴彻对此,不齿得很。
第165章 大嫂抓奸
裴彻走出公府大门时,遇见一位灰色锦衣的女子。
女子干练利落,没看他一眼,给门房出示了身份,快步进了公府。
裴彻认识她,停下步,转头望去。
门房以为他好奇,“二公子,那位是世子夫人外雇的女护卫云昭,专保护世子夫人的。”
裴彻当然知道,前世云昭也是时常待在央央身边。
今生因为沈落雨策划的绑架,让两人提前相遇。
或许两人真的是有缘,今生云昭还在央央身边……
裴彻怅然地想。
云昭没注意到身后的视线,步子飞快地跑去寻沈桑宁。
沈桑宁正要回院,“云昭?”可算是回来了。
云昭主动解释,“少夫人,前些天,我爹失踪了,所以我找了好几天。”
沈桑宁当然知道,毫无隐瞒,“我在青山围猎场看见他了,他现在可有回家?”
围猎早就结束了,晋元帝也已经回宫,始终没有传出抓到“刺客”的消息,至少能保证云叔是无碍的。
云昭点头,向来沉稳的脸上都露出郁闷之色,“我本带他搬家了的,岂料他半夜犯了傻病,偷偷跑回去了,我找寻多日无果,昨日他自己回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拎了两只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