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_沙拉薯条【完结】(118)

  云叔的傻病,不是每日都犯,但一犯起来,就持续多日。傻病若不治好,谁也安不了心。

  沈桑宁想起后院关了三天的神医,当即喊人拿来钥匙,将经过与云昭简单说了一番。

  云昭感动之余,理智道:“既是神医,定有其傲骨,关了三日,只怕不会轻易为我爹诊治。”

  沈桑宁不置可否,裴如衍的做法虽简单粗暴了些,但有效啊。关他,是防止他跑。毕竟天下之大,抓都抓不住。

  除了关着,但吃住是样样不差的。这几日的山珍海味,宋神医一点儿都没少吃,每回下人端出来的盘子都是空的。她觉得,或许也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傲。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沈桑宁还是想了个法子,让云昭做一回好人。

  她将钥匙收了起来,站在关着宋神医的厢房外,眼看着云昭跃上房梁,跳进厢房里。

  然后,宋神医惊讶的声音响起——

  “进贼啦?来人啊!”他声音含糊,嘴里还嚼着什么。

  沈桑宁就站在屋檐下,听着里头惊慌的叫喊,眼神扫了一圈廊下不动如山的护卫们。

  “别喊了,”云昭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他们都被我撂倒了。”

  宋神医不喊了,“救我干嘛。”

  云昭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家父需要你的救治,我找你许久,却听说你被劫走,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犹豫起来,“但你当真是神医?怎么这么年轻?”

  宋神医冷哼,“年轻怎么了,我已经继承了师父衣钵。”

  云昭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快跟我走,不然就走不掉了。”说着,将神医扛起,跃上房梁。

  “啊啊,我答应了吗!”宋神医趴在云昭背上,一悬空就害怕地抱紧了云昭的脖子,“强盗啊,你们有什么区别!”

  待宋神医被云昭“劫走”,沈桑宁才用钥匙将厢房的门打开。案牍上还摆着半只没吃完的烧鹅。

  紫灵忍不住问,“那神医真能信吗?”

  这戏演的,稍微一思考都知道是假的。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若不信,就只能靠云昭武力控制了,反正他必须医治云叔。

  沈桑宁让人将厢房收拾干净。

  傍晚裴如衍归来时,得知神医之事未提及半句,倒是顺带说了另一桩事——

  “前两日京中发生了命案,亡者是一位翰林,京兆府多日没找到元凶,陛下命刑部执掌此案,并加强京城治安,这些年进过牢狱的人都要严查监督。”

  “前两个月你从刑部赎了人,过阵子刑部应会来人调查云昭近况。”语罢,他安慰道:“例行检查,无需忧虑。”他只是提前跟她说一声。

  沈桑宁忧虑的却是,“堂堂官员,说杀就杀,你外出时也要注意安全,再加一倍护卫。”

  裴如衍唇瓣轻抿,似很享受她的担忧,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

  “吃多了兔肉,脸也同兔子一般。”

  这一捏,给她捏无语了,拂开他的手,“我认真的。”

  “我也是。”他笑意渐深,毫不在意什么杀人元凶。

  沈桑宁彻底没了好气,“你认真些。”

  “好吧,”裴如衍应她要求,严肃几分,“宣王想让裴彻担任他的武先生。”

  这拉拢人的手段,都已经摆在明面上。墙角都挖到家里来了。

  不过裴如衍这般淡然,说明宣王并未得逞。

  “陛下未允?”她问。

  裴如衍微微点头,沉吟道:“宣王本就有武先生,故陛下未允。”

  墙角没挖成功是好事。若挖成功了,沈桑宁都不敢想象,这一家子是什么立场。到时候裴如衍站谢霖,裴彻站宣王,宁国公还在找太子……太乱了,可不能这样。

  她刚松口气,裴如衍却语出惊人:“但陛下让我教宣王棋艺。”

  “前几日被杀害的翰林,便是宣王的棋艺先生,眼下,无人教授宣王棋艺。”

  沈桑宁嘴巴动了动,良久没出声。实在想不到裴如衍和宣王,面对面下棋的样子。

  她皱眉,“那也不该轮到你啊,你才比宣王大了两岁,怎么能为师?”

  或许是最后一句惹了裴如衍不满,他眸光幽幽——

  “因为,足够了。”

  于是,每间隔两日,裴如衍都得抽空上宣王府,教授半个时辰的棋艺。

  这是规定。

  但奈不住有人不想遵守,宣王不想学,裴如衍乐得清静。

  次日。

  沈桑宁带着紫灵前往云家,是云昭新买的小院。

  还是在城外,因为云家收养的孩子不适合呆在城内。

  彼时,宋神医正在嫌弃饭菜难吃,“还没国公府的烧鹅好吃。”

  云昭忍着脾气,“只要你能看好我爹的病,你想吃多少烧鹅都行。”

  沈桑宁进入院中,还是第一次与宋神医打照面。先前关在国公府,她并未露过面。没想到宋神医竟是这般年轻,看着还没云昭大呢。

  宋神医瞅了瞅,“不会又是来找我治病的吧。”

  沈桑宁笑了笑,“我是来看云昭的,病治得如何?”

  云昭走上前,叹息一声,“小宋大夫说,我爹的失忆症难治,但傻病好治,需要几个疗程。”

  宋神医不舒服,“能不能把小字去了,喊谁小宋呢!”

  云昭默了默,朝沈桑宁悄悄道:“小宋神医今年才十六岁,他是宋神医的关门弟子。”

  不过一日功夫,云昭都了解透彻了。显然,裴如衍要找的宋神医,其实该是小宋神医的师父。不过能治病就行。

  沈桑宁道:“我能去看看云叔吗?”毕竟在围猎场见过,那时无法帮助云叔,现在总该探望他一下。

  得了云昭的允许,她才走进房中。

  云叔今天打扮得干净,碎发都被束了起来,胡茬都被清理,露出一张俊颜。看着哪像是父辈的人,倒像是三十出头。

  听见有脚步声,他那双透着疑惑傻气的眼睛望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又漠不关心地低头,坐在一张案牍前,提着笔,气势十足地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应该是又犯病了。

  沈桑宁蹲在案牍前,案牍上摆着好几张纸,上头的字都一样。隐约可见,是欢字。还有一个笔画多些,大概是颜字。欢颜,是谁?

  沈桑宁疑惑着,据她所知,云叔是没有妻子的。

  云叔忽然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你压到我的纸了。”

  她一愣,收回手。

  垂眸时,目光落在云叔被锁着的脚脖子上,“怎么……”

  云叔听懂了,皱起眉,不太乐意,“昭儿说,抓不住我,要锁着。”

  沈桑宁沉默了,没法发表意见。毕竟云叔的功力,的确没人能抓住他。

  云叔收了笔,似回忆一番,“我上次送了你木剑,但你的玉佩都没借我玩。”他的语气,听着幼稚。

  落在沈桑宁耳中,惊诧不已,“你还记得木剑和玉佩?”

  他现在还犯着傻。

  沈桑宁以为,犯傻病时,是不记事的。

  第一次见面时,是在危难时刻,云叔一直盯着她那枚玉佩。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不过她今日没带,何况那是亡母遗物,也不太好借出去啊。

  此时,云叔突然严肃,但正色时还是冒着傻气,口吻认真,“我记得你啊。”

  门忽然被打开,小宋神医端了碗汤药进来,“喝药了。”

  漆黑的汤药快赶上墨汁的颜色。

  沈桑宁闻着那药味,就想出去,却又想起了某人,忍不住问道:“小宋神医,你只看头吗?”

  小宋神医不安地皱眉,后退一步,“什么意思?”

  她勾起假笑,“没什么。”

  还是先不急,等小宋神医把云叔治好了,她再说吧。若小宋神医真有神通,那此人说什么也得笼络住。少不得还得请求小宋神医,给裴如衍也调理调理。即便至今,裴如衍的身子还未有恙,也要防患于未然。毕竟,他总操劳公事,这辈子的事也不比上辈子少啊。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沈桑宁先回了府。

  福华园的冬儿来报,称沈妙仪房里摔了不少东西。

  先前禁足的几日都没事,偏偏昨日周韬来了一趟,她就跟发病了似的。沈桑宁不想怀疑她都不行。

  于是按耐住,又过两日,才给沈妙仪解了禁足。

  沈妙仪早就想去找周韬问个清楚了,气愤和激动之下,哪还能理智思考。

  按照原先的规矩,她先回了趟伯府,然后换了套衣裳,从后门出了伯府。

  沈桑宁听着下人来报,眼皮一跳,将眼线收了回来,专门换了口风严实的丫鬟婆子去跟踪。

  倒不是为了沈妙仪的名声。而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倘若沈妙仪真的整出什么腌臜的事,在外头是不宜闹起来的,真会让国公府成为笑柄。

  在事情没查明前,沈桑宁没有告知虞氏,亲自坐了马车,出了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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