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离他的私宅很近。
她一边甩手一边斥责,最后还是被他带进了私宅。
沈桑宁心里又急又气,“裴彻,你知不知道,你兄长在听风茶馆里啊!”
裴彻将院门阖上,才面无表情地看她,“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你不知道茶馆发生了命案吗?”
“你担心他会死?”裴彻拧起眉,“你明知他不会死于凶杀。”
“裴彻,你能不能不要活在过去了,重来一次,什么都不一样了。”沈桑宁无语。
裴彻摘下帷帽,随意放置,“这就是你不劝我兄长投靠宣王的原因吗?可宣王是陛下仅存子嗣,他是陛下唯一的选择,不会有意外。”
沈桑宁哪有心思和他讨论这个,“你当真不关心你兄长死活吗?”
她转身要走,裴彻快步挡在她身前。
低头看见她急红了的眼,他眉心皱得更深,“你……是关心则乱,兄长没事,死的是别人。”
“真的?”沈桑宁这才正视他。因着急,急出的眼泪,迟了一步,滚出眼眶。
裴彻被她看得心中苦涩,“若换成是我,你还会这般着急吗?”他明知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要问。此刻又忍不住抬手,想替她拭泪痕。
沈桑宁偏开脸,后退一步,“他没事就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生怕我好过吗?”说话时,她抬头看了看四方屋檐。
“放心,没人跟踪,自陈武受伤,兄长还没派人来。”裴彻眼神紧紧跟随着她。
即便没人跟踪,沈桑宁也不想与他共处一室。
此时,院子的门被人敲响。
沈桑宁一惊,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但若被人发现孤男寡女,有嘴也说不清。她眉目凝重,站到了门后。
裴彻还未开门,“谁?”
“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桑宁狐疑地望向裴彻,他有女人了?那为什么还要骚扰她啊!
裴彻发觉她目光中的愤怒,忽视她,将门开了条缝。
见门外之人身高八尺,五官英挺,消瘦的脸颧骨突出。要不是穿着女装,还真看不出是个女人。
女人看他开门,笑了笑,“你是裴二公子吗,我是媒人介绍来的,我性格比较开朗,不太矜持,想来看看你是否是良配再决定。”
“决定什么,”裴彻听懂了,当即怒目而视,“你去转告媒婆,我不需要!”语罢,就“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女人不满,负气离去。
沈桑宁听了一出戏,默不作声。
突然,就感受到恶狠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我干嘛!”她也很愤怒。莫名其妙被拽来这里。一天天的,有病似的,躲都躲不掉。
裴彻冷笑一声,再度将她拽到庭院中,“刚才你一哭,我差点忘了正事。”
“沈桑宁,你凭什么诬陷我?”他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
屁股一碰到椅子,她就要起身,头顶上却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坐好!”
她吓得肩膀一震,抬头,“你吼我干什么!你还有理了!你莫名其妙拦截我,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名声!”
“裴彻,我从没想过要害你的命,但你的所作所为,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第188章 世子不理夫人了
“名声?死路?”裴彻恶狠狠地俯视她,“你刚才的角度,看不到门外那个女人吧?”他表情阴郁,“因为你在姨娘面前胡言乱语,现在姨娘坚信我有龙阳之癖,找媒人给我寻那些不男不女的女人,这事若传出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害我至此,我可不得找你陪我一起。”
怎么就成她害的了?要不是裴彻不断骚扰她,她会出此下策?他怎么不怪他自己?沈桑宁心中吐槽,抬头嘴硬,“我可没有哪句话说你是断袖。”
裴彻嗤笑,“姨娘脑子简单,你引导两句,她就信以为真,哪有你聪明啊,聪明又绝情,需要时就利用,不需要随时可以舍弃。”
沈桑宁懒得听他阴阳怪气,“我们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不好吗?我上次与你都说得很明白,你就非要来难为我。”
“你是说明白了,可我不同意。”
裴彻的眸光黯淡,双手不自觉紧握,“沈桑宁,你若有一日醒来,发现兄长另娶她人,还与她如胶似漆,你会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你让我放下,可你凭什么让我放下?”他声嘶力竭,说到后面,情绪变得激动愤慨,“你是重生了没错,可我还是那个我,你却不是你了,你让我如何能接受?”
沈桑宁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如他所言,好像她重生嫁给别人,就是不守妇道,就是薄情寡义。可,是谁规定,她两辈子都必须为裴彻付出?明明一直是她在任劳任怨啊,她没有占裴彻便宜,她原本该嫁的人,就是裴如衍啊。
“我嫁给你,本就是个错误。”她语气平静,透着说服不了裴彻的无奈。
裴彻固执己见,“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否则我给你传信三次,你心存害怕却只是躲在家中,尽管想诬陷我是断袖,也没想过下毒杀我。”
“不杀你就是爱你?”沈桑宁气笑了。
诚然,前世与裴彻相处多年,就算没有情爱,也有同一屋檐下相处后产生的羁绊情感。
就因这羁绊,即便裴彻发疯,她也从没想过,要害他或让他去死,只是希望各自安好。
可他根本没有自觉。
他雷人的脑回路,令她语塞,沉默不出片刻,倏然惊愕,“你,你传信几次?”
“三次啊,你不是都收到了吗,有什么好问的。”裴彻理直气壮。
“你什么时候放的第三张?”
“今天早上。”
沈桑宁皱眉,她今日并未看见最后一张纸条啊,哪来的第三张?早晨下雨刮风,难道被吹走了?
按照裴彻的性格,第一张纸条内容平平无奇,第二张纸条开始威胁,第三张恐怕更多恐吓。
“第三张,你写了什么?”她面色凝重。
裴彻挑眉,“你没看见?那你可小心,若被别人看见了,你真要去灭口了。”言下之意,写的就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内容。
“你真是要害死我。”沈桑宁咬着牙,唰地起身,趁他不备就要跑出去。
眼看已经跑到门边,裴彻大踏步追上,“话都没说清,你别走!”
她的左手被他拽住,低声碎他,“放手!”
她的右手极快地去开那门栓。
门栓被扔到一边的同时,门外响起沉闷的敲击声。
裴彻对外吼道:“我不相看女人,滚!”
话音刚下的那瞬间,虚掩着的门,因敲门的力度,自己缓缓地开了。
“吱嘎”一声。
沈桑宁抬眸,看见来人,连甩手的动作都顾不得了,僵在原地。
真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目光所向,是男人墨黑的眸子,他眸中情绪翻滚,冷峻的面容像是被雪山覆盖。
视线下移,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裴彻,放手。”裴如衍声音森冷。
沈桑宁反应过来,用力地甩了甩手表明立场,“放开!”
裴彻早在看见裴如衍时,就没了声,被她一甩,就松开了,“兄长,你怎么来了?”
裴如衍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沈桑宁的脸上,“给我一个解释。”
语气平静,可沈桑宁知道,他已经生气了。眼睛如果能杀人,刚才开门那一刻,她就能死十次了。她仰头看他,小心翼翼,“要不,我们回去说?”
“回去骗我吗?”裴如衍幽幽道。
沈桑宁朝他走近一步,老实本分地低头,“听风茶馆出命案了,我怕你出事,就想赶去看看,结果因拥挤跟护卫走散,被二弟带来这里了。”语罢,她抬眸,悄悄看他眼神。
他的神色冷得没有温度,他从未这样看过她。大概是不信她。
她心里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
裴如衍不置可否,此时才将目光望向裴彻。
后者点了点头。
裴如衍冷笑一声,不再对两人说话,转身就走。
沈桑宁慌了神,扭头瞪裴彻,“你现在满意了?”
被裴如衍误会,她满腔愤怒只想朝裴彻撒。
始作俑者,这会儿倒是不说话了。
她一时没跟上裴如衍,裴如衍又往回走两步,“夫人还要在这里,叙旧?”叙旧二字被咬得极重。像是有什么深意。
沈桑宁赶忙跟上,不再看裴彻一眼,故而没看见后者眼中的惊骇。
裴如衍在前头大步走着,没带任何护卫。
她在后面小跑着追赶,与他解释,他也不理会。
“我真是被抓来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阿衍你不要生气。”
“别不理我,你等等我,走慢些。”